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 书名:[Doctor异乡人]龙套好忙 作者:艾青瓷 文案: 追电视剧,只看了一集就穿越了。 成了龙套女,却老是卷进剧情,还意外获得了隐身10次的技能。是祸是福? 喜欢上一个酷酷拽拽的大叔,可他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金可星表示懒得想太多,还是打晕了拖走再说。 大叔经常受伤?不怕不怕,反正她也是个医生,有药。 大叔在原剧里吞枪,挂得狰狞又悲情? 没关系,是甜文啊。 ********* ps:1v1,cp原著向。 pps:人物会崩,大叔会变暖。 ppps:感谢小采姑娘带来的可星与大叔的“合照” 内容标签:日韩剧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金可星,车镇修 ┃ 配角:宋在熙,朴勋 ┃ 其它:吴秀贤,韩在俊 ☆、楔子      安静的周末,家里只有单身无约会的柯星和抱着玩具骨头打盹的白毛小狗星星。   得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柯星想起来同事小淼才推荐过的韩剧,《Doctor 异乡人》。据小淼说,这不是一部单纯的医学题材电视剧,里面还有很跌宕起伏的谍战情节,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男主角可是个大暖男,唇红齿白,高瘦挺拔,笑容如春风般和熙。   嘁,小淼你个大花痴。   尽管这么说,柯星还是怀着期待开始上网搜索视频。她大学时的专业是中医内科,现在也是个医生,看医学题材的电视剧等于在轻松的氛围中掌握新知识。对!她这样安慰自己。   看《Doctor异乡人》第一集的时候,柯星就为小主角朴勋捏了很多把汗,尤其是剧中他被很多黑黝黝的枪口指着那段。   北韩领导人金安国突发心脏病。少了管束,因为一些激进主义者,北韩进行核^试验的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南北韩(也称南北朝鲜)的局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北韩的医生们束手无策,一个名为张硕周的南韩国会议员暗地里把医术顶级的朴哲(即小朴勋的父亲)请到了北韩为其手术。   这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南韩国民朴哲去北韩做手术,这也许可以阻止战争,但也很可能会加速战争,如果手术失败的话。除此之外,手术之后,朴哲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为难。他不是北韩国民无法在北韩生活,可是回南韩又会变得非常尴尬,不一定可以被南韩重新接受。   屋漏恰逢连夜雨,离婚的妻子正准备开始一段新的婚姻,在电话里拒绝了照顾朴勋的请求。朴哲只好把儿子朴勋送到了他的好朋友身边照顾。可是,朴哲在手术室犹豫之际,本应呆在南韩的儿子朴勋被几名士兵用枪指着走进了他的视线。   朴哲别无选择。   所幸,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金安国的生命得到拯救,南北朝鲜的危机也因此解除。朴哲成为了拯救南韩的英雄,但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少到什么程度呢?在南韩知道这一点的几乎就只有张硕周和他的手下而已。   张硕周,曾经的国会议员,他一举成为了国会总理。为什么呢?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是张硕周去北韩协商的功劳。“大韩民国的英雄只我张硕周一人而已。”张硕周在面对众人的鲜花与掌声之前,对自己的秘书也是对自己轻声说。可是张硕周的这句话直接就在告诉柯星,你家小主角快没命了。他不能容忍知道真相的人夺取他的功劳,所以,朴勋和他爸爸,必须消失。   于是,送朴哲父子回家的小轿车被围追堵截了下来,空旷无人的荒地上,十几名士兵把枪支对准了他们俩。千钧一发。   虽然主角在第一集挂掉,是可能性为零的事件,但柯星还是觉得很紧张。那么多人拿枪指着朴勋和他爸爸呢,难不成是爸爸挂了朴勋假死度过难关的吗?   朴爸爸捂住了朴勋的耳朵,他可能救不了小朴勋,但是他还是想尽最大的努力让朴勋少受伤害。   柯星的心被揪紧了,她看剧看得投入,手里的薯片全被她给捏碎了,睡醒的星星也闻声爬过来,趴在电脑桌前不解地望着它的主人。   不一会儿,镜头里成群的飞鸟在烟雾中飞远,站成一排的士兵都啪嗒啪嗒地把枪放下,朴勋的爸爸疑惑地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穿军装的人,从父子俩身后的破木屋里走过来,黄绿色的军装在夕阳下被镀上了暖橙色的光。他一面走,一面玩世不恭地说:“不觉得南朝鲜的那帮小子,很是没有人情味儿吗?”   “从现在开始南韩的朴哲教授,已经算是过世了。就此你要成为成为我们敬爱的指导者同志的国民。朴哲同志。”   这意味着,朴勋和他爸爸从张硕周的手里被拯救了,但是他们父子会被这个人带去北韩,作为北韩人生活。   那人戴着军帽,有一半脸都笼罩在阴影里,另一半脸沐浴着温暖的光。他说话的样子拽拽的,又漫不经心的,因为笃定了朴哲会带着朴勋跟他走。柯星觉得这样的人一看就很危险,但是又很神秘强大的样子,很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这样想是不是很矛盾,不管了,柯星只觉得后出来的这个人帅呆了。就像一个救世主。算是吧,至少救了朴勋和他爸爸。这个男人叫车镇修,身份很多,是对南工作部部长又是什么所长,手术的时候,他也帅气地在旁边观看过。   只在简介上扫过一眼就记住了名字,柯星对他很眼熟。让她来说,这实在是缘分呢,眼缘。   之后朴勋也帅气地长大了,他和宋在熙相处的场景又好玩又忧伤。柯星感叹,男女主角都长得太根正苗红了,站在一起十分相配。在熙是朴勋小时候认识的,也就是他爸爸朴哲给金安国做手术那一年。南北朝危机结束之后,在新闻发布会上,朴勋和宋在熙各戴一朵小红花作为礼童出席。   结束之后,两个孩子在走廊上坐着等待他们的爸爸。宋在熙看到朴勋在织一条红蓝色相加的手绳,就问他这绳子是做什么的。朴勋解释说这是他爸爸手术之后缝线的手法,然后把手绳送给了宋在熙。两个孩子互相交换了姓名就算认识了。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一样的存在。那条红蓝色的,称不上多好看的手绳,被宋在熙宝贝到大,一直佩戴着。朴勋偷偷倒卖磁带攒钱买戒指向宋在熙求婚,宋在熙的答复是,嫁给你,再等一百年吧。   这是玩笑。终于有一天,宋在熙告诉朴勋,她的爸爸要见他。   看到朴勋为了在熙的约会在房间里“梳妆打扮”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的那一幕,柯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发现薯条都被自己捏碎了,她按了暂停键就打算去放零食的橱柜里再找一包来。   起身的时候看到星星傻乎乎地趴在地上,柯星笑了笑,蹲下去摸摸它的小脑袋。“连你也喜欢看韩剧吗?”   “也对,我们家星星长得这么可爱,不去演电视剧真是可惜了。”   星星用它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柯星的手掌心,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逗完了星星,柯星站起来,却绊到了遥控器还是什么的长条状的东西摔了一跤。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写得有问题,好多同学反映看着晕,于是我就把楔子改了改,照顾一下没看过原剧的同学。又因为涉及政治啊什么的,就把北韩的老大设置成为金安国了。剧里好多危险的地方,好多不能去的地方。所以又决心给女主金手指。隐身技能什么的,目标就是没有存在感~嗯! ☆、Busy Kim kua sung 01   “可星,你不用担心。只要不放弃治疗,我们的指导者同志会没事的。”   金可星点头,没说话。她背对着车镇修,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刘海,半张脸埋在手掌里。她坐在病床边,床上躺着的,是这国家的最高领导人金安国,她名义上的父亲。   可能车镇修觉得她还在为父亲的病烦恼,小心地向她走过去几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请相信我吧,我早晚会把那个叫朴勋的小子培养出来的……”   金可星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只是闷闷地对车镇修说,“我知道了,阿加西你先走吧,我想静静。”   车镇修不是很放心但还是走了。金可星这才把头抬起来,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中年人发呆。车镇修还以为她在为这位的病情犯愁吧,可她心里想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来到这里不过两三天,这个所谓的父亲对她来说与路人无异,哪里能让她操起那份心来。   金可星(不,几天前还是柯星来着)简直就要后悔死了,她不该把星星的玩具到处放的,不然也不至于踩到毛绒骨头跌倒。   原本的这个金可星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她的身份也算得上是“第一千金”了吧,居然也不做正事翻墙出去玩。也不知她把守在她家的保镖和监控都置于何地了。   金可星从白色围墙往下跳的时候,也绊到了东西,不知道是香蕉皮还是西瓜皮,让她脚下一滑便摔了个狗啃泥。周围守着她的都是士兵,翻墙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来拦,也不知道他们看热闹的动作怎么那么快。   异时空的两个人就在这时候互换了灵魂。已经成了金可星的柯星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车镇修对她伸出的右手。那只手很大很干净,骨节分明,手心却有不薄的老茧。   金可星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傻愣着观察了很久。   “我不是在做梦吧,车镇修?”她难以置信地问。   “是我,有什么不对吗?”车镇修还是那一身黄绿色军装,帽子戴得很正,眼神明亮,在一群路人长相的士兵中显得尤其突出。他把手收回去来回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不是吧,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金可星话一出口,挺立在一旁的士兵们都憋不住笑了。车镇修绿着脸弓着腰去把她拉了起来,紧接着扫视了一圈他的手下,他那锐利冷冽的目光,迅速地让他们噤了声。   金可星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盯着他瞅,目光太热切,连车镇修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男人”都没顶住,默默别过了脸。34岁很老吗,要不他也买点面膜回家敷一敷吧。   “可星……你没有哪里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车镇修心想他总不能被小姑娘打败吧,又坚定地扭回头看着金可星说话。   金可星没有意识到她说的是韩语,她把可星听成了柯星,依然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她自己的鼻子问,“你认识我?”   车镇修没回应,他拧了拧眉,已经在心里确信金可星摔成脑震荡了。   车镇修怎么可能认识她?真是搞笑!不对,金可星环视了她周围的人,他们都严肃正经地竖在一边,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她心里后知后觉地冒出来一个想法,惊得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办?她好像到《Doctor 异乡人》的世界里了。   于是金可星顺理成章地被车镇修带去医院检查脑袋,整个过程中她的想法都很糟乱,怎么回家?她在做梦?平行时空?   医生说她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点小擦伤。车镇修表示他不相信,看她那副呆样,真没问题吗?为了这事还跟医生争了好久。   等金可星坐在自家亮堂的大客厅里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理清楚任何线索。车镇修把她送回家就走了,她发现这个家里有很多士兵当保镖却显得尤其空旷。   保姆阿姨见她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给她端来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要离开,站在一边看了她几秒,还是犹豫着在金可星旁边坐了下来。   “可星小姐,说句不好听的。您就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收容所哪是您该去的地方呢?”   “啊?”   “虽然我不懂得政治什么的,但是新闻上都播了,说那个叫思贤的年轻人他爸爸勾结外敌……做这种事情可是死罪啊!你爸爸不让你跟他来往也是为您好,可星小姐,您就别去找他了吧。”   看样子是家里好多年的阿姨了,虽然金可星并不喜欢被人劝解,但阿姨言语间的关切她还是可以感受得到。   “哦,”金可星愣愣地应了,动不动就是死罪,这都是动真格的啊。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她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给暴露了。   想是这么想,金可星还是呆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出门,沮丧的情绪展露无遗。幸运的是,处在这个当口,她还能找到男朋友一家入狱这种理由。   再出门就是今天了,早出晚归她都没在家见过的“父亲”突然病倒了,她是不可能不出来看望的。   好几天偷偷地查资料,金可星对自己的处境稍微有了一点概念。她的父亲金安国是北韩领袖,而她是公主一样的存在。这算是捡便宜了吗?   她还有一个哥哥,据说去国外进修了。母亲去世得比较早,家里只有父亲跟她两个人。当然了,那些保镖秘书们是没有算进去的。   知道车镇修34岁“高龄”之后,金可星开始叫他阿加西。听车镇修提到朴勋,她对自己身处何地有了更深的肯定。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已经是2012年,对于柯星来说,她是回到了过去。可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是五年时间过去了。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在电脑上看到的朴勋向宋在熙求婚那一幕,是2007年的事情了。   推算这些让金可星的神经绷紧,又有一点无法解释的小兴奋。金可星知道她是真的离开了原来那个世界了。她原来是个孤儿,朋友也很少,一直陪着她的只有捡回家的流浪狗星星而已。   可是她现在来到这里,忽然有了家人,有了不可思议的身份,还有一份危险的处境——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凄惨。这么神奇的经历,她就当一次误入异世的“爱丽丝”吧?   据她了解,“金可星”在剧里是没有任何介绍的,她连女配都算不上,最多是个打酱油的龙套。   自带龙套光环,那么肯定没她什么事了。希望换过去的那个“金可星”可以帮她照顾好星星。现在的她就先静观其变,更进一步搞清楚现在的局势,然后占个沙发来欣赏朴勋和宋在熙的爱情;对于车大叔,她好像有点想法,有事没事可以调戏一下,嗯;最后的话,她不指望能当一辈子“第一千金”,政局这么危险,尽最大努力给自己留后路吧。虽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做。   总算把纠结的思路理清楚了,金可星从金安国的胖脸上回过神,看着玻璃外的阳光长长吁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都教授400岁感觉没什么,可是车大叔要是40岁的话,跟金可星有点别扭。   所以,车大叔设定为34了,不可考哟。^^ ☆、Busy Kim kua sung 02      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身穿藏青色校服西装的男生和白衬衫黑裙子的女生骑着自行车在山间穿梭。   女生的笑容比山花烂漫,她问,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怎么办?男生想也没想就答道,还能怎么办啊,哪怕是找遍全世界也得把你找出来啊。   得到满意答案的女生甜甜地笑了,告诉男生,我的爸爸要见你,让你今晚过去。不过,你要小心啦,我爸爸真的很吓人啊。男生睁大了眼睛,笑得合不拢嘴,“我就喜欢吓人的人。”   在这之前男生求过婚,女生说嫁给他要等百年以后。当然,那是玩笑话。她爸爸终于要见他了,男生开心得不得了。   金可星打了瞌睡醒来,眼前还是金安国的胖脸。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记忆中电视剧的最后一幕,梦里宋在熙和朴勋的笑颜明晰,她的心里却有一股化不开的不安和忧伤感。   事情一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至少要弄清楚男主角朴勋在哪里。腿有点麻,金可星握拳敲了敲,有点烦躁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没想到的是车镇修没有离开,还守在门外,高大的身形在斜阳下划拉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很落寞。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担心,难不成你喜欢我父亲吗,阿加西。”金可星拉上门,走过去,跟车镇修一道站在走廊上。   “胡说什么呢?”车镇修失笑看着她,阴沉的气氛被打破。   “阿加西,你说的那个朴勋,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说管理我父亲的健康要靠培养他?”为了套话,金可星假装一无所知地问。虽然她也不知道车大叔会告诉她多少。   “那个小子吗?”车镇修又转过脸,目光放远,“他可是整个研究所里医术最出色的,我的重点培养对象。”   研究所?听起来很严肃的样子,那种地方是不是不能轻易进去,贸然求带路会被鄙视吧。“那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关于父亲的病情我有很多问题想求教他。”   “要见朴勋只能去所里,等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就可以了。”   车大叔真是太好说话了,金可星高兴得快跳起来。她稍稍按捺住内心的喜悦,下意识地扯了车镇修的衣袖问,“那阿加西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近期都没有时间,整个研究所都在忙着从匈牙利引进医疗器械的事,你去了也没有人招待你的。”车镇修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拉着的衣袖,心里有点小恍惚,大概有十几年都没有人跟他这么亲近了。他也没有甩开手,为了掩饰不自在连动都没有动,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倒是金可星听了这话失落起来,恹恹地松了手,初秋的阳光斜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神色显得有点委屈。   车镇修见了有点不忍心,伸手摸摸她的头,说:“别这样,让别人看了会以为我欺负你的,器械的事情我会加紧去办,争取让你早一点去研究所,好吗?”   “好,”还是没法见到朴勋,金可星嘴上应道,心里的失落却不减,“我觉得父亲的状态还算可以,我想先回家去休息一下。”   “嗯,”车镇修点头,“你先回去,我会在这里守着的。”   出了平壤大学医院金可星就看到了事先说好来接她的黑色专车,司机大叔还特地下车为她开门,金可星就大大方方地坐进去。   司机大叔长得有点凶悍,还戴着墨镜,有点生人勿近的模样。金可星不敢跟他搭话,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掏出在医院静音了的手机来看。   71个未接来电,17条未读信息,2条语音消息。天那,她都错过了什么?   金可星有点紧张地点开通话记录,所有未接都来自一个叫19123948**的号码,没有备注,持续了一个小时。   如果是骗子也不会这么执着了,她又打开短信收件箱来看,17条短信都来自先前那一个号码,内容也都如出一辙:【可星啊,快接我电话啊!】   信息量太少,她已经是一头雾水。最后的语音信箱……打开之后金可星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大叔,咬了咬唇还是从包里翻出耳机来接听。   穿越到这个世界,她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隐藏信息保守秘密才是。不管语音里有没有很重要的事情,让司机大叔听到了都不算好事。万一他还有别的身份呢?   “可星啊,我是友丽。思贤他……他快不行了,你能来见见他吗,他说他就想见你一面啊。”   “可星啊,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我好不容易溜出来问别人借的手机啊。你不要打回来了,要是收到了信息的话……快来六号收容所吧,我会在门口等着你,一定要来啊……”   两条语音都是对方哭着留下来的,金可星摘了耳机还有点愣神。这个友丽是谁,还有思贤——不是保姆阿姨口中的男朋友吗,金可星翻墙出去也要见面的人,原来是在六号收容所。   意识到事情紧急的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对司机大叔道:“那个,开车的大叔,我想待会再回家,你先送我去六号收容所吧。”   司机大叔没有答是也没有立刻掉转车头,还是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问,“可星小姐,你去收容所干什么?”   “我去……我,”金可星拿着手机“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能说吗,这能说吗,她纠结了。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可星小姐最好不要去那种地方。”司机大叔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却给人一种压迫感。这下谁说他只是个普通司机,金可星都不会信了。   “是没什么,就是朋友说那边新开一家甜品店还不错,约了在那边见面。”真是毫无说服力的一个理由,谁不知道平壤的收容所都在郊区,有谁会特地跑到郊区去开甜品店呢。   可是司机大叔把车子停了下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疑惑的脸,嘴角一弯,说:“我带你去见那孩子吧。”   “诶?”金可星诧异地说不出话来,原来司机大叔什么都知道?!   “那孩子我也认识,我家友丽经常对我说你们的事情,大学的时候你们三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原来友丽是……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03   六号收容所,金可星还不知道它的厉害。等到了目的地——从那见不到几棵树几根草的灰墙外看了一眼,她就觉得这是一个很肃穆的地方。不过都说了是收容所,气氛还能欢快到哪里去。   怪不得司机大叔一听甜品店就知道她是瞎说的。   司机大叔的女儿,那个叫友丽的女孩子,果真站在门外等着她。友丽长得很秀美,留着齐耳短发,穿着黑色的薄款卫衣和牛仔长裤,打扮得很有……青春气息,对。   金可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她自己,浅蓝色中袖衬衫与蓝白条A字裙的装扮,两个人明显不是一个画风的。关键时候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彼此的打扮上……这也是为了不那么紧张才开始的胡思乱想,金可星见了友丽就有一点头皮发麻。等见到那个思贤的男孩子,她又应该说些什么?以前还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毕竟,她曾经是一个没有亲人的人。没有经历过家人的温暖,也没有接触过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友丽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司机大叔把车停好,金可星刚往外伸出一条腿,眼尖的她就冲过来拉着金可星往那座严肃的建筑物里面跑。不用看都知道友丽她很心急。   这个收容所里面有点黑,大白天还是开着灯,阴凉阴凉,走过去能让金可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们是从一个小侧门进去的,她被友丽拉着就像走迷宫似的,拐到一间最阴森的小房间里。   脚底传来钝痛,即使高跟鞋的鞋跟很粗,她也穿了有一天了,支撑不住了。脚上那双鞋已经尽可能舒适了。这个叫金可星的,居然连双平底鞋都没有。谁不知道穿高跟鞋爬山就很危险,她居然穿高跟鞋去爬围墙,也难为她从墙头摔下来香消玉殒了。   一路上也有遇到守卫,不过都靠着友丽那张脸和高举的工作证通关了,最关键的是她们也没有去到什么核心的把关森严的地方。因为尹思贤,已经被抬到相对外间的地方了。金可星不知道那个小房间是做什么用的,真要有个名字来形容的话,应该是“停尸房”吧。   把将死未死的人放到停尸房,真是无比冷酷的做法。小房间里弥漫着难以形容令人作呕的气味,大概因为死亡的人太多,放不下的尸体都堆在了地上。   尹思贤好歹还有一个带轮子的床位,他躺在床上,满身血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让人感受不到了。金可星一见到他,心脏的地方就开始抽痛起来。明明她都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这是属于原来那个金可星的吧?   心口那里的难受越来越强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残酷的手狠狠地揪紧了一样。加上高跟鞋带来的从脚底而生的痛感,金可星身子一歪就要摔到地上。友丽及时扶住了她。   这时候,金可星以为已经过世的尹思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人,只剩下眼睛没有受伤了吧。只剩下他的棕色眼睛,还是清澈明亮的。   金可星难受地看着尹思贤,他也看着她。   她发现他忽然弯着嘴唇笑了。虽然他面无人色虚弱到只剩下一口气了,虽然他笑的弧度很小,金可星还是捕捉到了。而这让她的呼吸更困难了,更加剧烈的心疼让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你来了。”尹思贤这么说,眼睛里流露出幸福的光彩。   “是,我来了。”心底的直觉促使着她这么说。尹思贤努力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抬手,金可星也松开了友丽的手,忍住脚底的疼痛靠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好想你。”尹思贤又抬高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金可星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连忙倾下身去,把脸贴近他的手。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真高兴你来看我,可是我得走了,我太累了。”用尽力气的,虚弱的,嘴唇发白的,天使一样的笑容。金可星看着他,眼眶又变红了。   在一旁的友丽已经不忍心再看,捂着嘴转过脸去。   “谢谢你……你和她一样善良……请替代我们……好好活下去……”   尹思贤的力气只够握住她的手腕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但金可星听清楚了。她错愕地看着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任何问题,他的手就滑落了,瞳孔张大依然注视着她。   他是什么意思,他居然知道她不是原来的那个金可星了?!   见过临终前最后的挂念,尹思贤已经走了,他的嘴角还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金可星不敢相信地发着抖伸手去测他的鼻息,却被友丽拦了下来。   “可星啊,你不要这样,你要节哀顺变啊!”比电话里的声音哭得还要厉害,很伤心很真挚。可是,她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代替他们……活下去吗?金可星忽然感到她的呼吸变回顺畅的状态了,她伸手按住自己心口的地方,发现也同样地不疼了。也许是,原来那个金可星的情绪消失了吧。感谢尹思贤给她的祝愿,她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金可星释然地收回手,发现左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了一大块黑印。再看看尹思贤浑身血污的样子,这也难免吧。等回家再洗掉就好了。   金可星还是不顾友丽的阻挠走了过去,帮尹思贤合上了双眼。   “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听到这个问题,友丽猛地止住了哭意。半响,她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地往外走去,又要跑起来。   “对,对,我要跟老大说,不能让思贤也被扔进大炉子里。我要去跟老大说……”   金可星皱着眉头赶到门口把她拉回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友丽转过头来,她两只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红的,泪水一直淌出来,“我要去跟老大说,不能让思贤也被扔进大炉子里。”   让人于心不忍。金可星受触动地把她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啊,等会跟‘老大’说也是一样的,思贤不会怪你的啊。”   “如果和其他人一起被扔进大炉子,思贤就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金可星僵住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究竟每次要死多少个人,才会用得到大焚尸炉一堆堆地来处理尸体?   “友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收容所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短的时间,思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友丽抬起头来看着她,抹了抹鼻子,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她勉强找回声音地说:“可星你不知道六号收容所就是政治犯收容所吗?因为早晚都是要……死去的,所以他们会被送到研究所供医生们做实验……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选人做实验的,等我有机会见到思贤,他已经这样了……”   金可星又是浑身一震,友丽所说的研究所,跟车大叔所说的研究所……是一个地方吧?!   她不敢相信。就在此时,从幽深的走廊里走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麻烦让一让。”语气有点凶。   金可星和友丽退到一边,金可星用眼神向友丽询问情况,可友丽只是摇了摇头。顺着那几个白大褂的方向,金可星才注意到这个小房间里还有两张可以推动的病床。   床上的人都被白布盖了起来,不知死活。   他们的目的好像就是把那两张床推出去,不关思贤的事。他们的动作很快,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一会就到了门口,金可星又给他们让了让地方。   匆忙中,“尸体”的手臂从白布里滑了出来。金可星愣愣地瞥了一眼,心跳顿时快得要蹦到嗓子眼。   “尸体”的右手腕上,系着一条带血污的手绳,那是金可星绝对不会记错的,只属于朴勋和宋在熙的手绳!   “等等,”虽然很冒失,但金可星还是叫住了那四个白大褂。   “有什么事?”弓腰在最后面推病床的那名白大褂为她停了下来,声音很不耐烦。   “你们要把他们送去哪里?”   “这还用问,当然是研究所啊!”说完又嘁了一声继续去推病床了。   研究所,又是研究所!朴勋就在研究所,病床上的人也要送去研究所!病床上那一个绝对是宋在熙,可她又怎么会出现在政治犯收容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她的穿越引起来蝴蝶效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有人领了便当。金可星这个二货在慢慢地接近剧情了,事情远远没有她最初设想的轻松呢。 ☆、Busy Kim kua sung 04   地点:锦绣山下金家的浴室。   人物:金可星。   金可星站在花洒下发呆已经很长时间了,就是想给自己浇浇水冷静一下。尹思贤的事情已经交给郑友丽去解决了,人是去了,可是连葬礼都没有一个。尹家人都忙着撇清关系,尹思贤的父母亲,目前的情况应该更糟糕吧。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因为她无能无力。微温的水顺着头顶淋下来,金可星又仰面洗了一把脸。   她总算知道郑友丽和她自己是好朋友,一起上过平壤大学,工作之后就没空联系了。金可星,她自己22岁了,连份工作都没有,这个月她还在筹备跟尹思贤的毕业旅行呢。可是意外发生的这样快。话说回来,金可星见到郑友丽爸爸即司机大叔也开始说敬语了。   司机大叔不是普通人,至少身手了得,而郑友丽会转行成为警^察也是郑大叔手把手教出来的。总感觉还会和他们父女俩有所牵绊。   明着暗着还是从郑友丽口中问出了一点宋在熙的信息,他们家5年前就因为政治上的牵扯被肃清了。明显不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可以扇去的地方,金可星松了口气,之后又开始惆怅。   5年前,2007年,是朴勋对宋在熙求婚的时间啊。她明明很看好他们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故突生?而且没记错的话,简介上说过宋在熙是女主角啊,不应该这么快就……为什么她没有多关注一下简介,真是令人懊恼。   浴室的灯光是昏黄色的,金可星发现她手腕上的黑印还没有完全洗干净,涂上沐浴露烦躁地多搓了几遍,感觉自己都要掉层皮了,可是还是一样。   无可奈何地换好睡衣,金可星头顶毛巾擦着头发回房间。光线变得明亮,她又开始心跳加快,心里忽然有了奇怪的直觉,站在浴室门口又撩起袖子来看自己的右手。   手腕都被搓红了,手心延伸到腕关节的位置,有一个数字“10”,和两排小字。因为挤在一起的缘故,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黑印子。   金可星眯着眼睛仔细地研究,居然是两排汉字:守候为名,星光不灭。   很亲切的文字,她纳闷地小声念了一遍。   然后,金可星发现她自己消失了。连带着她脚上的拖鞋,手上的毛巾,整个地她自己都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金可星往后一跳撞到了门框,情急之中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拿稳把毛巾甩了出去,空气中立马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弧线。毛巾没有“消失”!脑袋会疼,它还在!反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胳膊也还在!   天呐天呐天呐!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确认了,她并没有消失,只是成了隐形人,连带着贴身的衣服鞋袜。   金可星拉开卧室门往外跑,没有看到保姆阿姨,干脆一路从二楼跑了下去冲到了玄关口。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站在玄关打算缓口气。门外有守卫,也有监控。她的父亲怕她惹祸而对她下过禁足令,所以他们还有监视她的职责。   如果不是她陷入了幻觉,如果她真的“隐形”了?!如果没有人看得见她!   那她岂不是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金可星说试就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把大门打开了。守在门外的两名士兵奇怪地往她的方向瞧,可是连鬼影子都没见着。   “怎么回事,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或许是故障了吧,我去跟部长汇报一下好了。”   站在左边的那名士兵还好心地把门拉上了。   金可星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草地上又蹦起来,这次是因为太高兴了。她对他们做了个鬼脸就往外走,却很遗憾地发现,最外面的铁门已经锁上了。枉费她走了这么远的路,金可星对铁门旁的一名士兵吐了吐舌头又回去重操旧业。   真没有想到成为隐形人了还要爬围墙出门。把鞋子脱下来插在睡衣口袋里,金可星就开始爬树了。通过那棵离围墙半米远的大槐树,可以到达红砖围墙上方。只要她勇气足够的话,就可以跳下去。   光脚爬树,脚很滑,好几次差点掉下去,金可星只有使劲抱着树干,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艰难地抵达了围墙。结果还是因为听到熟悉的嗓音,从围墙上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部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一个小士兵往金可星落地的方向探头,可是那除了沙沙抖落的槐树叶子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没有呀,”车镇修走路有点晃,脸上浮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他伸出手掌拍拍那个小士兵的肩膀,用很正经的口气说,“肯定是你听错了,是男子汉就不要成天疑神疑鬼。”说完打了个嗝。   另一个小士兵把之前说话那个拉了过来,用手挡住嘴在他耳边小声说,“部长喝醉了,我们就把他送回去再说吧,再待下去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的。”   “什么可怕的事情?”小士兵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之,唉,惨不忍睹……”   “你们两个在说我什么坏话?呕,”车镇修扑过去勾住了两个小士兵的脖子,又打了个酒嗝。透露秘密的那个小士兵连忙表示绝对没有说他坏话,但是被酒气熏到还是很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就有就有,”车镇修的帽子的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鼻子皱起来,用一种分不清楚是生气还是委屈(?)的语气对两个小士兵说,“你们这帮小子,要和匈牙利那些洋人喝酒了就溜得快,现在居然又来嫌弃人家身上有酒味了……”   人家?实在太违和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金可星又摔趴了。已经一脸灰,她就快呛死了。   先前就说有声音的小士兵又回过头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谁要是敢嫌弃人家,人家就代表b12星球消灭你们,看我释放奥特动感光波,biubiubiu……”说着,车镇修嘟起了嘴,连腮帮子也鼓起来。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不然那个小士兵怎么会张大了嘴无言以对?另外一个认命地耸了耸肩,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墙下的金可星倒地不起。   ***   不忍直视的真相是,部长大人车镇修只要喝醉,智商就会回到9岁。虽然一把年纪还卖萌实在可耻,但是他本人对此全无自觉。可怜两个无辜的小士兵,要被“奥特曼动感光波”摧残,还听他唱了一路的儿歌。   车镇修醒来的时候对于喝醉酒之后的事情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只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身上穿着的昨晚上的那套军装,除了甩在一边的外套,全都皱得不像样。   刚睁眼的时候他好像见到一个长头发女孩子的身影?车镇修甩甩脑袋,觉得应该是看错了,或许自己还有点余醉未醒。紧接着,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时间,6:05,还好。即使是喝醉酒,长久养成的规律作息还是没有改变。   他今天要带那帮匈牙利医生参观研究所,会有机会让他们看到手术场景。他还准备了两个病人让朴勋那小子再当众做一次手术,以此来展示医术说服他们给研究所捐赠器械。如果成功了,他们就可以得到好几百万美金的医疗设备。如果不成功,那他会很危险。还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惩罚,但是绝对可怕。   这就是北韩对待军人的惩罚管理制度,在绝对忠诚的前提下,用任务来要求他们。   不过车镇修并不觉得辛苦,这么多年来他处理各项任务都是游刃有余。他的自信可不是来自无知无畏,相反,他对任务失败后可能会有的下场有着清晰的认知。因为他在其他人的身上见过很多次。   车镇修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会好好管理手下的人,让他们好好为他所用。   对于那个天才医生朴勋,他一直派人监视着。除此之外,他还把握着的一个的弱点便是朴勋的父亲朴哲。他让人留意着朴哲的一举一动,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虽然最近朴勋有恃才放旷的苗头,但是还在他的把握之内。   金可星也在车镇修家里,昨晚听见今天朴勋要展示医术之类一时脑热就跟在他们三个回来了。看了车镇修家的装饰,她有点怀疑车大叔是和曾经的她一样的孤儿。她没有找到一张照片,房子空旷得可怜。   那两个小士兵把车大叔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走了,她就很欢快地霸占了卧室的大床。早上醒来得很早,感觉口渴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车大叔在地板上躺着。金可星就蹲在车镇修旁边看了半天他的睡颜。   人在睡着的时候是最无害的吧,没有了平时对手下威严的样子,金可星发现她们家车大叔长得也挺温润的。鼻梁高高的,睫毛也很长,虽然真的不科学,但是车大叔的脸很白,嘴唇也很红润。   金可星想起来他对着两个小士兵嘟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声好像惊动了他,看到车镇修眼睫毛抖动就要醒过来,她赶紧跑走了。   金可星躲在了洗手间,因为她要命地发现,她已经恢复正常,不是隐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守候为名,会不会有点苏?没有想到其他合适的。觅音么么哒,下一章朴勋一定会出场的……T-T   恢复日更了。欢迎鞭笞懒作者。_(:з」∠)_ ☆、Busy Kim kua sung 05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大概穿着橡胶底拖鞋,走路的声音很轻,但是蹲在角落里的金可星还是听得很明白,她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要听明白了。   洗手间的门是那种磨砂的玻璃材质,金可星透过它发现朦胧的人影已经到了门口,他的手也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该死,待会要怎么面对车大叔,难道要笑嘻嘻地说“阿加西,早”吗?那画面对她而言太美妙了,完全不能想象。   车镇修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洗手间走,宿醉过后他觉得很是头疼。上午他还要带那帮洋人再参观参观,所以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洗漱一把。   去洗手间的一路上有一股淡得难以察觉的香味,不是香水味,也不是他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见鬼了,他今天老是觉得这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可偏偏什么都没见着。打开门的时候,感觉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去,太诡异了。他还在洗手间的地板砖上捡到了一根乌黑的长头发。   车镇修坐在马桶上拎着那根头发看了很久。难道是那群臭小子带女人来他家了?他们真是胆肥了,回头看他怎么教训他们。   好险,金可星拍着胸口坐在沙发上,大大松了口气。她差点就跟车大叔在洗手间会师了,多亏了手腕上的记号。这一次靠它得救了。   没猜错的话,那是尹思贤留给她的临终祝福,她只能用10次(手腕上的数字表明)。而且每次还会有时间限制(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反正睡醒就没有了)。   今天再看,那个数字已经变成9了。   她这么做算是挥霍了吧。经过这一系列的摸打滚爬,金可星觉得自己都饿了。这才想起来水还没喝,赶紧在车大叔洗好脸之前给自己倒水喝。结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裹着浴巾踩着人字拖的车镇修从洗手间拐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纸杯。车镇修的眉毛皱起来,他向来生活习惯良好,绝对不会把东西乱扔乱放,这肯定又是那帮臭小子干的好事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车镇修把纸杯收进垃圾桶,低咒道。   无法无天的金可星蹲在桌侧淌着鼻血画圈圈。   她下定决心今天要跟去研究所去见朴勋的。于是就在客厅等着车大叔换好衣服出门。   车大叔又穿军装了,她本想嘲笑他365天都穿同一件衣服来着,可是她在他的衣柜里看到了两排军装,一模一样的款式。金可星发誓她不是故意偷看车大叔的衣柜的,一定是车大叔自己忘了关了,加上她好奇心重就多瞄了几眼。   金可星表示她为此很是咋舌。不过车大叔还是有其他衣服的,虽然就那么几件风衣和西装,还是认真地叠好了放在衣柜上的格子里,旁边摆着勋章。还有他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双深蓝色的袜子,金可星也就此明白了车大叔对于袜子的喜好。他好像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金可星还觉得她家车大叔的锁骨很漂亮,可是他每天穿军装连脖子都遮了起来。呃,不要误会了,她不是变态啊。金可星默泪,她真的只是对车大叔感兴趣了一点,趁着刚刚多观赏了一会而已。   那边车镇修的脸已经全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卧房里被褥乱糟糟的不说,枕头上还大喇喇地躺着一根长头发。   车镇修住的地方离金可星家很近,也离研究所不远,步行都能到。因为这样,金可星多次偶遇他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也因为这样,金可星尾随他去研究所的鬼祟动作变得容易了些。   时隔5年(其实对她而言不到7天),金可星第一次看见朴勋。   他穿着深绿色的手术服,戴着手术帽,脸很白净很瘦削,神情专注,嘴角的笑意却很不羁。   从她的角度,可以很好地观看手术场景,虽然对这手术很关注,但她不知道手术台上躺着的是谁。金可星连呼吸都不太敢地跟在车镇修几步远的后面,而朴勋的爸爸朴哲在旁边给他做翻译。再远一点就是几个高鼻深目的欧洲人了,据说是匈牙利的。   谢天谢地,她还有走路无声无息的柔软拖鞋,虽然走路慢了点,好歹没有人发现她。虽然中途中发生过人算不如天算的事情,没吃早饭的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地叫起来。但是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车镇修那个严厉的眼刀让跟在他后面的无辜小士兵很受伤。始作俑者的她只有往角落里再进去一点。   金可星是学中医的,上课实习的时候也见过一些外科手术,但是对于胸外科手术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赏。那几个欧洲人应该是内行,他们看着朴勋明显高超的医术频频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升起来自豪感。   说起来,在这种时刻她还是没有办法用“金可星”的视角来看他吧。很多时候她还当自己是个看剧的局外人,而朴勋则是嫡亲嫡亲的男主角。   那几个欧洲医生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朴勋来,金可星倒是注意着她家车大叔,她看到车大叔也微微自豪的笑了。可就在这时,手术台的灯光熄灭,停电了。   “快给我停下来。”车镇修用命令的口吻说。   “不能停的,”一个匈牙利医生忧心地说,“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停止手术,患者会因为心肌梗塞而死的。”   “都说了给我停下来没听到吗,”看朴勋还是无所谓似的站在那里,车镇修好像有点生气地朝他喊,“你都看不见了还怎么缝合细到2mm的血管?”   黑暗中,金可星看不见朴勋的神情,但是她听到了他自信到令人心安的回答,“这种手术我做过千百遍,怎么可能看不见。”   说完,他手法精确地继续手术,在缝好伤口之后问护士要了手术刀收线。   手术室的灯恰到好处地亮起来,一个戴眼镜的匈牙利医生抓着栏杆立刻倾身去看监护仪上的数据,接着就难以置信地为朴勋鼓起掌来。其他的医生也跟着鼓掌,并且赞道,“这真是一场伟大的手术!”   金可星没有错过车镇修的表情,车大叔挑着眉毛,嘴角扬起,好像在说,“这小子还算有点能耐,没让我失望。”   那几个外国医生看起来也很满意的样子,器械的事情十有□□没有问题了吧。   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这突然停电的乌龙是车大叔故意设计的?   对于应付那些观众,朴勋好像感觉累,吩咐助手收尾就半抬手走出了手术室。金可星从车镇修身边跑开去追他,因为她想知道朴勋有没有救下宋在熙。不行的话让她在这个所谓研究所再见一次宋在熙。   实话说,金可星还记得一些关于原剧的内容,虽然比较坑爹只有寥寥几句,但她还能想起来,简介里说《Doctor 异乡人》是男主角朴勋脱离北韩去到南韩顶尖的医院成为彻头彻脑的异乡人的故事。   如果他爸爸在这里,他的恋人也在这里,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还要脱离北韩呢,“人离家乡格外贱”啊。唔,她这个龙套真是当得好忙,除了要下功夫了解剧情,居然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主角们的安危。她这是跟车大叔一样有强迫症吗?   车镇修打了个喷嚏,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身边擦过去。这种经历今天可是第二回了,明明这是除了空调不可能有自然风的房间。那几个洋医生对他们今天看到的很满意,但他们还想观摩一次研究所的心脏手术,之后再讨论捐赠。   当然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觉得一次技术展示就能说服他们,他还真的又准备了一对患者供朴勋做表演手术的。 现在就是说服朴勋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答应救活其中一个而已。   “你是谁?”朴勋冷漠地看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金可星,她没有打理的长黑发看起来有点糟,此外长相和身材都还正常,就是穿着卡通睡衣这一点太可疑了,就像是她梦游走错了地方似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这里很危险拜托去别的地方玩吧。”   是啊,隐形的时限又满了,她简直是从天而降。金可星默默收集情报的想法破灭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的立场和来意。正当她站在原地焦急的时候,有人把她拉过去护在了身后。   是车镇修。车大叔貌似误会了什么。   然而,朴勋看向她的眼神也起了变化,好像玩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06   “这个少女是你给我带过来的么,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可不是精神科的啊。”朴勋嘴角弯起来,一副开玩笑的口气,棕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可是笑意未达眼底。   金可星皱起眉头来,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车大叔跟他关系不好么?还有朴勋的意思是说她成精神病人了?啊兮!神烦!   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囧得无力回天。如果说一整柜的高跟鞋成就了她的公主病,那么多件HelloKitty的粉色睡衣一定见证了她的少女心。这算是原来的金可星留给她的“宝贵财产”,现在则让她很难堪。   “朴勋医生,说话还是放尊重点。她是我的客人,暂时不关你的事。”车镇修一只手还抓着金可星的手腕,一副保护她的姿态,“你先回办公室吧,我待会再去找你说明天手术的事情。”   朴勋也不愿意与他多说,摘手套脱帽子自顾自地走了。剩下车镇修与金可星大眼瞪小眼,他抓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   金可星低着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僵在原地等着车大叔的质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果然。   车镇修将握着她的手松开了,金可星的心里忽然有点漏风。   “我,我跟其他人说是来找你的。”是很容易就可以被揭穿的谎言吧,只要车大叔稍微找他手下问问她就会露馅了。   “来找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来了,她最害怕的问题。   “阿加西,我不想说。”金可星沮丧地回答,其实她并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编不出答案。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只是,你穿成这样很容易会让人误会的。”   肩上一沉,金可星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车镇修注视她的目光——他把外套给她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心里想着,阿加西,你够了。你要是对我再温柔一点我可就无药可救了。   离得很近,车镇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熟悉。他想起来,这不就是他在自己家闻过的吗?果然是女人用的洗发水。他差点给忘了,还有几个往他家带女人的臭小子等着要收拾的呢。   金可星她饿了,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起来。车镇修也听到了,他看了看手表说带她出去吃午饭,金可星说穿成她这样太不合适了,他又说那要不去他家吃吧,他会做饭。   真是意外的福音,金可星甜甜地应好。   于是车镇修就领着金可星回家,外套在她身上,他索性把帽子也摘了扣在她脑门上。金可星为了掩饰尴尬蹦蹦跳跳地走在了他前面半步远,车镇修有点好笑地在后面跟着她,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去了车镇修家里,金可星还是挨了半天饿。因为车镇修他开了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鸡蛋。再加上他从来不吃零食,家里也长年没有来过客人,其他地方也没有找到一点吃的。只好让金可星在他家等着,而他出门买菜了。   车镇修回家的时候是用胳膊肘敲门的,他一手拎一个白色的大袋子腾不出空来。他左手的大袋子里满当当的都是做饭的材料,大白菜都被挤得冒出头来。金可星给他开门的时候,他直接把右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她。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尽量多选了点零食。还有啊,据我目测你是穿36码的鞋子(换到中国就是37码),也不知道有没有挑错。裙子也是我在超市给你选的,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将就着……”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金可星把购物袋一扔就扑过去亲了他一口。   当然……亲的是脸。   车镇修呆住了,金可星也愣了愣,不过她率先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立马把购物袋捡起来抱在怀里飞奔进了卧室。   车镇修摸着自己的右脸,在门口傻站了很久。   这种傻气持续了很久,从他煮出来能咸死人的酸辣白菜到餐桌上两个人的脸红无言,一直到下午又把她带去了研究所。等出门见到了其他人他才恢复了正常,惯性地变成了严肃的脸。   这边插播一下车镇修的感情史。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感情史。他很小就进入军队了,连上学也是在部队里接受统一教育。他从小连女生都没有接触过几个,更何况是谈恋爱这种事情了。车镇修身兼数职,因为他能力很强。但是他利用自己能力的基础,是他的忠诚。   他是一个对国家忠诚到可怕的人。这也是他可以有这么大权力的重要原因。所以,金可星要是爱上了他,她要面临的最大阻碍不是前女友也不是他对感情的一无所知,而是——他对他的国家根深蒂固的信仰。   金可星才来到这里几天时间,就一一见识到了尹思贤和宋在熙的凄惨面貌,她对这个地方真的提不起好感来。如果说她来这里获得了亲情,那简直就是瞎扯。要不是因为生病,她一个星期能见到她父亲一面吗?更别提据说一年都不会回一趟家的哥哥了,在她离开之前都不会见到吧。   她早晚要离开的,就算是回到这个世界里的“中国”也好,不想在这里提心吊胆地活着。到那个时候,会有她爱的人陪她一起吗?   车镇修关于手术有很多事情要嘱咐朴勋,比如他准备的那两个病人是一对父女,在六号秘密收容所经过长久的药物试验,两个人的身体都亏损得差不多了。可以说,父亲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父亲的心脏有问题,而他的女儿则是肾脏出现了问题,心脏很健康。他希望朴勋可以帮着把女儿的心脏移植到父亲身上。   但是朴勋拒绝了他。   金可星左转右转还是遇上了车镇修,而他那时在跟朴勋吵架。   被车镇修吩咐的人带着逛万寿无疆研究所,金可星的打扮总算正常了起来。车镇修的眼力非常棒,给她买的白色翻领的深蓝色连衣裙非常合身也把她的肤色衬得很亮丽。鞋子也是刚好合适,而且是她正好想要的白色平底娃娃鞋。   金可星一路上问了很多无聊问题,你觉得你们副所长帅吗,你们副所长有没有交过女朋友,诸如此类。小士兵统统都用是或不是来回答他。也因为那些无聊的问题,金可星见识到了所谓军人的素养。比如她觉得她的问题已经成功把小士兵绕晕了,可他还是在带路的同时很严格地避免她去到一些地方。   有很多地方他们不想让她看到。这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敏感,这个万寿无疆研究所的秘密好像很多。虽然到处都是先进的仪器设备,灯光明亮,可她就是感觉到了嗖嗖的冷意。研究所里好像有着恐怖的气息。也因为这点害怕,金可星只有喋喋不休地跟面瘫的小士兵搭讪来转移注意力。   再大的地方也是能够走完的,兜兜转转,她又遇上了车镇修。这次她见识到了他怒气冲天的样子。   “这样的手术我是不会做的,你这是让我杀人!”有人说这话大步跨出了办公室,金可星定睛一看,是朴勋。   “少在这里给我装高尚了,这样的事情你还做得少吗?”车镇修也紧跟着出来了,一把拽过他,胳膊抵着朴勋的下巴把他摁在墙壁上,脸色难看地对他朴勋出低沉的怒吼。   “就是因为以前做得多了,所以才不能继续下去。”朴勋不甘示弱地回视他,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霜。   车镇修一时没有想出反驳的话,对朴勋的限制也没有很使劲。朴勋一说完,便挣扎着脱离了他的禁锢。然后,他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皱褶,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明亮的出口。   车镇修愤懑不已,把棕色档案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用力地踹了墙壁一脚。金可星觉得他是要被朴勋气疯了。察觉到身边有人,车镇修声音阴沉地吩咐道,“去想办法拖着那几个洋医生,这几天都做不了给他们观摩的手术了。”   小士兵应了声好,为了他更早的“带客人金可星参观”的任务还是跟她一起站在了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没有听到该有的执行命令而去的脚步声,车镇修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冷酷的状态,森然地回过头去,却对上了金可星无比复杂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车大叔第一次给金可星做饭给毁掉了呀。可惜。   感谢天涯同学帮忙画的人设,现实生活中可星会穿得干练很多。   再配一张车大叔的照片,两个人放在一起看。【虽然不是一个画风的。】    ☆、Busy Kim kua sung 07      陪着金可星的小士兵很识相地小跑离开了。   车镇修与金可星两两相对。看着他,金可星忽然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呀,阿加西,你最生气也不过如此了吧。”   “嗯?”车镇修没有理解过来她的问题。   “怎么看都是我可以接受的程度呢。”   车镇修有点别扭的转过脸,强自镇静。看着朴勋离去的方向说,“要问他问题恐怕得等下次了,你也看到了,朴勋已经走了。”   脸没有红,耳朵却红了,完全出卖了他。没想到车大叔这么经不起调戏,金可星暗自窃笑了一下。   金可星没有注意到,车镇修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被朴勋勾起的怒火已经不见了。   “反正这里你也逛过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车镇修建议道。   “好呀,”金可星欣然同意,不过,“我们可以走路回去吗?”   被问及为什么要走回去的时候,她说,希望多跟阿加西相处一段时间啊。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呢?”车镇修伸出手好笑地叩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她往外走。没走几步有个士兵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看有人在,再看一眼是金可星这样的外人,连忙凑到车镇修的耳边去说话。   车镇修的神情又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向金可星,她还是一副懵懂的表情。意识到不能让负面情绪感染到她,车镇修挤出笑容来对她说,“可星啊,不好意思,阿加西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你自己回去可以吗?”看了看身边发现已经没有可以使唤的小士兵,车镇修接着说,“你往前笔直走一段再左转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阿加西你快去吧,百利卡。”面对车镇修的为难,金可星猛点头表示理解,她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车镇修是跑着离开的,那小士兵按着帽子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看样子真的很紧急。   金可星作为闲人就慢吞吞地往外挪,边走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走到一个大窗口面前时又见到了朴勋。他不是走了么?原来只是换了个办公室,这研究所真大。   “朴医生,朴医生,”金可星正好想到一件要跟他交代的事情,就呼唤起他来。可是在房间里对着电脑研究些什么的朴勋头也没回,一点要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勋呐,小勋——”才喊了一声朴勋就看向了她,喊第二声的时候朴勋已经迈着大长腿三两步走到了她面前,气急败坏地拉开了窗。没错没错,就是气急败坏。他向她扫过来的第一眼中还夹杂了惊喜、难以置信,深情等各种满得就要溢出来的情绪,第二眼就变成了纯粹的怒火滔天。   这会是金可星永生难忘的反差。   “谁教你这么叫的,车镇修吗?!”明明是提问,却用了肯定的口吻。朴勋抓着窗柩倾身过来,微微眯眼看着她,两个人近得让她心慌。   “就是……有那么一个姑娘,她在昏迷中都是叫着这个名字。我发现朴医生的名字里也有勋字,学着好玩的……”金可星对天发誓,她是在睁眼说瞎话。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电视剧里宋在熙就是这样称呼他的。可是她真见到宋在熙那会,宋在熙根本就病得说不出话。   朴勋退回去,似乎是对她这样无聊的人已经无语了。他垮下肩膀叹了口气,正要把窗户拉上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光,猛地回过头来抓住了金可星的手臂:“你所说的那个女孩,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金可星不想跟他开玩笑,她盯着朴勋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在别的地方遇到的,但是她现在就在这里,这个研究所。”   朴勋的身形晃了晃,激动得有点手抖。“带我去!”他说。   朴勋收回手,拉上窗,电脑什么的都不管了,金可星看到他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她惭愧地摊手,“我以为送过来就是让你做手术治好她的,你知道她可能在哪吗,不然我陪你……”   话没落音金可星就被拉着跑了起来。郑友丽也是,朴勋也是,甚至车大叔也一样,大家走路为什么都喜欢用跑的?   这个万寿无疆研究所里居然有两间大病房,里面很安静,好像所有病人都是沉睡状态,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当然金可星是猜的,她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状态,因为所有人的病床都是被帘子隔起来的,朴勋进第一间病房的时候就放开了她,挨个掀帘子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可星觉得朴勋拉帘子的手在抖。每看过一个人,金可星都感觉到失望与忐忑,她担心宋在熙不在这个研究所。与此同时,她从朴勋的身上感受到了庆幸,每次拉上帘子,她都能听到朴勋松口气。   他其实渴望见到宋在熙,又不希望在这里见到她吧。他应该是希望宋在熙平安健康的。   另一间病房里站了一个护士,见到朴勋的时候无声地给他鞠了个躬。朴勋没闲情与她寒暄什么,但是她压抑住了声音喊他,“朴医生,你是来看这两位患者的吗?”   “明天要手术的患者。”她补充。   他可是研究所里的天才医生,即使大家都在担惊受怕之中磨灭了大半性情,也还是愿意用剩下的一点少女心来崇拜他,说来矫情,但也算是黑暗生活中的一点期待。所以,可以跟他多说两句话,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朴勋跟他们的想法截然不同。外面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吧,这个万寿无疆研究所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淘汰制度的,反抗的,能力弱的,不是一次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是成为别的医生手下的试验品。   如果他的好友一个个躺在了他的手术台上……不,那是朴勋连想都不愿去想的画面,他情愿在这里孤独着,不与任何人交朋友。他在这个研究所5年了,这五年来他连爸爸朴哲都见得很少。他一有机会就会溜出去到不同的收容所去找人。   他要找的是宋在熙,他的在熙。五年前在熙对他说她爸爸要见他,他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傍晚临出门的时候,他的爸爸却告诉他那是去见患者的日子。他爸爸一直培养他,教他医术,带他去到乡下给那些没钱看病的人义诊。而义诊对他而言是不能推辞的。   “就今天一天,我不去义诊行不行,只要这一次就好了,爸爸,拜托。”   那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可爸爸还是拒绝了他。   等晚上爸爸终于松口让他去找在熙的时候,他却找不到她了。在熙的家里一片凌乱,像是被人翻箱倒柜地搜查过。听到有人呼唤小勋,他赶快跑出去。外面下起大雨,他的在熙从黑暗中奔出来吻他,然后就被几个士兵抓走了。有人从背后袭击他,他也失去了意识。   雨声那么令人绝望。   ……   比起那两个据说要做手术的,朴勋还是想一个个地找,可是他心里忽然涌出了剧烈的不适感。耳鸣,很严重的耳鸣,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回旋不断的风声,视线里的一切变成了沉痛的灰白色。   两个患者?金可星走过去把白色的遮光帘拉开,见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然后她就给朴勋使眼色,示意他过去。   看到气氛不对劲,那名护士给朴勋鞠了个躬就走开了。金可星退到一边,想让出空间来让朴勋看看宋在熙。   “我一定会治好她的。”背对着金可星,朴勋这样说,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令人伤心。   金可星默默点头,他医术那么好,一定可以做到的。   左手被人抓住了,金可星回头去看,是隔壁床的大叔。大叔的眼睛深深凹进去了,脸上有好几道疤痕,嘴唇泛白,看起来非常虚弱。   “求你救救我们在熙吧。”   金可星明白过来这名大叔误会她是这里的医生了,只好把朴勋叫起来,她又让开了一点。   “求你救救那孩子吧,我没有关系的。”   大叔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朴勋说的,话里暗示些什么。   “可是……”朴勋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都是哀痛。   电光火石之间,朴勋想起来车镇修打算让他做的事情:把女儿的心脏移植给父亲。他没想到他说的是在熙和她爸爸……残忍的真相是,无论是把在熙的心脏移植给大叔,还是把大叔的肾脏给在熙……两个人都只能活一个而已。而大叔他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我是没有关系的,”大叔露出宽慰的笑,侧头看着宋在熙的方向,说,“可是那个孩子,她有必须要见的人。”   正常情况下怎么会这么难以抉择,爽快救下来两个人不就好了么?   ……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金可星听着大叔和朴勋的话,渐渐明白了过来。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她也说不出话,捂住了嘴怕自己哭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08      朴勋最终答应了大叔要救下在熙的请求,帮大叔把被角掖好就带着金可星离开。   他们又一起去他办公室拿了一份什么资料,朴勋把它插在衣服内侧的大暗袋里。   出了办公室金可星才想起来问:“你不再多看她几眼吗?”   多看几眼?朴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最后还是被她那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给打败了,对她解释说,“我现在必须回家一趟。”他将要做的事情,会违背对他爸爸的承诺。   “哦,”金可星鼓着双颊应是。   朴勋率先转身离开,摆摆手用手背来回应金可星的“再见”,白大褂被他的步伐带出风来。   金可星环顾四周,发现大铁门就在她左手的方向,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朴勋是往右边去的……   “呀,朴勋,朴医生,你走错了,出口不是在那边——”   想通这点金可星就开始呼唤起朴勋来。她只是想提醒他,没想到朴勋居然冲回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边。   “啊兮,”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在之后他才松开她,朴勋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呀,你小声点行吗,做事这么没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跟车镇修混到一起的。”   “那你说话口气能好点吗?”金可星给自己顺气。果然电视里与现实中是有差别的,什么唇红齿白笑容和熙的男主,真遇上了才知道就是个脾气暴躁的毒舌货!她对他的好感都要被他给整没了,“我是好心提醒你。”   “你还说呢,如果刚才有人听见了,那么我就要被抓起来了。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吗?”朴勋反问她。   这次轮到金可星瞪大眼睛了,“你为什么会被抓?”   “啊兮,”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吧。朴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了咬唇,干脆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往右走。   “按这里的规定我是不能随意出入的,”朴勋边走边解释,语气升了又降,最后变成了平静的陈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上午的时候看见你,我还以为你是偷跑的病人。”   “啊,是我不好。”金可星想起来她那囧囧有神的着装,确实是令人哭笑不得,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你刚不是说要立刻回家吗,不能随意出入是不错,你为什么走这边?”   “啊兮,多吃点核桃补补吧你!”朴勋屈起手指来敲了她脑门一下,很小声却很大方地对她讲,“告诉你了不要说出去,我在那边有秘密通道。”   原来是这样!金可星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加快了速度跟着朴勋走,边走边找话题,“那个姑娘是你早就认识的吧,可是她爸爸好像不认识你的样子。”   很明显她的话题找得很差劲,朴勋像是没听到似的保持沉默,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金安国的心脏病你有办法根治吗,我还以为12年前就已经彻底治好了呢。”   “12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朴勋总算搭理她了,可是并没有回头。“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这样的白痴会让车镇修那么紧张,可以随便出入研究所,而且还知道那么多机密的事情?”   金可星的耳朵在“让车镇修那么紧张”之后就开始消音,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朴勋这种旁观者都说车大叔紧张她,哈哈,车大叔其实也对她有意思吧?!   朴勋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回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她正低着头傻笑。朴勋觉得他的气已经生生给她气没了,于是他很好脾气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吗?”金可星回过神来,看着朴勋挺拔的背影,坦白告诉,“我叫金可星。”   “金可星?金可星。呀,你跟金安国一家什么关系?”   “哦,金安国是我爸爸。”   朴勋突然停下来,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转过身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挑着眉头问,“这是真的吗?”   “真的啊。”怕朴勋以为她在开玩笑,金可星很严肃地点头。   “原来是‘白痴千金’呀,那你之前那样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了。”朴勋偏了偏脑袋,“钻吧。”   金可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敢相信地问,“你所谓的秘密通道就是这样?”   铁丝网上的一圈已经破了,仔细看来有重新接合的痕迹。金可星伸手过去,立刻把它扒开了。心里默泪,其实朴勋也不比她好到哪去,她要爬树才能出门,而他也要钻铁丝网才能出去。   “已经够宽了,不过去吗,千金?”朴勋说着,已经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别叫我千金,我没那么重……而且,我可没说不过去,”话虽如此,金可星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静。   “那你要我叫你什么,白痴吗?”朴勋仔细打量她一眼,恍然大悟地说,“我这就转过去,不会看你的。我可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啊(所以你就放心地走光吧)。”   金可星白他一眼,把连衣裙扯得高一点,硬着头皮翻过去了。   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直到第二个路口才分开。告别之前,金可星忍不住问他,那个姑娘和她爸爸是不是真的只能救一个。朴勋说是,也终于开口告诉她,那个姑娘叫宋在熙,是他青梅竹马的挚爱。   宋在熙的家教很严,所以他们很晚才确立关系,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母。他等了很久才等到在熙的家人接受他,可是就在他即将见到他们的那时候,他们出事了。朴勋轻描淡写地对她说起往事,却听得她一震一震的。   落日的余晖洒在朴勋脸上,他漂亮的侧脸看起来既遥远又孤单。   原来他们都失散了5年了。可是现在也不是什么乐观的重逢,不管朴勋救谁,他都会非常痛苦。原来朴勋已经长成了这么坚强的男子汉了,她不知道他的心要长得多大,才能在承受一切的同时,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虽然我做事情是挺白痴的,可是你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尽管开口。”金可星发现她什么事情都没办法为他们做,这个认知让她难过起来。   “行吧,”朴勋又敲了敲她的脑袋,“我走了啊。”   “两个人的身体状况都很糟糕啊。男人的情况比起女人要好一点,可是他的心脏已经不行了。女人的话,就是肾脏再也负荷不了了。”朴哲比对着朴勋带回来的两张X光片,仔细地分析道。   家里的气氛比起跟金可星一路上说话的气氛来要沉重得多。朴勋觉得自己已经称不上是个医生了,因为他正计划着不顾另一个人的生命,用尽力气去拯救他爱的人。   “那如果我把男人的肾脏移植给女人呢?”   “不行,”意料之中的答案,他爸爸拒绝他比他拒绝车镇修还要斩钉截铁一百倍,“那样的话男人就会必死无疑。你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   朴勋感到崩溃,他的情绪爆发了,他不能控制自己地向他爸爸吼起来,因为太激动整张脸都有点扭曲了:   “那到底什么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爸爸你知道我这5年来都做过什么事情吗?!把无数个健康人开膛破肚,把多少未经实验的人造血管插/进别人的身体,又有多少人在我的手术台上死去!我还算是个医生吗!可是我现在,我就想为了我爱的人,任性那么一次,就一次……”   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朴勋握拳堵住嘴,崩溃地摔门而去。   朴哲为朴勋的情绪感到无比震惊,终于意识到X光片上的女人是指谁。   宋在熙。   她跟朴勋从小就认识了。他们一起念的平壤医科大学,也是在大学期间确定了关系,后来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也是一路看着两个孩子走过来的。看得出来朴勋是真的喜欢那孩子,还买了戒指向她求婚。可是他不觉得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起。   宋在熙家的情况,他多少了解一些。宋家人都属于侨民,身份地位很高。而她的爸爸也比较清傲,一直都不屑与高层那些“阿谀奉承之辈”相交。可是政治终归是很复杂的事情,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于是宋家遭到报复而被肃清。   在那之前他知道一些消息,朴勋应邀去宋家那天,他知道应该出事了。他用义诊做借口,就是不希望朴勋撞见是非。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没忍心拖住朴勋,松了口放他离开。虽然不清楚那晚又发生了什么,可朴勋是被人抬回家的。   他以为那孩子出事之后朴勋早晚可以走出来的。可他没想到的是,朴勋自那以后一有机会就会出没各种收容所——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宋在熙。   而现在,他们重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过的民那酷爱来收藏蠢艾,卖萌给乃们看哦。(●′ω`●) 祝乃们七夕快乐~ 觅音同学已经两天木出现了,这是抛弃蠢艾了吗QAQ,乃不要走……【尔康手】 ☆、Busy Kim kua sung 09   过了快两天匈牙利医生们才想起,他们是来北韩探讨医疗合作事宜而不是来观光的。   车镇修好声好气地对他们说手术展示已经准备好了,心下决定就算要用逼的也要让朴勋答应手术。没有想到的是,再对朴勋说起这事的时候,朴勋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了声好。   车镇修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朴勋,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在比对着几张X光片。   “你听到我说明天要手术了吗?”车镇修不确定地问。   “听到了,我到时会安排好的。”朴勋漫不尽心地说。   这么容易说话啊,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都派不上用场了……算了,车镇修愤愤地安慰自己,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不要想太多。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朴勋顺手接过,说了句你好之后就举起电话往车镇修面前递。   车镇修接过,耳边立刻传来女孩子清越的嗓音:“阿加西,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是我,怎么了?”他一听就知道电话里的人是金可星,因为除了她,没几个女孩子会管他叫大叔的。不对,他压根就没有女性朋友,更别提怎么称呼了。   “阿加西,听说明天朴医生会有手术,我能不能跟过去看?”怕对方不答应,金可星立马补充道:“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明天会很忙,应该没有时间照顾你。”车镇修思量着说,语气里有点犹豫。   “没关系没关系,”金可星当然要把他的犹豫扼杀在摇篮里,马上接口道,“阿加西你只要跟门卫打好招呼就可以了,我到时候自己回去!”   “那好吧,明天见。”真是个执着的小姑娘,车镇修想。   “明天见!”   电话那边是对方有些雀跃的告别声,然后嘟一声没了声响。车镇修把电话放回原处,嘴角无意之中挂了笑。   朴勋抬头看到车镇修反常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又低下头看资料了。车镇修这会也没有什么再需要对他交代的,也就离开了办公室。   挂了电话,金可星嘿嘿嘿哂笑着看着面前那个正襟危坐的士兵,面瘫的他也已经看着她很长时间了。   ——如果你发现自己奉命要“监管”不让出门的人大喇喇地从外面回来……那以后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要么就只能比以前再看紧一些。   金可星站起来,那个军装男孩也跟着她站起来。金可星扶额,“您可以不跟着我了么,我要去的是洗手间。”   一直没说话的小士兵白皙的脸突然一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了身去。不过,金可星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要是看到了就又能笑他来找乐子了。   她再出来的时候小士兵已经不见了。因为他接到了上级传下的命令:给金可星解禁。   出院了的金安国在办公室的隔间躺了两天,原因是这些天积累的事务有点多,他需要时间整理,他向来是个尽职尽责的领袖。听秘书汇报说,可星那个不省心的男朋友已经不在了。哼,由他吩咐特别关照的人还会有活着的理由吗。   听说可星这几天不仅去医院看他,还很关心他的病情,特地去了全国最好的医务研究所观察。还是女儿贴心,不像那个口口声声说梦想重要,呆在北欧不肯回国的儿子。哼。   金安国大手一挥,对秘书说,你吩咐那些人,不用再监视那孩子了。   金可星发现自己是一个毫无隐私可言的人,一大早还在琢磨怎么出门,就有人过来通知她,车已经备好了。她忽然感觉有点冷,盯着这两天几乎与她寸步不离的那个小士兵问,“是你说我要出去的吗?”   小士兵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是不会撒谎的,既然不是他,金可星感觉自己好受了一点。可没过几秒钟,更深的恐惧向她席卷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出了门发现果然没有人拦她了。   郑大叔把她送进万寿无疆研究所的时候,金可星还有一点神思不属。是不是她走到哪里,都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禁足令是她爸爸下的,想必也是他解除的,也许是她问车大叔有关病情的事,让她爸感觉孝顺了吧?可是,这也说明,她的所有行动都掌握在她爸爸手里……   这个国家□□得可怕,没想到这种□□还延续到了她的家里。刚来时定下来的那些计划每一个都是遥遥无期。朴勋说得对,她就是个白痴。可是——   金可星看着研究所明亮的灯光咬咬牙,她以后要是想自由,一定不能再这么没脑筋下去了。   跟上次一样的场景,楼上站了一排外国医生,中间隔着朴勋的爸爸,最边上的是车镇修。可不一样的是,这次,车镇修在旁边为她空出了一个位置。   金可星提醒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沉重的事情,蹦到车镇修面前拍着他肩膀嬉皮笑脸地叫了声阿加西。阿加西,就像一开始朴勋和他爸爸陷入绝境,你把他们带出来那样……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你会拉我一把吗?   旁边的人闻声看过来,车镇修把她的爪子从肩膀上扒下来,轻轻说了句别闹。   余光中看到朴勋的爸爸转过头去,金可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收敛起笑容专心盯着楼下的朴勋看。   正好一个护士端了一盆冰块进来,上方放着一颗深颜色的密封的器官。   车镇修定睛一看发现这不是心脏而是一颗肾啊,他跑到另一侧的走廊上去看,发现是肾脏没错。朴勋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瞬间想到,需要移植肾脏的不就是是那个本该献出心脏的女患者吗?   “搞什么啊,这不是那个女的吗?”车镇修俯视着楼下的朴勋,问。   “相比较男人而言,给这个女人做手术更能展示医疗技术。”朴勋用尽量冷静的语气回答他,可心里的纠结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这事可大可小,如果车镇修阻止的话,在熙也会支撑不住的。   车镇修还想再说什么,那边长头发的洋医生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他向朴哲看过去,朴哲翻译道:“他们希望这个手术可以换去布达佩斯完成,因为他们希望让世界上更多的医生看到。”   金可星看看朴爸爸,又看看车大叔,最后低头看向了手术台旁边的朴勋。朴勋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宋爸爸,救在熙。他这时候心里是有多难过,不被人知道也不被人体谅。可是手术还是被阻止了。这些人还真是……事儿多。   “他们说会给资助,”朴爸爸补充道。   “真的吗?”不是他听错了?   朴爸爸点头。   毕竟财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办法了,这次的手术只能暂时停下,换到布达佩斯去。   车镇修让手下继续招呼那些洋医生,多了个心眼让人查手术台上那个女人的身份,最后又忍住头痛去找朴勋。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从走廊上转过去的时候金可星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她动作为什么那么快,已经回家了吗?   金可星其实还没有走,她想着再去找朴勋说说话,就跟着那群人屁股后面溜了。对这个研究所的结构有那么些印象,她就试着拐近路去找他。可是她的记忆好像有偏差,走来走去都没有看到朴勋那天那个工作室在哪。   “你准备一下后天去布达佩斯的行程吧。”   ——是车大叔的声音。   “我是不会去的。”   ——是朴勋的声音,很冷很叛逆。照这架势,这两人该不会又吵起来吧?   “你小子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用力拍桌子的声音。   车大叔果然生气了,他好容易被朴勋激得发火啊。这种场面还是能避则避,就像她失态的时候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一样,也不要看他们吵架好了。——金可星想是这么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探头去看……   想象中吵起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朴勋不喜欢吵架,也不愿意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他想要坚持的事情,不是靠嘴说,而是坚定不移地去做。所以,面对车镇修的怒火,他又是直接转身了事。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车镇修在他背后喊。   “那你就动吧!”朴勋无所谓地说。他深知车镇修不会那么做,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朴勋偏过头,一不小心就就看见了躲在墙后的金可星,对方焦急地对他比着“嘘”的手势。他无语地转过头去,这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镇修站在窗户旁边,从金可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侧面轮廓分明的剪影。他的影子那么长,看起来又那么寂寞。   这时候有人从侧面跑到了他的身边,金可星赶快躲回了墙后。   “部长,我去帮您把朴勋抓来教训一下吧!让他吃点苦头就会听话了。”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说服他吧。”   “可是部长,只有两天时间了,万一拿不下这个项目的话您会没命的。哎哟!”   听到哀嚎的声音,金可星又偷偷地探头去看,那人捂着后脑勺。看样子车大叔下手肯定不轻,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他。   “别在这说晦气话,快去干你的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的节奏会不会慢了点? ☆、Busy Kim kua sung 10   原来,器械资助项目拿不下的话车大叔会有事吗?那些匈牙利医生好像已经答应了捐赠器材吧,条件就是让更多人看到朴勋(伟大的)手术而已。要不然她找机会心平气和地跟朴勋谈谈吧,车大叔是不行的,谁让车大叔一碰到朴勋就能着火呢。她已经见识到了。   没有更多的谈话,金可星想走了,就算是让她拐个弯再来跟车大叔来个偶遇都行,决不能让自己这么“卑劣”的偷窥行径被发现。   可是她的幸运值貌似特别低。   金可星缩回脑袋准备溜号,才迈出半步就因为瓷砖擦得太干净而滑倒,扑通一声趴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这次想让车镇修以为他幻听都不成。   听到声音,车镇修和那个说要教训朴勋的小士兵都愣了。金可星自暴自弃地躺倒在地,以为别人看不到似的做小动作,默默地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她躺在地上,除了能隐隐闻到一股泥腥味之外,听力也变得特别好。   她听到车大叔催那人快走,然后就有脚步声往侧门去了。然后节奏平稳的“咔咔”的皮鞋声一直走到她身边来。余光不意外地看到一只向她伸出的右手。   “我拉你起来吧,可星。”语气里有温柔的笑意,只可惜她把头埋在臂弯里见不着。   “我不。”金可星敢对天发誓她发誓说这话不是本意,可不知怎么的,她的犟脾气就是发作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起来?”车镇修尽量模仿大街上别人哄小孩子的声音来对她说话,这耐心比起他对待朴勋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嗯……我不想给阿加西留下坏印象,所以你刚刚看到的全部都要忘掉。”可能是因为埋在臂弯里的原因,声音有点闷闷的。   “没问题,阿加西我属于鱼的记忆,等几秒钟就忘了,嗯。”为了哄“小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自黑这一招都用上了。   鱼的记忆……金可星闻言噗嗤一笑,把手递给了他。   “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车镇修看着整理完发型又调整衣领的金可星微笑,“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说着说着,他才想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因为,”金可星确认好自己并没有帮忙擦地板——衣服不脏之后,仰头给了车镇修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大白牙眼睛也弯成月牙状,“缘分啊。”   “我们应该是特别有缘的,所以我每次歪打误撞都能遇见阿加西你。”   作出了这样的解释,金可星觉得自己不能更有才。   “是吗?”车镇修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的样子。   ——车大叔真是太没有幽默感了。不过他要是因此忘了追究她听到多少秘密也算不错。   “阿加西,趁着朴医生还在我想去找他说说话。阿加西?”发现车镇修有点愣神,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自己走了啊。”   “哦,等你要回去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我可以送你。”车镇修冷不丁地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依旧不是很在状态,对她说话的语速很慢。   金可星点头,这次打定主意要去找朴勋了。   彼时朴勋正在病房里,凝视着还是睡在上次的位置上的在熙,旁边宋爸爸的床位已经空了。朴勋算是跟宋爸爸说过一次话,但他这么些天来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清醒的在熙。不过,他也不该再奢求什么了,像他们身体这么虚弱的病人,每天能够安安稳稳地睡着就已经不错了。   我不管什么是医生该做的事,也不管别的医生是什么样子的,在熙,我会用尽一切守住你。   “在熙,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我们’分开了。”朴勋起身帮宋在熙拂开一缕缠到嘴角的发丝,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回座位的时候又是不小心看到一个穿白裙子满脸是泪的女孩,朴勋身子一歪差点抱着椅子摔倒。   “呀,白痴,别这么突然出现吓人行不行?”朴勋用口型这么说,又是挑眉又是挤眼表情很精彩,看到金可星抹泪又有一种是他太凶了的即视感。“呀,你别哭了……”   金可星看不清他说什么,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她揉了揉眼睛,倒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明晰,就像是玻璃被擦干净了一样。不过她很快又因为眼睛酸而落下泪来。   看来是劝不了了,怕吵到在熙休息朴勋只有把金可星拉出去。   “好好的哭什么?”出了病房,朴勋耐着性子问她。   金可星又抹一把泪,止不住的抽抽搭搭,说话一顿一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辛苦……”   “行了,别哭了。”朴勋像摸小狗一样拍拍金可星的头,“我都没说辛苦你能哭成这样,真是天真得让我感动了。”   “你在讽刺我。”金可星断定。   不过他揶揄的口气倒是奇迹般地止住了她的眼泪,金可星仰头看着他。面前这是跟车大叔完全不同的一张脸,虽然两个人都属于白皙的范畴,但是朴勋绝对要比车大叔白上三四个度。车大叔长得很大气,而朴勋长得很精致。车大叔的神情总是很严峻,朴勋不说话的时候也是生人勿近。   区别在于,车大叔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可以消融冰雪的春风一样,很温和,很珍贵。只是无论他多努力地表现亲切,原本的冷峻还是会残留下来。而朴勋的笑容,像太阳,像夏天,是暖意十足的存在。明明上一刻还是充满哀伤或是严肃正经的样子,下一秒就能跟你嬉皮笑脸龇牙咧嘴没有正形……考虑到他经历过那么深刻的悲伤之后也能保持这副品行,朴勋这样的人,实在是稀有到值得圈起来保护。   “真是难为你听出来。”朴勋继续揶揄她,“人都到所里了怎么不去找车镇修而是跑我这儿来哭?”   “我可不是爱哭的人,”金可星昧着良心说话,“只是触景伤情而已。”   看着对方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金可星囧囧有神地补了句信不信随他。她跟着朴勋往外走,并不知道去的是什么方向。   “对了……朴勋……你可以去布达佩斯给在熙做手术吗?”金可星忐忑着,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为什么?”朴勋的脚步顿了下来,瞧着她。   “你想啊,去布达佩斯就是传说中的双赢啊。你在那里也可以救在熙的啊,车大叔也能带回来医疗器械什么的,这不是好事吗?”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会这么说的原因就是因为车镇修吧,”朴勋一眼就看穿了她,看着她一脸“你怎么知道”吃惊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可是抱歉,我并没有那个时间。”   “其他人去也可以的,研究所里除了我,医术好的其实大有人在,你不用担心车镇修会完不成引进器械的任务。”朴勋沉着地说。   “虽然有点失落,但你其实用不着跟我道歉的。至于你说有人可以代替你帮车大叔完成任务,我才不信呢,”金可星耸肩,“车大叔亲口跟我说过你是最棒的。”   “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我其实还是没有死心哦。”金可星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朴勋那个程度,可以马上笑出来。因为没能帮到车大叔,她心里的失落感一阵一阵。   “我等着你改主意呢。”所幸她还能往好的方向期待,金可星扯出一抹笑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不允许有手机的,不如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吧。你要是真改主意了,或是有事情要我帮忙,甚至觉得无聊了,都是可以打电话联系我的哦。”   虽然有点白痴,但是个真诚的人。朴勋记下了号码,在心里这样对她下定义。   去布达佩斯的事情他是不想的。车镇修说过要四五天的吧,他不想让在熙的身体再拖那么久。等他们一走他就可以给在熙安排手术,想办法把她送到一个秘密安全的地方。这次他跟自己约好了,一定要守好在熙,再也不要让她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朴勋没有想到的是,晚上的时候他就改了主意,还为此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   研究所忽然停电,只能摸黑准备睡觉的他,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幻听了,因为在这里住了5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的,哪里会有其他声音。   朴哲喊第二声的时候,朴勋才发现真是他爸爸来了。他有点慌张地问,爸爸,你怎么会来?拿许可证了吗,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要是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朴爸爸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只是身形坚定地站在黑暗里,对他说,“勋呐,你去布达佩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拉拉小手又有了~亲嘴也会有的~ 觅音和陶陶,我都不好意思对你们说,再过上一段时间还会有虐……不然,做好心理准备?… ☆、Busy Kim kua sung 11      朴爸爸告诉朴勋,这次来的匈牙利医生里,那个头发最长的跟他有交情。而去布达佩斯这一件事,就是他请那个医生提出来的。   “为什么?”朴勋不理解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原因。   “勋呐,这是一个机会。只有到了布达佩斯,你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啊。”朴爸爸语重声长地说。   “我不能去,”朴勋把他爸爸送到甬道快拐弯的地方,想了想又补充说,“总之我会守好在熙的。”   朴爸爸哪里不知道他不肯这么做的原因呢。自己才是他最大的负累啊。朴勋不能带着在熙那孩子逃走,就是因为身在这里的他。   甬道很黑,但有微茫的月光穿过好几层铁丝门照进来。朴爸爸借着那光线打量他亲爱的儿子,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好像不知不觉就蹿得这么高了。他这样英俊挺拔应当很招女孩子喜欢才对,可是这么好的年纪却要经历这么多的悲苦,被禁锢在研究所里的小小天地。   朴爸爸依依不舍地看着朴勋月光下的脸庞,忍不住握了握朴勋的肩膀。朴勋6岁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那时候他单手就能将他抱在怀里。转眼之间,他居然就长这么大了。他握着朴勋的手臂感慨万千,可朴勋有些不耐烦地挣开了。   “爸,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往那边走可以看到一个秘密通道,我每次溜出去都是走那边的,您小心点,知道了吗?”   朴爸爸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没说话。   朴勋自觉该叮嘱的都已经告诉了他爸爸,轻车熟路地循着甬道往回走。走了有那么两分钟,来了电,灯刷地亮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呀,你怎么这样,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朴勋拍着自己胸口对金可星说。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听别人说车大叔在这边,我就找过来然后迷路了。是他自己说送我回家的,可是这都8点了,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说着,金可星的表情皱成一团,她眉毛拧起来,鼻子也是皱着。   “你自己就不知道回去吗,真是白痴。”朴勋伸出手指戳着金可星的眉心,嫌弃地说。   “可是车大叔说了要送我的啊,我就让郑大叔先回去了。现在我手机都没电了,又不记得郑大叔电话……”   金可星话里沮丧的意思很明显,朴勋有点动容。谁等了这么久还被放鸽子心情都不会好的,更何况她只是个女孩子。   “好了,我送你到大门吧,还真是娇……”话没说完,朴勋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猛地回过头去看。长长的甬道被日光灯照得苍白而空旷,这里静得可怕。   金可星疑惑地看着朴勋的表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朴勋突然跑起来,她就不明所以地追上去。   朴勋跑到一个小铁门前尝试把它推开,可是门已经从外侧锁起来了,他没有钥匙。金可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激动,凝神一看发现朴爸爸竟然站在外面的广场中央!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连她都知道了这里不能擅闯,没有经过允许的人偷偷跑来这里是有可能被就地处决的!   “朴叔叔,回来,快回来!那里危险!”   朴勋已经开始用肩膀撞门,那几层铁丝门都开始晃动起来,黄锁与铁丝门撞得哐当响,可是打不开。这就是由他爸爸锁上的,他爸爸,他爸爸……   “不行,不行,不行啊!爸爸!”朴勋一边撞门一边喊,急得满头大汗,害怕得要哭出来。   朴爸爸听到喊声回过头,面对着朴勋的方向,嘴角弯出一道平静祥和的弧度来。接着只听到砰的一声,他直直地往地面倒下了去。   那把挂在门上的黄锁已经被朴勋撞得松动了。朴勋伸手一拽终于把门扒开,急急地冲出去,跪在他爸爸身边,抱着他爸爸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喊,“我要急救!手术准备!快去给我做手术准备啊!啊啊啊啊!!”   围拢过来的士兵们都托枪瞄准他,没有一个人有帮忙的意思,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绝望。也有几把枪指着金可星。她站在几步远之外,因为亲眼见到这一幕而随身颤抖起来。车镇修就站在阶梯上面,而她没有看见。   “勋呐,咳!”朴爸爸扶住他的手臂,因为说话太费力而吐出一口血来,“勋呐,你以后千万记得,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生……”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臂就滑了下去。   朴爸爸去了。   朴勋空着的那只手捡起来他爸爸摔裂的眼镜,他捏紧眼镜抱着他爸爸失声痛哭。   是她,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拖着朴勋说那几句话,那他就有时间阻止朴爸爸的悲剧了,都是因为她……金可星把百合花放在墓前,凝视着憔悴的朴勋,有太多话想说可是发不出声音来。   “节哀顺变,朴勋……”终于挤出一句安慰的话,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极了。金可星蹲下来,纯黑色长裙跟着扫在了地上,但她浑然不觉。   朴勋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墓碑照片上那个慈祥的人。一夜之间他就瘦了一大圈,脸颊深深地凹下去。   他们在这边连个亲人也没有,加上ZF的帮忙,葬礼很简单快速地处理完了。悼念的人来了又走,只剩下朴勋一个人跪坐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明天他还要动身去布达佩斯,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陪在他爸爸身边了。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朴叔叔也不会出事……”金可星凝视着墓碑,失神地呢喃,神情悲痛。   “白痴,”朴勋转过头,嗫嚅着干裂的嘴唇对她说:“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自作多情了。”   金可星看着他苍白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你不要安慰我,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为遇见我,你就有时间把朴叔叔拉出来了……”   不是因为你,遇见你只是偶然。爸爸他,在去找我之前就有那个打算了。他牺牲自己,他离开我,都是因为,想让我和在熙自由。朴勋看着她,心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金可星单纯得令他羡慕。她处在那么优越的生活环境里,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悲欢离合,未必能够理解他们的感情。   如果他的在熙,也能像她一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好了……为了这个如果,为了以后能给在熙平安的生活,他也要赌一把。   “白痴,你帮我一个忙吧。”朴勋的右手暗暗握成了拳头,给自己勇气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我?”金可星擦了擦泪,抬头看向朴勋,又咬了咬唇。片刻之后,她目光坚定地说,“好!只要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我决定去布达佩斯了,你也跟着去吧,”朴勋把手松开,“你就多陪陪车镇修,给我和在熙一点私人空间就行。”又撰紧。   “这……就可以了?”金可星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她莹白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泪痕,黑色的瞳孔像浸润在水中的玻璃珠一样清亮明澈。像她这样单纯的人,实在是太容易被看穿,也太容易被利用。   朴勋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2   “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   金可星撑着眼皮等到11点45分37秒才看到她爸爸回家。之所以记得这么精确是因为她隔半分钟就会看一次手机,再瞧瞧门口。   其实也是金可星太弱了,打通电话过去都害怕自己语气不对会让金安国感觉怠慢。自从明白了自己被监视之后,金可星想到她爸爸就会很不舒服。但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她只能是一个“乖孩子。”   “父亲——”斟酌再三,她选了个谦逊稳妥的称呼。看到金安国径直往楼上走去,金可星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叫住了他。   金安国回过头来,看着金可星说,“嗯,你这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对。”明明金安国长得十分憨实敦厚,站在他面前,金可星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她拽住睡衣的衣角,让自己的心悸缓一缓,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说:“是这样,我想出国几天散散心……特地来跟您说一声的。”   “你一个人要去哪?”听到金安国的提问,她的紧张有所减轻。金可星心想,原来她这个爸爸也不是对她全无关心的。   “并不是一个人,我打算跟着车大叔……嗯……车副所长同志的医疗团队一起。”   “嗯……我听说你最近去车小子的研究所去得很勤快啊?”是用了肯定的语气的反问句,金安国说得很慢,却让金可星听了之后直冒冷汗。难道去研究所也不可以吗?   “是的。因为我想多了解一点医学知识……”扯这个谎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如果金安国再问她学到了什么,她也能瞎编出来。   “好,你可以去跟他们去。但是等你回来,工作的事也该有个着落了,到时候你就去车小子的研究所给他当助理吧。”   “好的,父亲。”金可星鞠了个躬,目送他上楼。嗯,嗯?!等等,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金安国一走,金可星也麻利地滚回了房间。可是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想东想西越来越兴奋。东西倒是早就打包好了,她第二天早上9点的飞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叮嘱了保姆阿姨6点叫她起来。   她以后要是去研究所工作的话,就可以每天见到车大叔了,还可以每天见到朴勋,也许还有宋在熙!金可星拨开表带,手腕上的数字早就变成了8,不知道以后还用不用得着,后来她推算过,每次的时限不过4个小时而已。   金可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在飞机上。去匈牙利很麻烦,中间还在北京和俄罗斯转过机,花了47个小时,快两天。抵达布达佩斯的时候,也是上午8、9点。在医院附近找到住处安顿好之后,金可星央求车大叔陪她去逛街。   “可以不带上他吗?”金可星嘟着嘴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翻译大叔瞧,目光里满是敌意。   “不可以,少了他我们连路都找不到。”车镇修严词拒绝她。   “谁说的?”金可星从双肩包里摸出一本厚厚的游记,随便翻开一页指着图片对车镇修说,“阿加西你看,这上面连小旮旯的描述都有,只要它我们就不会走丢。”   车镇修将信将疑地接过去,迫于金可星的坚持,同意了她抛弃翻译大叔的无脑提议。   从医院所在的布达皇宫区穿过去,等过了链子桥,就可以到达市中心佩斯边第5区的购物街-瓦茨街,金可星的目的地就是那边。看她不知疲倦地走在前面,车镇修不由得敬佩起她的好精力来。   虽然有游记那样的神器,两个人还是走到了偏僻的地方。车镇修低头研究那本所谓的游记,金可星拦住一个拎着啤酒的胖乎乎的中年人,试图问路。   “Excuse me,do you know how to find the Watts Streests?”打扰了,你知道瓦茨街怎么走吗?金可星在碰运气,希望他懂得英语。   中年人空着的那只手对金可星比了个数字6。金可星一头雾水,挠着头问,“6?Sorry,do you mean to 6 minutes or 6 blocks?”你是说再走6分钟还是6道街?   听到清晰流利的英文口语,车镇修讶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在讲什么。金可星扎着马尾,长长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在空气中划出青春洋溢的弧线。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搓手指数钱的动作。   原来是要钱。金可星泪目,往四周看了看,再没有其他人了。她伸手到书包里摸出钱包,给了秃顶的大肚子中年人6弗林。中年人傻眼了,又摇头。   金可星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数了54弗林给他。可他还是摇头。   这里连问路都要钱……金可星现在很想念那个长相勤恳的翻译大叔。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数上540弗林,依依不舍地交给中年人。这次中年人收下了钱,还把钱夹在裤腰带上。   车镇修见状走过去,问金可星怎么回事。金可星怕车大叔说她,忙摇头说没事没事,就是这里指路是需要付费的而已。中年人伸出食指向他自己站的那块地面指了指,随后就走进了一栋房子。   “他跟你说什么了?”车镇修问。   “没什么,就说在前面呢。”好像是莫名其妙地被那个胖大叔勒索了呢,让车大叔知道会被笑话的。金可星嘿嘿笑着,又推着车镇修往前走。   没走几步有一辆车开到他们身边停下来,那个收了她钱的中年人坐在驾驶位上,拿出几张写了字的纸板展示给她看。   【Get on,please.】请上车吧。   【I’ll send you to the street.】我把你们送到那条街去。   【Sorry that I’m a dummy.】抱歉,我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原来是误会了。不过这匈牙利大叔还真是心机重,这么利用她的同情心,害她一下子就原谅他了。金可星抬起头来,问车镇修,“这大叔他说要送我们过去,上车吗?”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3      “那你想让他送吗?”车镇修反问她。   “为什么不呢?走路这么累。”金可星说完就率先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你不怕他把我们骗到更偏僻的地方吗? ”车镇修也弓腰坐进来,金可星稍微往右边挪了挪。   “不怕啊,有阿加西在什么都不怕。”金可星嬉皮笑脸地说。   “小丫头真是……”被调戏得多了车镇修也有了免疫力,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下了车之后金可星对开车的胖大叔道了个谢,两个人又开始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你刚刚是对他说了谢谢吧,我听出来了。”车镇修说,语气里颇有一种自豪感。   “阿加西你就听得懂这个?”金可星终于可以把从朴勋那学来的一脸嫌弃的表情对付他,无情地戳破了他的自信,“不好好学外语不行了啊。”   “我除了外语其他的都很不错的。”车镇修作无耻望天状,为自己作申辩。跟金可星呆的时间久了他似乎也变得幼稚起来了。   “不过你那句谢谢说得不应该啊,我记得你问他路的时候还给了人家一叠钱呢,我们从医院门口打个车到这里都够了吧。”   “原来被阿加西你看到了啊,”金可星的气势弱下来,“不多不多,折合起朝鲜元来也就是……50块而已……呀,阿加西,你快看那边有家好可爱的娃娃店,我们进去看看吧。”   是一家粉色主题的俄罗斯套娃店,招牌上一左一右两张卡通笑脸。女孩子总是为这些没什么用处的小物件而大惊小怪。车镇修跟着走进去,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耐心。陪女孩子逛街?他曾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悠闲的时刻了。   “阿加西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个娃娃长得好像你!”   车镇修循着声音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脸全黑了。   “呀,这哪里像我了,分明是个蒙着头巾的女娃娃好吗?”   “很像啊,你看她穿得黄绿黄绿的,帽子也是黄绿黄绿的(其实她心里更想要某黄来形容),完全跟你平时一个样啊。”金可星把娃娃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圈之后又去看车镇修,然后她就立刻把娃娃抛在脑后了。“咦,阿加西,你今天居然穿了西装,啧啧啧,好帅,起码年轻了十岁!”   车镇修受不住金可星亮闪闪的眼神转过头去,却也发现另外一个架子上有个穿蓝衣服的黑眼娃娃,指着她给金可星看,“那个娃娃长得也挺像你的。”   “真的诶,”金可星看到之后,高高兴兴地扑过去把那个娃娃拿了下来。她一手一个,把两个娃娃凑在一起笑眯眯地对车镇修说,“看,般配吧!”   “还行。”车镇修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他已经别扭惯了,金可星不以为意,捧着两个娃娃相当满意地去柜台结账。   “Two,three pounds.”2,3磅。有一个棕色卷发身材中等的大妈,她一边说一边对柜台旁的金发服务员比划些什么。但是金发女生眼睛睁得大大的,表露出非常迷茫的样子。   “真是的,就学了两句英语在国外讲个价都不利索……”   听到大妈的嘀咕,金可星愣了有足足两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地走到了大妈身边,用中文问,“阿姨您是想讲价吗,我可以帮您翻译的。”   “你也是中国人?”大妈一看到她开心地笑了,自来熟地抓住金可星的手腕,说,“太好了,你快帮我问她,3磅两个卖不卖。”   金可星拍拍大妈的手让她放心,她自己走上前去,指着大妈放在柜台上的两个娃娃问,“How much are the two Dolls?”那两个套娃多少钱?   “600 forints.”600弗林,金发小女生说。   又是600弗林,而且换成英镑也是刚好三块。金可星有点哭笑不得地对大妈说,已经讲好价了。大妈兴高采烈地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夸她是个好姑娘,说要介绍儿子给她认识。   金可星委婉地拒绝了她,在大妈掏钱的时候,想起来确认了一下他们店是收英镑的。看着大妈买好东西走出去,她心里甚至有点不舍。中国,现在已经变成了遥远的地方了啊。   店里没什么好看的,车镇修走过来抢着付了账。金可星想了想把那个蓝色的套娃塞到了他的手里,给了他。   “你刚刚跟那个阿姨说的好像是中文?看不出来可星你还是个外语天才啊。”娃娃不大,出了套娃店,车镇修把它和钱包一起塞在了西服口袋里,看起来鼓囊囊的。   “所以说,阿加西你要好好学外语啊。”金可星尽挑戳他心窝的事情说。   “……”   半响无语,两个人隔着半人宽的距离并排走在路上。这里到处都是白色的建筑,拱形门,偶尔可以看到老式的棕色欧式建筑,及现代化用了大量玻璃落地窗来装饰的房子。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摊也很多,金可星看了几家之后就不再看。   露天咖啡厅很多,路边随便可以找到椅子坐。周围也都是西餐厅,走在路上都能闻到煎牛排的香味,他们还撞见了帅气服务员把兹拉兹拉响的盘子端出来的场景,只可惜他们都还不饿。直到看到一个许愿喷泉,金可星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拉着车镇修走过去。   “阿加西你的生日是什么,告诉我吧,我想许个愿。”   “它们之间,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啦,不过你要先把生日告诉我啊。”   “5月24?”   “太棒了!阿加西是双子座,我是8月22号的狮子座,虽然你们星座的人容易出现精神分裂,但是我们两个星座之间的般配程度是100分哦!”   “……”   “愿望什么的,我就不告诉你了。”金可星抛完硬币之后说。   许愿池的中央站着一个弯腰对别人握手的铁人,金可星穿过水流侧身过去和他握手,左手掏出手机来让车镇修帮她拍张照。   车镇修没有接她的手机,他从裤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直板手机,告诉她特殊时候他也是有手机的,然后把金可星笑得奇怪的脸拍了下来。那边的金可星还在问怎么样怎么样,车镇修自己瞧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去说了句还行。   “算了算了,车大叔你别傻站着啦,我们四个来张合影吧。”她对他招手。   “四个?”就算加上她身后的铁人分明也只是三个啊。气场好像变得有点诡异,车镇修还是向她走过去,结果看到金可星把她那个黄色的娃娃举到脸颊旁边,笑着对他说,“阿加西你快把口袋里的小可星拿出来,我们合影啊。”   小…小可星?“噢,”车镇修磨蹭着摸口袋,勉强地学她把蓝色娃娃放到脸颊旁边,装嫩,露齿笑。   这次金可星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作为一个曾经的自拍狂人,她很快就选好了角度拍下了这张合影。车镇修看着她手机里两人的笑脸,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一把,他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笑,傻气,却迷人。当然,“迷人”是金可星给他加上的评价。   两个人盯着手机没看两眼,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把它抢走了。   穿黑色卫衣的男人抢了手机就开跑,等金可星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着了他的背影,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车镇修健步如飞地往前追,金可星也跟着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抓小偷啊!”用的是…中文。   她下意识地说了中文,也许对于这样的场合很是应景。还真的有一个男人听到她的求助去跟着追小偷,跟车镇修一起把小偷制服,胖揍了一顿。   金可星拿到手机之后闷闷不乐地对那个男人道谢,这时候有一个大妈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金可星一看她不就是套娃店里的阿姨吗。大妈对那看起来20出头的清俊男人说,这就是我刚刚对你说的那姑娘,怎么样,快问人家要个联系方式啊。   那个男人笑了笑,说,“不客气,我在国内也是一名警察,抓小偷也是我的责任。我叫陆子江,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认识一下你吗?”   被搭讪了。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   金可星有点愣神。车镇修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是谁。金可星告诉他,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听完之后他对陆子江竖了个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对他说了句谢谢。   “韩国人?不对,男朋友?”听到他的问题,大妈也抬眼打量起车镇修来。   金可星点了点头,心想她瞎承认也没关系,反正车大叔听不懂。   “那好吧,”陆子江稍显局促地笑笑,“你男朋友看起来很不错…我想,我们还是有缘再见吧。”说完,就把大妈给拖走了。   金可星一脸沮丧。   “怎么了,手机不是拿回来了吗?”车镇修不理解地问。   “都碎成这样了。”小偷被追得摔地上的时候,手机摔得更惨,已经开不了机了。金可星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他看。   “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们待会再去买一个新的。”车镇修摸着她的头,轻描淡写地说。   “可是这个不一样。”金可星低着头,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安慰有所好转。   “里面有我们的合照,第一次一起拍的合照。”   “……”他不知道怎么说,本来想说再拍一张但是憋了回去。他还真是不能理解女孩子这些莫名其妙的执着。   “那你以后可以多交一些朋友,这样就能拥有好多张这样第一次的合照了。”   “车镇修你这个笨蛋,”金可星把手机摔到车镇修肩膀上,“你一定要我告诉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吗?我喜欢你都这么明显了,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金可星说完就跑,边跑边擦泪,速度比她追小偷的时候还快。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4      还是不能小看了军人的素质。   车镇修捡起地上变得更瘫痪的粉色手机,放进口袋里。紧接着就迈开步子,大力地去追金可星,把她拦了下来,一把扯过去,圈在了怀里。   “你不要乱跑……”喘气,“我不会说外语……”喘气,“我会走丢的。”   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可怜?   “哦。”金可星呆呆地应了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这么静距离接触。车大叔不抽烟,身上没有传说中的烟草味,也没有什么古龙香水其他香水味。因为跑了两次他出了很多汗,衬衫都有点湿了。还没有经过酝酿的汗味并不难闻,金可星只是因为靠得太近而红了脸。   “阿加西,我不跑了,你放开我吧。”   车镇修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再瞎跑了,没有经过什么犹豫就松开了她。这个举动反而让金可星自相矛盾地不爽了起来,“阿加西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车镇修疑惑地问。   “那好吧,”金可星豁出去了,她看着车镇修的眼睛,说:“阿加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你指的是哪一种喜欢?”车镇修反问她,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这种问题烦恼。   哪一种,难道有很多种吗?金可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了他这么迟钝的反应力而庆幸:如果这时候她打住,适当地找点其他理由来敷衍一下,那他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下去。   “叮铃铃…叮铃铃…”他的手机响了,是最原始的那种铃声。车镇修接完电话对她说,医院来消息,朴勋已经当众完成了手术,如今再等几天观察一下患者的情况就好了。他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高兴的溢彩。   也对,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是该高兴才对。可是这个读不懂她心思的混蛋,怎么可以一个人那么高兴呢。   “我是说——喜欢,阿加西你真的不明白吗?”金可星赌气地说。她现在想得到确切的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想得到确切的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   “我并没有哪里不明白。不愿意理解的人其实是你。”车镇修皱了皱眉,“如果你要想问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我想我最好是诚实一点地告诉你,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情。”   “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想去研究所你就会帮我安排,我饿了你还为我做过饭,就连逛街这种没几个男人会喜欢做的事情,我说要你陪你就二话不说地来了……”金可星失神地喃喃低语,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却变得哽咽了,“这难道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照顾我?!”   “因为你是指导者同志的女儿。”车镇修简洁明了的答案,又一次戳中了金可星的心窝。紧张过头的她,整个人都变得麻木起来。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成你真的喜欢我爸爸……所以说,阿加西你还真是令人讨厌啊。”金可星苦笑,想要走开却又被车镇修一手拦下。是了,她答应了不乱走的。   “也没有那样的感情!”车镇修说,“快12点了,我们找家餐厅,我请你吃午饭吧。”   金可星破天荒地想要拨开他强有力的,拉着她手臂的手。努力挣脱无效,她看着自己的手臂,无力地说,“阿加西,想要让对你告白过的人不再打扰你,最好的方法是给她空间,不要再招惹她,也不要提醒她你有多么好。”   “哎呀,算了,我是没救了。你知道吗,我爸爸让我回去之后给你当助理。”   心凉的时候,好消息不再是好消息,曾经盼望得到的,现在是她害怕面对的。能怪谁呢,在异国他乡大街上告白,她以为很浪漫。可是,被拒绝之后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我是很欢迎你去研究所工作的,不过你要是觉得难受,我会忘记今天的事情。还记得吗,阿加西我是鱼的记忆。”餐桌那头的车镇修这样说,但是金可星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一顿饭吃下来食不知味,车镇修把手机设置成了振动状态。没过一会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极其愤怒地说,“什么,那女的死了?”   金可星捕捉到这字眼,谁死了呢?该不会是宋在熙?!   “回医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匆匆抓了一叠钱放在桌上,车镇修带着金可星跑出了餐厅。有什么东西向她呼啸而来,金可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车镇修抱着滚在了地上。脑袋差点扑地,但是他的右手为她当了肉垫。   一个啤酒瓶子和一大块玻璃在离他们半米远之外的地方碎成了渣。似乎是楼上有谁用啤酒瓶砸窗户甩出来的,刚刚要是直接砸中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事吧。”车镇修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应迟钝,除了心痛,金可星一点其他感觉都没有。也许是摔跤多了,也没有觉得哪里疼。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车镇修受到的冲击比较严重吧,可是他最先关心地是她有没有事。他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么,她不信。   金可星坚信行动是比言语更诚实的一种存在,遇到危险时车镇修第一反应是保护她,这真是告诉她不要自作多情都难。   有那么一瞬间,金可星似乎听到了来自她心底的声音:   “看吧,金可星,你已经陷下去,无药可救了。”   车镇修慢慢撑起身子,也把她拉了起来。金可星夺过他右手去看,发现他手背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红通通的还掺了点细沙,触目惊心。金可星看着都想哭,车镇修把手抽回去,笑着说没事。   口袋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金可星自告奋勇地帮他拿出来打开举到他耳边:   “什么?没死?朴勋那小子敢骗我?!”   “不管了,你们先给我追,追到了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要说:  蠢艾今天双更了哟,大家要不要浮出水面点个赞呢。么么第一时间浮出来的陶陶。   大叔没那么容易付出感情,拒绝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以后让他们慢慢发展吧,反正怎么走都会牵扯到一起的。   写完之后看着又不虐了,之前还想着要不要捞个男二来安慰一下表白被拒的金某呢。比如说曾经那个为了看管她,寸步不离的小士兵。真爱呀真爱。    ☆、Busy Kim kua sung 15   “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去!”车镇修说着,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感到奇怪,回过头才发现金可星还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   “呀,金可星,该走了!”他耐着性子站在原地呼唤她。   “哦,”金可星愣愣地应了一声,慢动作抬头面向车镇修,眨了眨眼睛,问,“阿加西你说的‘格杀勿论’和我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没想到她纠结的是这个。车镇修顿了顿,往回走去拉她的手,用很无奈的语气对她说,“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反正到这个地步协商已经搞砸了,找不找得回朴勋我都会……”   “你会怎么样?”金可星很顺从地被他带着走,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车镇修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苦笑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又变得冷冽起来。   “来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人申请了流亡,不知道是谁但我特地警告过朴勋,没想到真是他。呵。”他冷哼了一声,补充说,“如果我今天一直守在医院的话,他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逃出去。”   自顾自地说了一堆,金可星没搭话,他也没有了再开口的兴趣。   好像从她自己说了那么一大番话起,金可星今天就一直在神游状态。拦到车之后,还是他催着她上去的。没法跟司机沟通,车镇修只好自己去翻那本游记,检索,找到皇家医院那一页指给他看。   金可星在想事情。就像是以前数学考试的时候根据已知的线索求解,金可星把车镇修的话与朴勋对她的嘱咐连在一起,对照,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关键性的事情。   朴勋是一早就计划要走的了,他让她帮忙拖着车大叔,是为了少一道眼线,才不是因为跟车大叔闹别扭这么幼稚。而他让宋在熙假死,是为了带在熙一起走。   她好像被利用了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实朴勋一早对她说实话,她也会帮忙的啊。不对,朴勋这么做,会直接让车大叔的任务泡汤,如果她事先知道他要走,也不一定会这么傻气地答应帮他……所以,在朴勋心里她和车大叔是一派的,并不真正值得信任吧?   心里有点膈应,金可星扭头看向车镇修。对方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可是一直敲着膝盖的右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看到他右手的伤口,她心里又回放起先前他抱住她躲避玻璃的那一幕来。   金可星忍不住脸热,又偷瞄了一眼车镇修的侧脸,在心里对自己说快打住。她这一紧张就会胡思乱想的毛病,果然很严重啊。   对了,她带了一条丝巾在双肩包里!金可星脱下书包,想把它找出来帮他包扎一下伤口。   与此同时车镇修的手机又振动起来,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电话——   “什么?被南韩大使馆拒绝了吗?呵,倒霉的小子!嗯,你们继续给我追!要是追到了……”   想要离开北韩吗,人家南韩根本不要你!哈哈!因为这意外转机,车镇修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快意。他的任务也砸了,刚知道被骗的时候,他几乎是生气得打算跟朴勋同归于尽了。追到了要干吗?格杀勿论。   可就在这时他想到了金可星,她就他旁边坐着,那四个字怎么样都说不出口了。对于自己这样的表现,他感觉很懊恼。   等了一会没等到声音,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想也想得到追击一个人是多么紧急的事情,不能时时打电话汇报情况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可是心思各异。   金可星听到车镇修说的话,心想车大叔的任务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放到以后再想,先帮助朴勋离开吧。说出来没人会信,能够帮到朴勋又不伤害车大叔,这才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   现在她对朴勋的情况心知肚明就好了,车大叔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救了,她也不必再考虑了,因为根本没用。有那个时间的话,还不如思考怎么让朴勋顺利离开合适。再不济她还能帮忙拖延时间。   可是他居然被大使馆给拒绝了?那他和在熙还能去哪里?   手背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车镇修低头一看,金可星正在用纸巾沾了瓶装水在帮他擦洗伤口。   “不用麻烦了。”心里那股别扭他还没处理好呢,车镇修要收回手,却没成功……被金可星拽住了。他低头看过去,而她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因此撞在一起。   “阿加西,你别闹了。”金可星很快低下头去,一手按住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帮他擦掉手背上最后那点砂子。   他下意识地就忍住不动了,可是……   别闹?他这是被小丫头教训了?他居然被小姑娘教训了?车镇修感到好气又好笑,好气又好笑。他以前也见过金可星,但是和她从没有走得这么近过。以前也知道一些她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以这样亲昵的方式来了解过她。   感情什么的,只会成为他的弱点和负累,所以向来是他不愿意去理会的东西。遇到金可星之后,在她主动对他好之后,他依然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是,就算克制自己——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去考虑她,不去琢磨她,他也能从自己身上找到一些被她改变的痕迹。他还真是不喜欢这样不受控制的局面啊,就像那个不受控制的朴勋一样。   想到朴勋,车镇修的目光再次冷下来。   “好了。”   听到金可星的声音,他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盯着自己那侧的车窗,忍住没去看她的表情。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如果他看到自己的手,没准会因为那个给他包扎的,恶作剧的湖蓝色的蝴蝶结而跳起来。   出租车平稳地驶上一座桥,看到桥头那两只标志性的大石狮,车镇修认出来这是他们出来时经过的链子桥。   刚开上桥没多久,他就开始喊停。因为司机听不懂韩语,他又接连着喊了几声STOP。这次出租车停了下来,车镇修拉开车门就往外跑。看到他那么紧急的样子,金可星向他那个方向看过去,也跟着发现了桥那边被几个西装男围住的朴勋和宋在熙。   他们怎么还是被拦下了?金可星有点慌,抓起书包打开车门跑出去。   两个人都没有付车费。年老的司机在呼唤金可星多次都没被搭理之后,生气地打电话报了警。在这之后他下车关门,更气愤地去捡座位上的矿泉水瓶……却在蓝色的瓶子下发现了600弗林的纸币。   这些绝对足够付车费,可是他已经报警了……   那边金可星已经追上了马路中央被大货车挡住去路的车镇修。等车流过去,他们两个人都被桥边正在发生的那一幕给震惊了:   朴勋趴在栏杆上好像在拼命拉着什么。而宋在熙已经不见了。在朴勋身边,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拿枪抵着他的脑袋,而另外几个因为追到了目标而松懈下来的西装男也各自拿着一把手枪。   这几个西装男都是他的手下。   “阿加西,你快让他们停……”金可星的话只说了一半,离朴勋最近的那个正要扣动扳机的西装男就已经中枪摔下桥去。   完全不知道子弹是从哪边飞出来的,有两个东躲西藏的西装男依次中枪,最后剩下的那个,在情急之中开枪击中了朴勋的肩膀。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金可星想起来链子桥上的那一幕来,都会全身冒冷汗,然后就是她止也止不住的心悸。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像局外人一样马路中央旁观着。不过,车大叔还是没有继续看下去,拉着她回到那辆还没开走的出租车里,让那个司机送他们到了桥下。他要把他掉进水里的手下都救起来。   金可星透过后车窗往事故发生的地方看,那边停了一辆警车,几个强壮的警/察一起架住了朴勋,因为他一副歇斯底里,随时随地想要跳河的模样。   他先前拼命想要拉住的,一定是在熙。   过了很久之后,金可星才知道,链子桥上那一幕有多么地让人心碎。才手术完不久的宋在熙,居然还为朴勋挡了一枪。   宋在熙浑身湿漉漉的地躺在沙地上的样子,差点让金可星精神崩溃。   谢天谢地,这个季节多瑙河的水流并不急,无论是车大叔的手下还是宋在熙,都没有被冲走。   车镇修从水里出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为那4个西装男做急救。   而金可星也是头一次完全没有要欣赏车大叔身材的想法,她左腿跪在地上,右腿成屈膝状,努力地抱起宋在熙,让她趴在她右边大腿上。紧接着,她双手叠成掌用力地按压宋在熙的后背,直到她把积水都吐了出来。   金可星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把宋在熙放平,又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她。桥底下没有任何医疗器材,想知道宋在熙的状况,金可星只有托起宋在熙的右手为她把脉。   “寸关尺三部的脉搏感觉起来都很无力,用力按下去又显得非常空虚……她的身体实在太弱太弱了。必须立刻送回医院疗养!不然就没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6      回国已经四五天,距离那一场意外也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回来之后,金可星一直都没有见到过车镇修,也没有再见过宋在熙。但是她听说宋在熙被送到三号收容所了。   三号收容所还算是个正常的地方,金可星特地去打听过,那里并没有拿人做药物试验的先例。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金可星去研究所打听车镇修的消息,可是他好像没有回研究所。于是她也没有去研究所报到工作,只是每天都去问一次消息。   在布达佩斯的最后几天她都过得浑浑噩噩,在桥底下那时候其实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们都不知道医院的电话,只有找人来帮忙把他们送去医院了。”她把宋在熙的手放下,想着她和车大叔肯定带不动这么多人,只能是一个人守着而另一个人去外面寻求帮助。   那时候车大叔还在帮他最后一个手下做人工呼吸,她知道他没空和自己说话,就自己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经过那附近,当她看到车镇修的时候,有点啰嗦地多说了几句:“我去叫人过来,阿加西你快把衣服穿上,不然给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后来,后来她就跑出去叫人了,等她回去的时候车大叔已经不见了,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几个西装男。   在医院守了宋在熙几天,那几天她都是看着那个黄绿色的娃娃发呆。她回来用的是原本就订好的机票,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宋在熙则是一起被遣送回了平壤。   第六天的时候她在研究所多呆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在脖子上挂了通行证还是她去的次数太多他们都对她眼熟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拦她。   走过熟悉的走廊,路过车镇修的办公室,她想到了逆光中他深刻的侧脸轮廓,她摔倒而他拉她起来的时候说的玩笑。他到底在哪里,难道是还没有回来吗?   金可星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而门是关上的。听到里面传来陌生的说话的声音,因为她并没有要进去打扰别人工作的想法,所以就放轻了脚步转身走开。可是——   “好小子,过几天你就是副所长了吧!”   金可星愣在原地。   “差不多了吧,反正车镇修都不行了,总要有人替上去的。”   她直直地退回到门口。   “呀,等升了职你可要请吃饭的啊!不过,万一车镇修又回来了怎么办?”   金可星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你放心吧,进了那种地方,是没可能再出来的。”   那种地方……?出不来了……?她感觉自己心里像是猛然吞了一大口盐那么难受。   “也是,向来只听说过有完不成任务被送进那里,我还从没听说过被放出来的。呀,当了所长你可千万小心点啊……”   谈话被敲门声打断了。毫无章法越来越激烈的敲门声。   原本坐在桌子上笑着说话的男人警惕地回到了地面上,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褶,一脸戒备地去开门。   谁知道他刚把门打开就被人拽住了领带,因为呼吸太困难而迅速地涨红了脸。而坐在桌前的那个男人,似乎被这彪悍的一幕给吓住了,也没有要赶过来帮助自己同伴的意思。   “说,车镇修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男人比她高大半个头,可愣是被金可星凶悍的模样给镇住了。他着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嘴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金可星意会之后立刻松开了揪住他领带的手,依旧保持着凶狠的表情看着他。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除了她认识的车大叔和朴勋,这里简直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震慑住对方。   “咳咳,”男人松了松领带,调整好呼吸之后看着她,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   金可星一听这话就怒了,作势又要去拔他领带,可是那男人学乖了,稍微往边上一闪就避开了她的手。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来真的肯定斗不过他,金可星站在原地直跺脚。   “你是他什么人?”一直坐在桌前观战的那个男人发话了,听声音好像是“将要成为副所长”的那个小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人还在觊觎她家车大叔的位子,即使是她有问题要问,也提不出好态度来面对他。   “那个地方是不允许探望的,但如果是家属的话,也许可以得到机会。”看样子,他没有因为她恶劣的态度而跟她斤斤计较。   “所以说,他在哪里?”金可星锲而不舍地追问。   “六号、特别,管理所。”男人一字一顿地说。话未落音,就见到她一溜烟跑出去了。   ——“郑大叔,你知道那些任务失败的军人都会被关在哪里吗?”   ——“六号特别管理所,刑事试验室。”   金可星趴在汽车后座上止不住地流眼泪。   在这之前她克制住手抖给她爸爸打过电话:   “父亲,您不是说让我给车镇修同志当助理吗,我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他,现在要怎么办呢?”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事。这样吧,反正研究所这几天会有人事变动,你等几天再过去找新所长就好了。”   “那么……父亲,您知道车镇修同志现在在哪里吗?”   “别跟我提那个废物了!再说这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喂?”   金可星没再说话,然后金安国那边单方面把电话给挂断了。   “可星小姐,这次你又有认识的朋友被关到那边了是吗?”   “嗯,”金可星的手还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地问,“郑大叔,我该怎么办?”   “你想救他出来,对吗?”郑大叔一边开车一边问。   “对,可我现在连见他一面的方法都没有……都这么多天了……我居然才知道消息。我真是没用,太没用了……”   “你先别急着自责,可星。不管怎么样,不是还有大叔我和友丽在吗,我们都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改了改。   嗯。晚安,大家。 ☆、Busy Kim kua sung 17      郑大叔的身份好像比她想象过的还要多,也强悍得多。他说要带她去见车镇修,就立刻做到了。虽然这个过程有点窘迫。   她是第二次来这个六号管理所了,如果说第一次来是接触到外层的一点小黑暗,这一次简直就是深入核心。郑大叔在这里有个认识的人,对方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小门,却再三叮嘱他俩要小心。   金可星随着郑大叔一起走得小心翼翼,一遇到有其他人就会赶紧躲起来。她不问为什么,只是绷着一颗心脏跟上去。   中途她也看到过几个被关押的人,每一个都是浑身血污面目全非。她还扫了一眼巡逻的人,发现对方身上居然备了好几把枪……金可星毫不怀疑,一旦她暴露了,立刻就会被当成异类就地处决。   有郑大叔领路她才稍稍安心了一些。这里的地面走起来有点潮湿,里面的空气有点臭,不,是非常臭。人类排泄物发酵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分辨不出种类的药水味混合在一起,把金可星呛得泪汪汪的。   她隔着一道铁门见到车镇修。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狼狈的车镇修。他的头发太过脏乱以至于黏在了一起,他的脸同样又脏又花,她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是血还是泥,直到她发现他左脸上那道结了痂的伤疤。   朴勋再见宋在熙时候的心情,她大概可以明白一些了。   车镇修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和耶稣受难时同出一辙的姿态。他穿着结实的军装,但仔细看可以发现一条条的鞭痕,想象得到他都受过什么样的伤。金可星往里瞧,发现地上扔着好几根不知道是鞭子还是绳子的东西,房间里摆着一把椅子,还放了很多她看不懂用法的工具?   车镇修一直低垂着眼睛,因为感觉有人在附近,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说得很吃力,也很吃惊。   车镇修一开口郑大叔就自动回避了,他相信金可星和里面被关押的那个男人会需要一点说话的空间。   “我?我是来找你的啊。”金可星晃了晃神,勉强笑道,“这不算奇怪吧,阿加西你不是早就该有‘在任何地方都会见到金可星’这种觉悟吗?”   “来找我做什么?”心里感受到一瞬间的惊喜,但车镇修还是被现实打败了。金可星伪装的乐观丝毫没有感染他,反而令他被刘海遮盖的眼睛黯了黯。   “当然是来看看你这个一言不发甩下别人独自走掉的坏蛋现在是什么下场啊。”想到这点金可星还有点愤怒,一溜话没带喘气地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都看到了,快回去吧,这里……再待下去会很麻烦。”   好吧她其实是在变相撒娇,可是车大叔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还真的以为她是为了嘲笑他而来的。金可星意识到自己不该再用这种自作聪明的方式说话,便直截了当开口告诉车镇修,她是要想办法救他出去的。   听了她的话,车镇修低着头无奈地笑了。   “小丫头,别凑热闹了,赶快回家去吧。阿加西我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咎由自取,我也没想过要争取你的同情。”   金可星张嘴想要反驳,却没有来得及组织词语。   “所以说,今天在这里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车镇修说着,从喉咙里感受到了一股涩意。眼睛有点热,他继续说道:   “跟你在一起那几天我其实很开心,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像我这么糟糕的人也会有被小丫头喜欢的一天。谢谢你肯告诉我你的心情,但是,等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还是把我给忘了吧……”   “怎么可能,”金可星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放就放,要是那样的话,我当初又何必喜欢你呢。”   “你还有东西在我家里,”车镇修没有听清她说的话,怕她也听不到自己的话就抬起了头,说,“钥匙我放在门垫下面,你自己过去拿吧。”   似乎有人在靠近,郑大叔迅捷地走过来拽着金可星躲到了隐秘的角落里。在这之后她就回去了,连再见都没有对车镇修说。   算了,反正还会再见到的。虽然说,能让车大叔对她说出那么一大番话,一定是因为他真把这次见面当诀别了。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会救出他的,到时候就让他看看,她可不是轻易就能甩掉的人。   金可星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结果她一拍脑袋说有事情给忘了,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车大叔的家她好歹也去过两三回了,本来就离得近,她连走带跑不满10分钟就到了。钥匙?在垫子底下。   他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整齐空旷,多了什么很容易看到。她没费一点力气就发现了所谓“她的东西”。客厅的茶几上,躺着她的手机和一个蓝衣服黑眼睛的俄罗斯套娃。   手机光新如初,如果不是那个累赘却熟悉的心形吊坠,金可星也不敢说是她的。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开机,进入图库,然后查看照片。   图库里最新的那张照片就是——他们俩在许愿喷泉边上的合影。   看到它,金可星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是她的手机没错,车大叔特地帮她修好了吗……真傻。   这里的制度很可怕,她算是有所理解了。在这里,很可能只因为一次失败,就被关起来,毫不留情地成为别人手下的试验品。而车大叔是老早就知道,任务完不成他会陷入怎么样的处境。   所以,在朴勋离开之后,他最该做的应该也是逃走才对。   她不知道车大叔带着那4个人离开之后的那几天都做了些什么,但可以从他有时间给她修手机这一点推断的是——车大叔一定没有逃跑,更有可能是回来自首了。   居然是要等着被抓,他真是个傻瓜吧。   他是认命了,可她才不认。如果他自己没有要寻找生路的意思,那她就帮他找。总之,她不会让他有事。金可星盯着手机里那个笑得傻气的车镇修看了很久,终于决定去求助那个让她感到害怕的人。   有了要保护的人,她可不能再当一个只会哭的白痴了。   “你一定要勇敢,”她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8      她穿着层层叠叠窄袖大摆的宫廷长裙,站在高楼上,俯视着行刑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男人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连小腿都没遮到多少,显得十分落拓。   男人似乎是在等待执刑,因为在他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一把大铡刀,而他身边站了两个膘肥体壮没穿上衣的大肚子男人。台下围观的人太多,连街口都拥堵了。   阳光很刺眼,躺在台上的男人扭头躲避太阳,视线路过了她的方向。她平静地回应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垂在一边握成拳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车镇修——”她看着他,朗声说,“到底是娶我,还是要死刑,你现在就做决定吧!”   她一说完,四周就全部安静下来,先前因为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而产生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因为,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他的答案。她的心脏因为紧张,砰砰砰地跳得无比剧烈。   躺在行刑台上的男人把头扭了回去,仰天大笑了几声。笑完之后,他沉声说,“我刚才悟出了一个道理:如果要做真的勇士,那就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掌声雷动。是围观群众听了之后噼里啪啦地为他鼓起了掌。   “这好像不是你能悟出来的!”   “这不重要。”   好吧她有些词穷,在她身后坐着观望了好一会儿的华服男子站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什么勇士不勇士的,哪那么多废话?!你说,为什么宁死也不愿娶我的女儿?”   车镇修无声地笑了,他目光从容地看向天际,很大声地当众宣布他的答案——“为了自由!”   “是吗?”华服男子冷哼了一声,“那你就和你的自由见鬼去吧!你们快给我行刑!”   台上的那两个胖子会意了,合力拉起了铡刀。她见到这一幕被吓得满头大汗,慌乱中扯住了华服男子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喊,“父王,不要!”   “你也是没出息!”男子甩开了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把她推到了地上。也就是在这半分钟的时间里,台上刀起刀落……   金可星被自己所做的梦吓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做噩梦了。没想到的是,她抓着一个抱枕就在车镇修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该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那她的真实内心也忒……凶狠(?)了点。可偏偏这句俗语又有点符合情况,她睡着之前的确是在想着怎么让她爸爸金安国改变主意啊。   毕竟他是拥有了这个国家最强悍身份的人。她有点怕他。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派人监视,想到他金可星就会感到一阵恶寒。   金可星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金安国自然是不在家里的,她打了个电话到他办公室,决心探探情况就去为车大叔说情,一切都要快。可是她不能瞎忙活,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用对地方,不然引起了金安国的反感就更糟糕了。   目前她面临的最艰难的一关是,她对金安国的了解实在太少,还不能去找任何人问情况。连自己爸爸的性格都不知道,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但有一件事是怎么做都不会错的,那就是装乖卖巧。谁家父母都会喜欢让人省心的孩子的。   金可星进去那栋辉煌得让她惶恐的办公楼之后,并没有立刻见到她爸爸。据秘书先生所说,他是在开会,她可以找个地方坐着等等。金可星秉承着守株待兔的原则跑到了会议室外,也因此有了意外收获。   不知道他们开会花了多长时间,她在外面没几分钟就见到一个方脸男人推门出来。金可星恍然发现那个男人对她来说是个熟面孔,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他是谁。   金安国的秘书?车大叔的手下?她想起来了,她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他……那个收了小朴勋棒棒糖的男人!他是张硕周的手下!南韩的总理秘书!他居然出现在这里的会议室?!   发现对方去的是洗手间的方向,她隔了大老远跟上去,倒也没有引起什么谁的注意。   金可星进了女洗手间的隔间,确定没有监控之后撩开手表表带,看着手腕上的数字8,轻声把它旁边久违了的几个字——“守候为名,星光不灭”念了一遍。   她又变得连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了。金可星快步走到洗手间的门口,等着棒棒糖大叔出来之后一路跟着进去了会议室。   “好了,我们继续。”看到棒棒糖大叔回到了位置上,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这样说。   金可星小心地蹲在角落里观察一切,会议室里总共才6个人,各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到时候就由我们这边来配合给你们总统施加压力吗?我们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一个长得瘦弱尖嘴猴腮的男人问道。   “好处好说,毕竟我来到这里就是替我们总理求合作的,”棒棒糖大叔说着,把他右手边的一个大大黑色商务包往前推了推。   金安国使了个眼色,那个尖嘴猴腮就走过去把包链拉开了,然后是一大袋美金露了出来。金可星倒吸一口凉气。天呐原谅她视力好却没有什么见识吧,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放在眼前,那么一大袋美金换成朝鲜元完全可以堆出一座她数不完的小山了啊。   “这只是最初步的。”棒棒糖大叔补充了一句。于是在场的除了金可星之外的那六个人都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好吧他们都是很有见识的人,她自愧不如。   “贵总统的心脏还能坚持大概多久?你先前说,还需要我们提供几名顶级的医生,以及一个可以管理和监视他们的负责人是吗?”   棒棒糖大叔点头,“医生诊断说最多两年。两年够长了,你们完全有时间把人安□□南韩的医院里。负责人是必须的,除了监视,他还要保持我们总理和你们之间的秘密联络。”   金安国一个人坐在面向门的那侧,身后站着的大概是他的助手。金安国左手边分别是眼镜男、尖嘴猴腮和一个没发过话快谢顶的男人,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坐着棒棒糖大叔。   听了棒棒糖大叔的话,坐在左边的那三个人低头开始了讨论。一直到金安国对他们点头之后,眼镜男作为代表笑着对棒棒糖大叔说,没问题,这合作可以达成。   棒棒糖大叔起身与他们握手,坐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你们准备派谁来负责这些事?我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要和他讨论。”   在其他人都面露难色,思考这么繁琐的工作该交给谁来安排的时候,那个一直没说话快谢顶的男人站出来说,他知道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那就是——车镇修。   金安国听了之后眉头皱起来,“我不是说过,犯了那种错误的人没有存在价值吗?连手下没有任何武器的医生都守不住的人,有什么用?!”   金可星僵了僵,她感觉那个棒棒糖大叔也愣住了,眼镜男和尖嘴猴腮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金可星在心里为那个谢顶的男人打气,他是个好人。   谢顶男没有退缩,他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车镇修的能力我们都是知道的,他从来都没有让任务失败过,这一次没成功应该属于意外,我觉得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金可星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为他鼓掌的冲动。   “再者,既然是他手下的医生跑了,不如就由他出面来把那医生找回来,这样也算是让他戴罪立功了……”   他们居然还想把朴勋抓回来……金可星觉得自己又僵硬了。她看到棒棒糖大叔的身形也晃了晃,绝对不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19      金安国没有立刻表态,似乎是还有自己的考量。而谢顶的那个男人说完之后就坐下了。   “也对,车镇修不是你们的对南工作部部长吗?”棒棒糖大叔哂笑一声,开口道:“我前几天还在布达佩斯见到他,现在离职了?真没想到你们的人事变动这么无常,建议不要选他。我希望你们这次能够派出一个工作能力稳定的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棒棒糖大叔你应该说你也觉得车镇修不错才是……   “呵呵,”金安国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他左手边的眼镜男见状扶了扶眼镜,“我们国家的制度是在提醒所有在任的人居安思危,免得有人吃饱饭不做事,像某些国家一样……”   金安国抬手比了个手势让他住口,直视棒棒糖大叔,说,“我决定了,就车镇修。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形势就这样突然逆转,毕竟是他们国家的私事,棒棒糖大叔也不好再插/手什么,因为无语也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其他人神色各异,那个谢顶大叔偷偷地弯了嘴角。   金可星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顺从的人那么多,对待金安国这样的人要踩着点对着他来。不过这暂时不用她再考虑了,他选择了车大叔,真是太好了。   “既然都没有什么事,那今天就先散会。申小子,由你来接着招待这位金秘书做安排了。”   他身后那个中规中矩的男人应了声是。金可星想,原来这个棒棒糖大叔也姓金。   “鉴于金秘书很快就要回去,我申请马上去把车镇修同志带出来。让他们可以有时间交代细节。”谢顶男人自告奋勇地说。   金安国点头同意了。会议就这样散了,金可星没能做到什么但是车镇修已经相对安全了。   太好了。   一高兴起来她就忘记了自己事先跟金安国的秘书打过照面的事情。她的注意力都在谢顶男人身上,她实在感谢他。   金安国最先离席,其次就是眼镜男,他走的时候没有给谢顶男好脸色。谢顶男还是维持着一脸讨好的笑。再次就是那个姓申的助手,他把棒棒糖大叔带来的大黑包拎了起来,带着棒棒糖大叔走了出去。   “呀,敢逆着指导者同志的意思来,你还真是大发了,跟车镇修兄弟情深了啊!”尖嘴猴腮对谢顶男说。   “哪里那里,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谢顶男战战兢兢地说。   “呵呵,”尖嘴猴腮笑得很嘲讽,也许他是觉得谢顶男蠢得连他的嘲讽都没听出来吧。笑完之后他拍着谢顶男的肩膀问,“你小子现在就要去接你兄弟了吗?”   “嗯,我想尽快处理好,以免耽误事情。”   “……”尖嘴猴腮发现这么逗他并没有什么乐趣可言,撇撇嘴走了。   出了办公楼,也有谢顶男的车在等候。他分明坐进车里了,又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金可星你好奇心太重了,这样要不得。”“有什么要紧,这人是要去接车大叔啊!”她内心挣扎的时候,身体已经诚实地,猫着手脚爬了进去。   那边谢顶男在客气地询问金秘书要不要一起去见车镇修。办公楼内,秘书先生对金安国说,他女儿来找他。   “那她人呢?”   “她不是就在办公室外等您……咦,去哪儿了?”   “尽瞎跑!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谢顶男回到车里的时候,金可星已经占好了他旁边的位置,练习怎么样可以把呼吸的声音都隐藏掉。司机总觉得心里发毛,他通过后视镜频频往后瞧却什么都没看到。   可就在这时,金可星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还好是振动不是铃声,她赶紧摁掉了。   办公楼内的秘书先生觉得奇怪,又接着打了一个电话。金可星的口袋过了一会又振动起来,谢顶男往她的方向看,吓得她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金可星长按电源键把手机关了,往前凑过去吹了吹手背模仿了几声某种气体排放的声音。   金可星的世界瞬间就安全了。   司机不敢往后看,只是默默地摇下了车窗。谢顶男则是捏着鼻子皱着眉头。   ……   等再见到车镇修,金可星觉得自己心脏又要停跳了。   才半天没见……他还是被绑在十字形状的柱子上,却已经变得鼻青脸肿,眼窝处也有重重的青紫色。衣服上的鞭痕加深,有些地方都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白衬衫。   谢顶男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一个人穿过小铁门走到车镇修身边。当然,还有他看不见的金可星。   “车镇修,是我,全天名。”谢顶男说。不知道为什么,金可星觉得谢顶男跟先前有点不一样了。   车镇修连眼睛都没睁开,嘶哑着声音问,“是你?”   “对,是我。”谢顶男大方地承认,他背着手,离车镇修更近了一些,带着几丝玩味,问,“怎么样,这里边的滋味不好受吧?!”   嗬,这大叔,在外一张脸,在这里又是一张脸。这么装,难怪连头发都没有了。   “还好,比以前舒坦。不过全天名,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又何必特地来看我笑话?”车镇修语气不好带着几分自嘲地说。   “你想出去吗?只要你想,我就能带你出去。”谢顶男全天名说。   “你又想做什么?”车镇修警惕地问。   “我想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那些抓你的人想做什么?”全天名一听车镇修的问题就恼了,面露凶相,说,“一句话,只要你答应以后听我的话行动,我就救你出去。”   这个死谢顶!虽说让车大叔出来是他提出来的没错,可他现在完全是在欺骗车大叔啊。   “你以前就计划推倒韩珉上位,现在还没成功想拉上我?你也不看看我还能活上几天,可惜就算我有那个精力,我也不愿意陪你玩那些把戏,没意思。”车镇修否定了他的提议。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没意思?那我就让你尝尝,有意思的都是什么滋味!”全天名一听似乎更生气了,环顾四周捡起了一把半臂长的钳子,狞笑着向车镇修走去。   金可星不认为他要做什么好事,其他事情都顾不上想了,抓起一根铁棍就跳到了车镇修身前。也许是因为铁棍不贴身的缘故……   这次换全天名被吓傻了,凭空出现一根铁棍,还指着他的方向。   全天名往左,铁棍就往左,他往右,铁棍就往右,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那根铁棍也抬高了劈头盖脸地就要落下来!这下把全天名吓得扔了钳子大喊有鬼就窜了出去。   这么不经吓,哈哈哈,就他这样还想干坏事,金可星轻轻把铁棍放下,憋笑憋得很辛苦。   “鬼?”车镇修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金可星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车镇修闭着眼睛寻找她的方向。   金可星的笑意立刻就收敛了。进来这么久还没有看他睁开过眼睛,如果不是因为做不到又何必这样。   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上车镇修的脸颊。   “嘶——”车镇修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金可星知错就改地放下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立刻就有温热的液体流到手背上来。   “难道是……可星?”车镇修面向她问。   金可星忘了他看不见这回事,拼命点头。   “肯定是你。”他笃定地说。“我不是说这里危险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接你。”她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她的动作,带着哭腔急急忙忙开口。   “你看你都哭了,”车镇修的听力其实不错,他说,“没关系的,别安慰我,我知道我是没救了。”   金可星想说点什么来证明一下,而那个谢顶全天名同志带着四五个人回来了,指着地上的铁棍说:“就是它,它是鬼!”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哒!   好开心?蠢艾终于把深夜党的作息扭过来了~这章是睡醒了写的喔~~ ☆、Busy Kim kua sung 20      跟在谢顶男全天名身后的四个男人都穿着军装,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但跟全天名走在一起,愣是让他们生出一种喜感来。   “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把它抓起来啊——”全天名指着地上的铁棍尖叫,激动的程度堪比好不容易见着偶像一面的小女生。   他太失态了,但其实没人在意他。那四个男人走上前,三个人分工解绳子,最后一个给车镇修鞠了个躬说,他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虽然这话说了很废,车镇修还是问了。   “不清楚,我们只是来传达上面的意思。”那三个人解了绳子之后又整整齐齐地杵回原地,看到车镇修晃了下有点站不稳的样子,回话那个人就公式化地问了一句,“需要我扶您一把吗?”   车镇修的额发遮住了眼睛,没人知道他看不见路。他摇了摇头,看在他们眼里完全是一副逞强的样子。其实他是真的不需要,因为金可星已经眼疾手快地搀着他了。她在他耳边说,“车镇修,不许拒绝,让我帮你这个小忙。”   那四个人领着车镇修往外走。刚到门口,全天名大嗓门地喊了句站住。   “全同志,有话请讲,但是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领路那个站在门外,无奈却严肃地对他说。   “我没有开玩笑!你们看不出来它有问题吗?把它抓起来啊!”   这谢顶大叔真是个活宝,虽然场合不对但金可星还是很想笑,忍笑忍得肩膀都抖起来。   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车镇修的左手伸过来握紧了她的右手,轻声地安慰说别怕。然后他回头朝着全天名出声的方向,用他早已嘶哑的声音,沉声说,“我会带她走,你们不能抓她。她是我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诶?诶?诶?诶?诶?诶?!   在场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凌乱了。要是这话换个地方说金可星会感动死,可是……她现在哭笑不得。   四个人中的小队长几乎觉得,他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定力,今天就要毁在这两个人手里。他使了个眼色,终于有一个人出队去把那根神秘的铁棍捡了起来。   “咳咳,既然是车部长的‘人’,全部长您就不用再害怕了,我们现在就把它送回车部长家里去。”都是坏人嘤嘤嘤,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说这么梦幻的话,都是被逼的。   全天名捣蒜似的不住点头,没人再管他了。金可星总算有机会可以和车镇修一起回家去,连带着那根铁棍。   “阿加西,快去把自己洗干净了!”到了他家,其他人都离开了,金可星好不容易翻出来一身居家服催车镇修去洗澡。虽然他鼻青脸肿的,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还是从他红红的耳根看出来一点羞赧。   她好笑地把衣服塞到他手里,又翻箱倒柜地去找药,去冰箱里的最后一层凿冰块。虽然在忙着,但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弯不下来。   他的人,哈哈哈!想到他之前因为误会而说的话,金可星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地抱着枕头在客厅的毛毯上来回滚了两圈。   四个小时已过,她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了7,她也恢复了正常。车镇修头顶毛巾出来的时候她忙不迭地装成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他的眼睛已经能够稍微睁开一点了,金可星还是坚持让他躺在沙发上用丝巾包起来的冰块敷眼。车大叔晒在阳台上的那条湖蓝色丝巾,也是她的呢,哈哈!   “阿加西,我煮了几个鸡蛋,你是想先擦药还是先给脸消肿呢?”完蛋了,金可星深深觉得自己的语气欢乐得过了。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先擦药吧。”   “药水早就准备好啦!阿加西你先把上衣脱了吧!”这种欢畅的心情还真的不是她可以轻易压下的……金可星作势就要去掀他衣服。   手被捉住了,金可星不解地朝他看过去,车镇修另一只手还抓着冰块。   “可星你……还喜欢我,是吗?”他语气里有那么一些些的小心翼翼,和不确定。   “是啊,金可星之心,路人皆知!”她心情很好地承认,话锋一转,看着车镇修的脸,认真地说:“对了,你刚才在收容所说的话,现在已经是呈堂证供了,好多人都可以作证,休想抵赖哦!”   “没想抵赖,我是认真的。”车镇修把冰袋拿开,左手举高,瘫在沙发上,侧着头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看着金可星的眼睛,说:“我没想到你今天还冒险去看我,我,其实很高兴。因为那时候,我也很想你。”   “我很后悔才看清楚自己的想法……和傻丫头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想见到她,也很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只给我一天时间。——我是那么想的。”   “你才是傻丫头呢!”金可星郁闷地说。   “哈哈,”车镇修被她那副较真的神情逗笑了。“我好幸运。”他说。   车镇修手里的冰块都融化了,弄得他一手的冰冷。他坐起来,放开了金可星的手,把冰块放在茶几上。   “你知道吗,我做的工作其实很危险,就像先前你看到的那样,时刻走在刀尖上,活在算计里,一不小心就会出事了。”   金可星严肃地点头,表示认可。   车镇修像安慰小狗似的揉了揉她头顶,“还有,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阿加西我其实一点恋爱经验也没有,有时候忙起来可能会顾不上你,有时候可能跟你意见不一样,有时候可能一句话就惹你生气,有时候……”   金可星抬头看着他,截口道,“阿加西你以为和我在一起是做任务吗?考虑那么多。能一起走到哪里又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我只能说,任何时候,我都会尽量理解你。”   “我的工作,你也不介意吗?”   “你能换工作最好,不能换我没法强求啊。”金可星耸耸肩。   车镇修心里一高兴,就俯下身去把金可星抱进怀里。他身上被他遗忘的一堆伤口,一不小心就被金可星的手肘碰到了。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金可星把他推开,又去掀他的衣服。这时候,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艾是存不住稿星人,每天都是现写现更,写完之后最开心的就是可以和大家说话啦,所以还请多多留言吐槽或者鼓励。   @觅音@陶陶@Kevin@小战士 爱你们(′ε`)。   有小伙伴纠正说用鸡蛋是错误观念。T-T大家请辩证看待吧,不要被我以讹传讹啦。    ☆、Busy Kim kua sung 21      “你们下次记得把门锁好。”男人在金可星和车镇修的注目下带上门,坦然地脱了鞋子走进来。   金可星放过了车镇修的衣摆,从地毯上站起来,和车镇修一起坐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着房间里陌生的男人。   “车部长你好,金小姐你好。”男人走到他们右手边的沙发坐下。他长相平凡,身材中等,穿黑色西装,配黑色的袜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包。   “你认识我?”被问好的金可星感到了一瞬间的惊奇。   男人点头。“我是全天名全部长的助理。因为部长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由我来替他传达一些事情。”   忽略掉这人的自来熟,车镇修客气疏离地让他继续说。   “可以请金小姐先回避一下吗?”男人看着金可星,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情。   车镇修也看向她,用目光征询她的意见。金可星看看他,又看看那个自称为助理的男人,歪着头笑,“我也是助理,车镇修车部长的助理,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原来是助理,是我失礼了。倒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情,只是金小姐你看了一定会后悔。”男人也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哦?”金可星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深意,她眼睛一亮变得更有兴趣起来。他这哪是在赶她走,简直就是在勾引她的好奇心。   “那好吧,我就说了。”男人对车镇修说,“明人不说暗话,车部长你能出来,都是因为我们全部长对指导者同志提的建议。”   车镇修那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看到金可星皱眉,男人连忙解释道:“你们先别误会,我并不是为了给我们部长邀功而来的。”   “我们部长之所以能够有机会为你说话,是因为南边的总理正好想要和我们合作。据他们透露,他们的总统患有心脏病,再坚持两年时间就必须手术。张硕周张总理希望我们这边能够派出几名医术高超的医生进入南边的医院……等手术之后让他们总统保持昏迷状态就行了,到时候他就可以代行总统职权……”   “嗬,又是一个想上位的。”车镇修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这招可是险计,我们这边就信得过吗?”   “这个你不需要考虑,上面已经通过了合作提议,而你必须让他们信得过。因为,这次再不管好手下的医生完成任务,你真的会死。”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对了,至于主刀医生,我们部长帮你们决定了……就是从你们所里逃出去的那一个,据悉,他离开匈牙利去了南韩。”   “朴勋。”车镇修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听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可不可以换一个人,朴勋不是已经不属于研究所了吗?”金可星到底还是插了嘴。想到朴勋她又想到在熙,既然车大叔已经出来了她要想办法把在熙也救出来才是。毕竟是……朋友的爱人。   “不能换,因为这是我们全部长提出来的,找回他也属于任务的范畴。”男人坚决地说。   金可星想起来确实有这样一回事,她在会议室听到谢顶大叔全天名说过的。可是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成了这个破任务,让朴勋和车大叔对立起来啊?   “不行,不能听你们的,朴勋不行!”车镇修没说话,而金可星坚定地否定了男人的意见。   “金小姐,你是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在金可星发作之前,男人微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什么东西递给车镇修。   车镇修接过来,仔细一看是一叠照片。金可星被朴勋拉着跑在马路边的样子,金可星看着朴勋抱着他爸爸发抖的样子,金可星身穿黑色长裙蹲在朴勋旁边的样子……   “看得出来金小姐和朴医生是非常好的朋友……除了这些我还有几段录音,都是指导者同志看过之后给我们部长的。他说没想到这医生是金可星参与放走的,之前错怪车部长了。录音你要听听吗……”   “你快别说了——”金可星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她的心里一阵冷一阵热,慌乱得难受。她下意识地抓住车镇修的左手,说,“阿加西你不能听他的,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   车镇修放下照片拍拍她的手,说,“嗯,放心吧,我相信你。但是,录音我还是要听的。”   那边全天名的助理已经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了键:   “我决定去布达佩斯了,你也一起来吧!”   “嗯……”   “等到了布达佩斯,你就多陪陪车镇修吧……”   “好……”   看着他奸计得逞的笑容,金可星心里泛过一阵一阵的绝望。车镇修这下,肯定觉得她那时候拉他逛街,缠着他,甚至告白,都是事先串通好——为了让朴勋有机会逃走而故意做的事情吧。   车镇修转头看向她,问:“你跟我说实话,录音里那些,都是真的吗?”   虽然是被剪辑过的,虽然很想否认,但的确是她和朴勋的对白。金可星咽了咽口水,感觉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她难过地低下头,而车镇修已经明白过来不再看她了。   “看样子你们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全天名的助理一脸的幸灾乐祸,心想,说了会后悔你还非要呆在这里,怪谁。嘴上却是十分客气的样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会转告我们部长。”   “请等一下——”车镇修抬头看着他,“有一个叫宋在熙的,是上次送去布达佩斯做手术的,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又在哪里——这些情况能查到告诉我吗?”   看到男人点头,车镇修补充说,“请你们尽快。”   “你走的时候顺便带上可星一程吧,”他轻轻推开金可星的手,“金家很近,应该也不会不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车大叔摆脱了断手指的命运,但是他经历过一场酷刑(属于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也曾以为自己会死。现在获救了,你们说,他会恨朴勋,恨可星吗?   另,小战士同学说要虐,今天的算吗?反正她做了坏事早点曝光早点解决吧。   【待会想自己做饭,求问:清炒帕困、水煮在熙、油炸车大叔以及爆椒可星哪个比较好吃?在线急等】    ☆、Busy Kim kua sung 22      金可星弯腰在门外穿鞋,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赶出来的。同样呆在门外的还有全天名那个助理,他用一副她听了就很恶心的声音对她说:“金小姐,我送你吧!金小姐?”   金可星正是内心郁结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直冒火,顺手抓起一只鞋子就甩过去了——“送你妹呀!我四肢健全会走路!”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对谁发脾气到动手的地步……但是现在对他生气得很,内心一团乱麻,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好好好,大小姐你自己走,我就不送了。”男人掸掸身上的灰尘,用一种不知道是谄媚还是幸灾乐祸的语气这样说。   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金可星没再拿正眼看过他,等他走了才单脚跳过去,默默地捡起鞋子穿起来。有点委屈地回望了车镇修的家门一眼,独自走回了家。   金家灯火通明,她不想进去,只是抱着小腿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出现了一双军靴。   金可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但他不是她所期待的人。   “你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吧。”她把脸埋在膝盖间,语气肯定却隐含失落地说。这个男生有段时间跟她跟到了卧室,就是怕她爬窗口出去。他就是监视她来着,只不过比较光明正大而已。   “……以前是。”男生在她旁边坐下,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话来安慰明显沮丧的金可星。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吗?”金可星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有点呛人。   “我没有……”男生没说下去,他知道自己嘴巴很笨,所以怕说错话让她更不开心。   男生犹疑的声音引起了她心里微妙的共同感,她对车大叔说话的时候也是同样小心翼翼的。金可星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不小心就把他左脸的小酒窝收入眼底。军人长这么……可爱,是不是不太好?   “喂,你叫什么名字?”金可星把脸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他看。   “徐恩载。”像是回答长官点名一样,男生反射性地报出答案。因为有点紧张而显得格外正直可爱。   真是的,她又一次觉得这个男孩子可爱了……看着徐恩载,金可星觉得漫天黑暗被破开来,露出了一点光线。   “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徐恩载。”金可星扁扁嘴,扯出一点笑容。   徐恩载也笑了笑,很腼腆。   “徐恩载,你说,如果你做错了事……我是指万一啊,万一你出于好心但是办坏了事,把你在意的人给伤害了……你会怎么办啊?”她身边现在没有任何朋友,看到他,金可星有了那么一点倾诉的欲望。   “我们又不是生活在法庭里,做错了事还要因为有意或无意来判刑。在我看来,只要是我的错,我就会诚恳地给对方道歉。”徐恩载略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道了歉就会被原谅吗?”金可星忽然坐正了,满心满意都是她忽视不了的期待。   “这可不是相互的。”   徐恩载一句话让她的心落回谷底。   “不过,如果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应该会得到谅解吧!”徐恩载微笑着说,嘴角的酒窝变得更明显了一点。   算了,跟他假设不清楚。金可星放弃,又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来我家监督我,不会觉得这种工作会让人没有上进心吗?”   她说得很委婉,但徐恩载听了出来她什么意思:说他在她家当保安没出息。他腼腆地说,自己很崇拜指导者同志,所以当初换班在军中挑选成员的时候还是自己报名的。   “你不怕他吗?”她挺怕她爸爸的,越来越……   “不怕!虽然指导者同志看起来的确很威严。”   这句认真的回答倒是彻底让她没有了跟他继续聊天的欲望。仅有的那点同感消失,她发现自己和徐恩载不是一路人。   指导者同志,她爸爸,想到他就觉得心冷。人都是一样,拥有得越多就会想要得越多吧,派人来这里的南韩总理张硕周也是一样。   话说回来,金可星想到了一些关于张硕周的事情。凭她仅仅看了半集的电视剧也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第一集把朴勋和朴爸爸逼来这里不说,事后还揽了功劳想要杀他们灭口。当了总理不满足,现在又想当总统了吗?   不对,朴勋现在不就在南韩吗?那他被张硕周的人盯上了怎么办。不对,他的行踪连这里的人都查到了更何况是身处南韩的张硕周呢?   想到朴勋和宋在熙,车大叔和她自己的处境,金可星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   她低头发着呆,旁边的徐恩载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面前又出现了一双鞋,这次是擦得铮亮的皮鞋。她不想知道是谁,但是看到那么粗壮的裤腿,还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金可星,起来回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金可星迷迷糊糊地跟着她爸爸回去,扭头的时候,看到那边汽车里的郑大叔挤眉弄眼的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她拿鞋子甩别人,现世报来得这样快,一进书房她就被一堆照片甩了脸。   “你所谓的出国散心就是为了这个?”   这次的照片里除了朴勋和她,还多了车镇修出席。隔着老远拍的,两个人在娃娃店里的照片,在喷泉旁边的照片,在咖啡店外的照片……   “嗯,不然呢?!”脸被照片的细角刮到,生疼。金可星心酸地蹲下去捡照片,瓮声翁气地跟金安国顶嘴。   “爸爸在跟你说话,你就做出来这个样子?!”金安国的嗓门陡然提高了几倍,听得出来他现在十分上火。   “你这是什么爸爸?!”金可星把照片抓在手里,蹲在地上也朝他吼起来,“你说,有你这样派人监视自己女儿的爸爸吗?!有你这样只有女儿犯了错才出现的爸爸吗?!有你这样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爸爸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徐是好人,小徐是好人,小徐是好人,嗯。   再有7章就组团去南韩。 ☆、Busy Kim kua sung 23      “这都是谁跟你说的?”金安国疾步走到金可星跟前,拧着眉头俯视她。   “不用谁说,我自己能知道!”金可星冷不丁站起来,眼前一片黑就快倒地,她用指甲猛掐自己才稳住,“你既然有时间派人拍照录音,为什么不让那些人把逃跑的医生追回来?”   金安国无言之际,金可星再接再厉地吼道:   “你就是存心想要看我们犯错!”   好嘛,到底是谁错?现在成他存心的了。吵架嘛,谁嘴快谁占上风。金安国有点无辜,因为这些都是他不久前才看到的。跟踪金可星到匈牙利的人那时候把护照给丢了,才赶回来。   可是长居领导之位的金安国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对他的威严进行挑衅,他抬高了手就给了金可星一巴掌。   “别在这跟我扯你的歪理,我说你错就是你错了!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跟我犟嘴的吗?!你除了给我惹麻烦还有什么用?!你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家笑话吗?!我告诉你,你放走了谁,就自己去把人抓回来!”   书房里的灯光那么亮,照在她眼里却是什么都看不清。金可星的左脸迅速地红肿了起来,愤怒和委屈刺痛了她的心,豆大的泪珠不停地从她眼睛里往外冒。   “这不可能!”金可星倔强地仰着头,脸上一直淌着泪,看起来却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不服输的模样。让她去抓朴勋?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怕被别人笑话,当初又何必把金可星这个人生下来?!既然生下来了,为什么又不肯尊重她的意愿?!”这话是为了原来那个金可星说的,她男朋友一家被拥护她爸爸的人陷害入狱,他们又是多么无辜!那时候他考虑过金可星的感受吗?   金安国气结,又抬高了手。看到她脸上浮现的那个红通通的掌印,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   倒是金可星又仰高了脸,一副“你再打啊,我不怕!”的表情。   “到底要怎么做,你给我滚回房间去反思!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来!”到底还是没有下狠手,只是给了禁足令。   “哼!”虽然斗不过他,金可星还是不打算屈服。重哼了一声表明了立场之后昂着头转身就走。   “慢着!”金安国叫住了她。   金可星站在原地,没回头。   “你对车镇修那小子怕是不只拖时间那么简单吧?”   金可星的身形变得僵硬了。   “你给我记着,只要你还是我金安国的女儿,就没有可能嫁给他!”   金可星看着半步之外金色的门把,模糊中觉得脸很疼心也很疼,她苦涩地笑了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金可星这辈子最错最后悔的,就是成了你的女儿。”   身后传来一阵书本还是什么东西簌簌落地的声音。   ……   金可星发现,她自己是个怎么也藏不住心思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就靠过去;对自己害怕的人(金安国),最多忍上几天就情绪爆发;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表现不满。   “大叔,拜托别盯着我看好不好?你一直杵在这里真的真的很影响我的食欲!”   “……”被金可星称呼为大叔的小伙默泪,转身出门,很小声地对着传讲机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拉开门进来。   “大叔,这是我的房间,请你不要随便走动好吗?”一顿饭从早上吃到了下午,有食欲才怪了。金可星盯着盘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五天时间,除了每天吃饭发呆,在言语上嫌弃一下过来监视她的人,她什么都没法做。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来了又走,并不是同一个?只是消遣他们罢了。这次进来的人听了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动作,金可星才勉强被勾起了好奇心,看向他。   “呀,徐恩载,原来是你啊,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像棵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差点没认出来!”金可星好笑地说。   “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像个流氓一样,把我好多队友都气哭了。”徐恩载走到桌前坐下,帮她把盘子收到了一边。   金可星看着他动作,有点恍惚。   “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金可星抬起头,目光看着前面找不到焦点,慢了几拍的反射弧终于到位,她笑得鼻子都皱起来,“真气哭了吗?!哈哈哈,真的好没用好没用啊!”   笑着笑着眼泪就冒了出来。   徐恩载扯了几张纸在擦桌子,等桌面终于光亮到他满意程度的时候才抬起头,结果被金可星又哭又笑的样子吓得心头一跳。   “你……没事吧?”徐恩载好心地问了一句。   这下金可星不笑了彻底转哭,捂着眼睛咬着唇,肩膀一直颤。   “对不起,我失态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   “对不起,都是我错……”   在人前嬉皮笑脸好几天攒下来的伤心,因为一句慰问而找到了出口,金可星趴在桌上放声哭了起来。徐恩载不停地给她递纸巾,隔着桌子轻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只要向指导者……你爸爸承认错误,你就不用被关在家里了。”   金可星的哭声骤然止住,她红着眼睛看向徐恩载,耸着肩膀又笑起来。好像真的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那样,停也停不下来的那种笑。“承认错误,向我爸吗?哈哈,简直好笑!”   她看起来像是个疯子。   “我真傻,竟然以为你真的是在关心我,竟然还在你的面前哭。”金可星说着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其实你就是我爸爸派来的说客,何必假装好心假装为我着想?”金可星两句话把金安国、徐恩载和她自己嘲讽了个遍。   “我不是被谁派来的,也没有假装好心。我只是真的……担心你。”他崇拜的指导者同志,是她不能理解的她的爸爸,徐恩载忽然发现,自己的辩驳无力起来。   咚咚咚,听到敲门的声音,两个人都迟疑了几秒。这种时候还有谁能来找她?   徐恩载三两步走过去开门,金可星就坐在位子上瞧着他的背影。   “你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才猛然发觉——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她想念了好些天的车大叔?金可星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那个人只是她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今天上午)竟然梦见了某金和她家车大叔,好神奇。【丧xin病kuang   大雨倾城的世界末日,不断有建筑物塌下来,车大叔就一直拉着她逃跑   对了,前些天不是厚着脸皮断更了嘛,然后熊孩子来我家,我人品差电脑就进水了。修了10几天,今天去售后拿,还没有好T-T。以后不敢掉人品了T-T。   走在外面的时候感觉恍如隔世,应该是不适应户外光线的原因……一个暑假就酱宅过去了诶。   既然已经废话这么多了,再容我再多笑两下,大家是不是都快开学了?哈哈哈,某艾10月才回学校哈哈。如果你萌都没时间来围观了,我会想你们的^^。 ☆、Busy Kim kua sung 24      “我……我是徐恩载。”徐恩载吞吞吐吐的,看起来很是心虚。不过他这样的回答算不上正确,因为车镇修并不认识他。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金可星呢?”车镇修皱眉看着他,思索金可星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陌生的男人。   “因为我……诶,你找金可星有什么事情吗?”徐恩载并不高明地转移了话题。左手还拉着门,他往右移了一点,挡住了车镇修往房间里看的视线。   车镇修他认识——对南工作部的部长,跟他们安全部的部长也打过交道。车镇修脸上的那道疤痕,在徐恩载看来很是凌厉,他下意识地不喜欢这个男人。   “我来接我的助理。”车镇修直截了当地说。面对金可星之外的其他人,他并不想多费唇舌。更何况,他没有追究他为什么在这里已经算好了,还想要探究他过来这里的动机吗?   听到是来接她的,金可星再也坐不住了,悻悻地跑过来,从徐恩载手里抢过门凑到车镇修面前,眨巴眼睛问,“这是真的吗?那我们走吧!”   “你要不要先换件衣服?”车镇修见到她这副呆样,除了好笑之外就找不到其他情绪了。   “啊?”金可星低头看看自己,又是HelloKitty的睡衣,她难为情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说,“啊,因为是在家里所以……”   “你去洗手间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我这就去!”   两个人一互动起来,就把徐恩载忘得干干净净。金可星因为赶时间就随手抓了件连衣裙套上,配上深色打底裤,又拎了双棕色短靴子。要出去的时候又冲回洗手间梳了梳头发。   想了想,还是拿了件浅蓝色的小西装在手里当外套。不过,她真的能出去吗?   拉开门的时候看到,车镇修和徐恩载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站着。徐恩载说,金可星还不能出门。而车镇修说,他来这里是征求过指导者同志的允许的。   他们对话时的气场有点可怕,金可星就没有插嘴。是金安国改了心意吗?不知道。总之,金可星还是跟车镇修走了,而徐恩载,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出了门,发现外面的阳光很微弱,天气有点阴沉也有点冷,有桂花的香气但也有凉风迎面而来,金可星搓了搓胳膊。   车镇修见到这一幕就伸手把她搂到身边,略带责备地说为什么不多穿点,不过待会上车就好了。   金可星觉得自己一定又是在做梦了,她揉了揉眼睛,可是边上的人并没有消失。“阿加西,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问了傻问题。   “也许还在生气吧。”   她觉得自己在“漏电”。   “但我发现我很想你。”   电量满格。   金可星扑到了车镇修的怀里。   车镇修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有好多人看着呢。”语气是无奈却宠溺的。   “好吧,”金可星不情愿地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抬着头问,“我爸真的对你说我可以出门啦?”   “难道你不能出来吗?你说过要给我当助理,可是这么多天都没出现。我主动打了电话去问,然后指导者同志就说要我来接你。”车镇修把她拉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旁边,打开门等她先上去。   “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了(不然我会想办法逃出来的),”金可星很小声地暗自嘀咕,上了车,问,“真成了你的助理,我应该做什么?”   车镇修关上车门靠过来,帮粗心的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回过头去系自己的。“其实没什么工作需要你做的,你只要负责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就好了。”   金可星咬牙切齿地看着车镇修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阿加西,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   “难道你不是吗?”车镇修握着方向盘,头都没回嘴角却偷偷地弯了起来。   “……”金可星气结,恶作剧地伸手去戳他的腰,一边捣乱一边念叨“你才好吃懒做,你最好吃懒做……”   “呀,别闹别闹,开车呢……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是我最好吃懒做……”车子开得歪七扭八的,车镇修不得不改口妥协。幸好路上没几辆车,不然他们就出事了。   “这还差不多。”金可星得瑟地收回手,眼睛却还是看着车镇修的方向。他现在真的就在她身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满足,幸福感无边无际。   汽车在离万寿无疆研究所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呐,可星啊——”他忽然这样呼唤她。   “嗯?”金可星还靠在座背上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一眨。   “这个研究所里,其实有很多可怕的地方。而你以后每天都会在这里,嗯……除非是我带你去的,你什么地方都不要随便进去,好吗?”这是他所担心的。金可星的好奇心太重了,喜欢随便逛,以前就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遇到她……所里还有很多血腥可怕的地方,她没有见到,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见到。   “有什么地方……可怕到不能让我看的?”金可星听得出他话里的严重性,但是她感到纳闷。她不禁想到了第一次进来参观时,领路小士兵的支支吾吾和刻意回避。   “为了你好,我不能说。”他的神情泄露了他的忧虑。   “好,我不乱走。因为我也不想让你担心。”金可星郑重地点头。她告诉自己,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研究所里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但金可星还是多穿了一件。因为她领到了一件白大褂,正式成了车镇修的小跟班。   摸着白大褂金可星忽然回忆起穿越之前的日子来,在叶州中医药大学里的那些时光。   她学的是中医内科,在学校的时候也下过苦功。那时候要背的书总是大摞大摞,苦中作乐的听起来好玩的就是,老师真的会带着大家上山采药,教针灸、把脉,连五禽戏也会有老师教着练。就像是活在节奏缓慢的古代医学世界里。与古代不同的是,他们要考试,而且,除了望闻问切那些传统的中医知识外,他们也要面对尸体,学解剖……   看着车镇修的背影,金可星想,她以前学过的东西也许并没有荒废。也许她可以捡起来,可以在这里重新做回一名医生。   车镇修把她带到一个实验室,打开门,指着里面的一个戴着护目镜正在倒腾药水的短发女孩对她说,“来认识一下吧,她叫韩胜熙。”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个文名,总觉得自己萌萌哒~   再有5章就组团去南韩。 ☆、Busy Kim kua sung 25      实验室里原本就女孩一个人,她听到开门以及说话的声音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头,一直到调试完手头上的药水,她才摘下护目镜和手套向他们走过去。   女孩给金可星的感觉很熟悉。一开始她没搭理他们的时候,金可星还在琢磨着自己该不该主动过去打声招呼,可是——   “在熙?!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哦不,我是想问为什么你成韩胜熙了不对,你身体好了吗?……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看到宋在熙,她上前走了几步,觉得又高兴又惊愕,说起话来有点咋咋呼呼甚至语无伦次。   车镇修把实验室的门关上了,走回金可星旁边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冷静。   女孩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友好但疏离的笑容:“我知道你。你好,金小姐,感谢你在布达佩斯的时候对我的照顾,看来我们以后要一起工作了。”   在熙只是知道她而已吗?也是,在布达佩斯的时候在熙成天成天地昏迷,她虽然一直守着,两个人却还没有面对面交流过。   她没有向她避讳自己是宋在熙的事实,但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改名字。宋在熙……哦不,已经成为“韩胜熙”的女孩,让金可星看不明白。但是,她客气的说话方式让金可星镇定了下来。   “不用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金可星也学她客客气气地笑,知道她的一堆疑问只有等出去之后问车大叔了。   “我待会还有体能训练,就先失陪了。”   “好的……”   韩胜熙抬头用眼神征询一下车镇修的意见,得到肯定之后对金可星微微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反而是他们俩留在了实验室里。   金可星看着车镇修不说话,车镇修也看着她不说话。等到脖子和眼睛都酸了,金可星才揉着眼睛问,“阿加西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快给我从实招来!”   车镇修抓住金可星的手腕,让她看着他:“不要老是揉眼睛,这样很容易让眼睛发炎。”   “好吧我以后不揉了,你快把在熙的事情告诉我吧!”金可星瞪大眼睛等着听他的解释。   “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的事,难道是为了朴勋吗?”车镇修也没有对她的疑惑解答,反而质问起她来。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真的在计划对朴勋耍阴谋吗?还逼在熙换身份……”   “我没有逼她,不换身份她就要一辈子呆在收容所里了。而且,你口里所说的阴谋,也是她自己选择加入的。”车镇修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对她解释。一说到朴勋,金可星就那么紧张,这让他非常非常不高兴。   “这么说你承认对朴勋有阴谋了?阿加西你还是决定听那什么全天名的话去利用他吗?”   “如果我说是呢?如果为了这次的任务,我要跟朴勋作对,你又要站在他那边帮他了是吗?”车镇修的表情冷下来,语气冷下来,整个人都被一种森寒的气息笼罩起来。   这事情不说清楚,就永远是个结。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敌对起来,”金可星反握住车镇修的手,一字一顿诚恳地说:“一边是我喜欢的人,一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阿加西你和朴勋,都是我想要珍惜的人。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而且,全天名那种人出的主意,未免也太卑鄙了!”   车镇修的表情变得柔缓了一点,他把金可星拉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让你为难。只是上面下来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不能违抗的……”   “我去让我爸改主意……”金可星也是一时情急,就脱口而出了。还没说完就后悔了。让她爸爸金安国改主意吗,她根本就是做不到。前些天就是因为这件事顶嘴,被关禁闭了……   “你不用去了,在会议上通过的提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而且我了解指导者同志的性格,你去说不行只会火上浇油。”车镇修的眼睛黯了黯,因为了解,所以无望。   “对我爸的事情,你还真是了解啊。”金可星叹了口气,“不过,阿加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熙为了什么参与进来?”   她仰起头,正好看到了他左脸那道刚愈合的小疤痕。那天到最后也没扒成功他的衣服帮忙擦药,身上的伤疤更多更严重吧。他和她都活得这么无奈,有的时候光鲜亮丽,有的时候连活着的自由都难找。   如果只能选一个,她会站在车镇修这边。但是,山穷水尽或许意味着新的机缘。去南韩也许可以为他们这群人找到新的出路。所以,车大叔的自由朴勋的自由在熙的自由以及她自己的——她都要想,她要计划,她不能再莽撞。   “我就问了她一句——想不想再见朴勋一面。”车镇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答案。   原来在熙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为了活下来也不是为了自由,只是为了再见她喜欢的人一面……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内心是有多少勇气,又有多少煎熬?失去了笑容也是,难以避免。金可星受到震动,有点哽咽。她伸出手,抚上了车镇修的左脸。   “那在熙她,现在要准备的是什么,她刚刚是不是还说要做体能训练?”她听到那些人在会议上说,要把医生安插|到南韩的医院里。她还记得,在熙是和朴勋一起学医的,也是一名医生。   “她以后会是麻醉医师,现在只要反复练习控制药剂就好了。至于体能训练……对,待会我还要去教她空手道。”   “空手道。嗯,只有你教她吗?”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教。”为什么他觉得金可星的语气有点不对……   “啊,那我也要一起学!”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很辛苦的。”   “因为在熙也是女孩子啊,”金可星低头碎碎念,“大部分时间还是你一个人教,”碎碎念,“我不放心啊。”   “好吧,”车镇修好笑地看着她,“想学就来吧,到时候不要喊累啊。”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26   所谓的体能训练,到底不过是长跑、仰卧起坐、踢沙袋等各种从小到大体育老师就能教的内容。唯一严肃的就是偌大的训练营里,所有人不言苟笑的态度了吧。   金可星蹦跶了几下之后果然累得够呛,汗水多得擦不完,但因为事先答应了车镇修不会抱怨,所以咬牙坚持了下来。而且跟宋在熙闷声不吭的样子一对比,她觉得自己很惭愧。   车镇修说这只是最基本的训练,以后还会有一对一的防身对战和更艰难的枪支实演……金可星腹诽自己真是要变成一个全能的人才了。看到在熙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惭愧。明明她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也希望在外面遇到危险的时候至少不拖后腿,可是随便跟过来的她的心情,做不到宋在熙那么坚毅。   “在熙她,真是很厉害啊。”车镇修拿了一条白毛巾给她擦脸上的汗,金可星喝完水之后不好意思地接过去说自己来。   几十米之外的宋在熙,独自拎着衣服走远了。   “她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车镇修顺着金可星的视线看过去,有那么几秒钟的感慨。回过神来之后,他对金可星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你今天也辛苦了,”金可星笑着摇了摇头。看到车镇修伸手过来想要握住她的肩膀,她连忙后退了几步,说:“阿加西你还是离我远点,我现在整个人都好臭!”   “……”车镇修收回手,看到她揪着自己衣领闻过之后一脸嫌弃的神情,只觉得好笑又无奈,真是个活宝。“那你要怎么走?外面都已经天黑了。”   “我先前给郑大叔发过短信的,他也答应了来接,我这就走了哦,阿加西再见!”金可星笑着挥手跑开,马尾一甩一甩。紧接着她又回过头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大声地对他喊:“我回去之后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啊!”   “好。”   他站在空旷的训练营里目送她。   “可星小姐。”   “啊,郑叔叔,您在这。”金可星拉开汽车门,在最角落里坐下。闻到身上浓重的汗味,她默默地把车窗都按了下来。“郑叔叔,您别叫我‘小姐’了吧,直接叫我可星就好了,要不然叫我小金也行,不然我太不好意思了。”   “嗯,那好吧。”这没什么难的,郑大叔点头,“小金,你前些天跟爸爸闹别扭了吧,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一直没看见他,但他好像准我出门了吧。”凉飕飕的风吹过来,金可星觉得舒服很多,看着车窗外面不停闪过的房子和车辆,她忽然想起什么地问,“郑叔叔,您那天对我使眼色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就是我跟我爸吵架那天……”   “哦,那天啊,”郑大叔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头也没回地说:“那天金同志看起来很生气,我也碰巧知道是你做错了事情,想让你顺着你爸的脾气来,不要火上浇油……”   被风吹着,金可星对着窗外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我就是想帮朋友,连郑叔叔您也觉得是我错了?唉,算了,反正我永远搞不清楚你们这些爸爸都在想些什么。”   郑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孩子跟他家友丽一样,都是看重感情的人。他也年轻过,懂得也愿意去懂她们的想法,但是其他的家长就不一定了——   “你们的心思更难猜!要是不嫌大叔的话难听,就听我几句吧。你啊,该认错就认错!你爸爸有他自己的考量的,他说你几句让你做什么,虽然合不了你的心思,但总不是要害了你。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为你考虑,到那天了,你还可以来大叔家,大叔养着你和友丽!”   郑大叔的确是个热心肠的人啊。   “我知道了,”金可星乖巧地笑起来,“我会听我爸爸的话去南韩的。郑叔叔您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教我一点身手吗?”   “哎,听话就好,”郑大叔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和蔼地笑起来,“教你吗?大叔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身手不行咯!”   “不会不会,郑叔叔您可是宝刀不老的!友丽不就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嘛,她老是得什么年度十佳警员奖,优秀公安奖什么的……我不贪心,我只要学到她十分之一就心满意足了。郑叔叔快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金可星拍马屁来也是无师自通了。刚要练身手,就发现这么好的老师坐在她面前,虽然腰酸胳膊疼,但她还是提起十足的精神来跟他说话。   “你这小姑娘,原来嘴这么甜呢,”郑大叔哈哈笑,“好吧,以后你每天从研究所回来,我就带着你去找场馆练拳脚。女孩子家,有点身手防身也好!”   “谢谢郑老师!”金可星改口改得飞快。   从此,她就过上了白天练长跑,晚上踢沙袋的生活。训练的强度一天天加大,她也坚持了下来。金可星后知后觉地想到,她正在一步步朝“女特工”发展,对她而言没有比这更惊险刺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南韩总统的心脏,大概可以支撑两年时间。但是对于她们在北韩的训练,计划里却只给了一年。时间紧迫,虽然她每天都能和车镇修见面,但是两个人的约会,几乎没有。   而金可星觉得自己的五感都敏锐了不少,应该也是训练的原因。   有一天在洗手间,她竟然听清楚了从隔壁传来的说话声。那嗓音有点熟悉。原本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可是她在按下水龙头的时候,听到了“车镇修”等字眼。   金可星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水。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双耳却全神贯注地捕捉隔壁说话的内容来。   “还以为你真能顶了车镇修当副所长,没想到两个月都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嘲讽的声音。   升职当副所长?隔壁是当初被她扯了领带的那个人!   “这不能怪我吧,是韩珉答应了没做到,他当初说听他的话就能升职,你不是也信了吗?”相对冷静的反问。   韩珉?不是全天名想要“扳倒”的人吗?   “信你个头啊!这年头谁可信啊!我当初跟着你混,还不是因为信了你的话,以为你能帮我向车镇修报仇,结果呢?!”变得暴躁的声音。   报仇?而且还是向车大叔?   “信远,你小声一点!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再等等又怎么了?再说了你在这里跳脚也没用,我再去跟韩珉联系一下吧,总会找到时机的……”低低的,安抚人心的声音。   有脚步声传来,然后隔壁说话的声音也停止了。   她好像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些很是复杂的人和关系?   “阿加西,那个,全天名的死对头韩珉,他是什么人啊?”喝水的时候,金可星假装无意地提起来这件事。   “韩同志吗,是总理同志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竟然又是总理吗?看来南北韩的总理都不简单。金可星微笑着摇头,觉得还是先查清楚原委再说,“就是想起来那个秃顶的全大叔了。”   “嗯,你别瞎想了,”车镇修摸摸她的头。   把心事压下之后,金可星认真地和宋在熙对打。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以较量的方式来。   结果是金可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右手抓住宋在熙的左手,一个过肩摔赢了她。   金可星伸手把在熙拉起来,在熙扶着胳膊对她道谢。而车镇修走近了夸奖金可星,说她进步很多。   “我一直以为你小脑不好,平衡度差呢,没想到比在熙进步还快。”惯例地为她们送上毛巾和水。有什么事情反转了却没有人在意——真正的助理不是金可星吗?   “平衡度差?说我吗?”金可星把水杯扭上,瞪大眼睛看他。   “除了你还有谁?每天走在平地上都摔跤的人难道是我吗?”车镇修反问她。   “啊,那个啊,那是地板擦得太干净了……再说我也没有每天都摔啊……”口头上又一次被打败的金可星支支吾吾起来,而车镇修专心和她说话。一旁的宋在熙神色黯了黯,默默系好鞋带之后拿着水杯和毛巾走开了。   “在熙……唔,胜熙,加油去找朴勋吧,到时候不要再回来了!”   更衣室里,宋在熙显然是在想心事,忽然出现的金可星把她吓了一跳。   “等到车大叔完成任务,我也不让他回来了。反正我会努力不让他们带回朴勋的!”金可星在宋在熙的身边坐下来。   然后她就郁闷了……为什么她每天一身臭汗,可是在熙一点事也没有?这不科学!   “你……为什么想帮小勋?”宋在熙犹疑地问。   她的问题让金可星感到惊喜,这么久以来,在熙几乎没有对她说过“谢谢”以外的话。   “我也想见到朴勋啊,对的,那家伙欠我一个说法。”想到这件事,金可星变得气鼓鼓的。   “任务完成之前,你应该不能去见他。”被金可星的样子逗乐,宋在熙的态度软了下来。   “为什么呀?”   “这是你们家车镇修的意思,”看到金可星微微泛红的脸,宋在熙的笑容变得苦涩,“你出现的话,我就露馅了。韩胜熙这个身份,就是用来保持中立的。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长得像宋在熙的人而已。这样的我,可以给小勋一个‘在熙’还活着的希望,也同样可以给张硕周一个筹码。”   “这样的话,只要小勋还爱我,他们就可以利用我来制约他了。怎么样,很卑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多更也没办法开学完结。但以后应该早上6点一更,晚上6点一更的样子。   小伙伴们,么么哒~    ☆、Busy Kim kua sung 27      想对在熙说“没关系”,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是她,不能那么不负责任地说话。她们的希望不在眼前,只是努力之后有可能会出现而已。   最终还是沉默,金可星扛着换下来的衣服回家。余光中感受到一阵异样的光,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金可星把背包扔进车里,喊了一句“郑老师我现在有急事您今天先回去”就开始追过去。   那人从一栋房子旁边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而金可星躲到路边的大树后面,在肯定了对方是在跟踪自己之后,灵机一动轻轻念了句“……星光不灭”。   这之后就是由她来跟踪那个人了。据身形判断是个男人,帽子遮了大半的脸,而半长不短的头发也都塞进了鸭舌帽里面,他穿着比较休闲也很适合逃跑的卫衣牛仔裤,最可疑的就是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大概是看郑大叔把车开走了,而她也不见了的原因,男人松一口气似的从房子后出来,一面走一面查看他今天的收获,比较模糊的照片直接删除。   金可星悄悄地走在他身后,考虑到他很有可能就是以前偷拍她然后把照片给她爸爸的人,心里冷笑着计划在什么时候把他揍一顿比较合适。   看到男人打开车门的时候,金可星犹豫了一下又跟上去——万一在他的工作室或是什么地方,还有更多关于她的照片或是情报呢?就算什么也没有,等会再摔了他的相机也不吃亏。   她踹了人家的后车胎几脚,趁着警报声响起男人下车查看的时候溜上了车。老老实实呆在后座上的金可星再一次腹诽,她快成人才了。   猥琐的人连开车都可疑得很。平壤也不是很大他竟然开了两三个小时?金可星一路看着他从这个小巷又拐到那一个人迹罕至的转角。在一个她也说不上名字的地方,男人把汽车停了下来,抓着相机急匆匆地跑出去。   等他跑出一点距离了金可星才下车跟上去,中途他还回头瞟了车子一眼,差点儿就把她的心脏给吓停跳了。   男人走了老远才东张西望地进了一栋斑驳的老房子里,这一幕让金可星见到快高兴坏了。她很有可能找到传说中的“据点”了!   那是个连电梯都没有的房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崭新崭新,每层楼梯上都铺上了好看的瓷砖,害怕脚滑摔跤,金可星用力地抓住木质扶手往上走,发现扶手上一点灰尘也没有。   原谅她不认识那是什么木材做的扶手,金可星迅捷地往上走,直到又听见说话声。   “总理,您要的照片——”   总理?哪家总理?要她的照片做什么?   金可星一边偷听一边往上走,发现他们连门都没关紧,露出了一道缝隙。但是从门缝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说了多少遍,在外面不要叫我总理!”毫无耐心的,略带苍老的嗓音。   “是,总理!”   “你!呀……怎么连门都关不好?”有道阴狠的视线向她转过了来,停顿了一会。金可星差点就给吓得滚下去了,还好她稳住了,不然就惨了。   “快给我去关门!”   “是,总理!”   听到有人向门口走过来,金可星索性推了一把,溜了进去。穿卫衣的男人只当那是被风吹开的,唯唯诺诺地把门关上了。   进了房间,金可星小心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简单的办公桌跟书柜,旁边站了一个正在翻看相机的,穿黑西装有不少白头发的,跟金安国体型差不多的男人。以及一个摘掉了鸭舌帽的,胡子拉碴,发型和长相都相当猥琐的男人。   不是张硕周,那么是韩珉?为什么他要来这种地方呢……   金可星的视线离开他们,转到了一堵照片墙上,定睛一看,几乎又要被吓一跳。那堵墙上挂着的照片比她家里的全家福还全面:有她爸爸金安国的、她哥哥金圣国的、还有一些看长相似乎是亲戚的,当然还有她的……   更关键的是,每张照片上都被人圈圈点点写了很多字。   “最后面这7张留在这里,其他的你拿去交给金主席。”那个总理把相机还给卫衣男,这样对他命令道。   原来,她爸爸见到的照片,都是被这人筛选过的么。   “是,总理!”男人接过相机,抠出内存卡就放进一台笔记本里折腾起来。   “总理,这7张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留下来有用吗?”男人看着照片里正在跟一个女孩“打架”的金可星,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问得好,金可星在心里为他喝彩,因为她也很想知道。他们拿了她的照片要做什么。   “做你的事别多问,你怎么就知道它们没用了?这7张照片现在没用又怎么样?至少我能了解金家的动态。如果金家的女儿又做了什么事,那是更好了,我又可以借机和金同志谈谈联姻的事了。”   要……联姻?还要抓她的把柄来联姻?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呢?   “金可星会愿意嫁给韩少爷吗?她现在好像和车镇修走得很近。”卫衣男犹豫地说。   “做你的事,给我闭上嘴!”韩珉看上去有点烦躁,他吼了卫衣男之后在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一边走一边念叨:“车镇修,又是车镇修,一个小小的部长有什么好嚣张的,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跟我们韩家斗……”   她这是,无形之中帮车大叔拉了仇恨?   “是,总理!”卫衣男拷完照片之后站起来对韩珉告别,“总理,我这去主席那交照片!”   “快走快走!”韩珉不耐烦地对他挥手。   卫衣男就这么走了?金可星愣在照片墙前,想着是现在毁了这间房子还是等韩珉走了再动手比较好。   如果4个小时用完了她被抓到就不好了,想到这点金可星就开始动手扯起照片来。撕了没两张照片,就听到了喘气的声音。金可星一转身,就看到韩珉两眼发直地看向她这边。   不仅如此,他还抽搐得从座位上倒了下来,好像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金可星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走过去扶起他,看到韩珉两眼翻白还吐出浅红色泡沫的时候,才知道他这是高血压犯了。   她连人带椅地把他扶了起来,翻抽屉发现了降压药,赶快拧开他的水杯就着水给他灌了下去。这里也没有氧气袋,她只好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韩珉缓过气来的时候,只觉得先前救了他的人在旁边站着。仔细一看什么人也没有,以为自己视线模糊,是还在犯病就真的昏死了过去。   金可星借着时机把他这里跟自己有关的资料全翻了个遍,光盘什么的都塞进了兜里。想想那堵墙也没有用就给这大叔留做纪念吧。   “你醒不醒?不醒我走了哦!”在韩珉的眼前试探性地挥了挥(她好像忘记了什么),看他还没有动静,金可星得意地往外走。   结果是被韩珉叫住了。   “小姑娘,先别走——”   金可星全身冒冷汗地回过头去。   “我怎么还是看不见你?”   “那是因为您还没完全好。”金可星擦了一把额汗。   “那我再缓缓吧……小姑娘,刚刚是你救了我吧!”   “……”这么肯定的语气,她承认不承认都是一样的吧。   “我不管你进来是做什么的,你救了我,我就应该报答你。因为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这……   韩珉眯眼从身后的书柜的隔间里摸出来一张小卡片,放在桌上。   “你需要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不管是要钱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但你只能有一个要求。”   真的假的?她好想过去拿啊。   金可星又踱回去,身上的东西太多,叮当响。去拿卡片的时候韩珉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说过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想要这张名片?你刚才从我这里拿走的,必须要还回来。”   才不管他分不分明,金可星使劲给了韩珉眼睛一拳,抓起卡片就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28   车大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来一些关于朴勋的消息,这些小消息简直就是在熙情绪的风向标。而她发现了这个规律。   “朴勋从中国来这里被抓,要关在管教所里半个月。”   这时候的在熙是惆怅的,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发表意见,但是眉头会锁起来,紧紧的。   “朴勋流连于各个脱北组织,应该还是在寻找你。”   这时候的在熙好像又愁又喜,大多数时间皱着眉头,偶尔会扬起嘴角。   “朴勋开了一家小诊所,在那附近的口碑好像不错。”   这时候的在熙眼睛亮亮的,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小诊所是一个叫李昌利的女孩出钱帮他开的,那个女孩也是脱北人员,跟朴勋的关系非常好。”   在熙听完不生气也不笑。可是她眼里的不开心那么明显。   爱一个人爱到会被他的喜怒哀乐左右的程度,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她应该还没到在熙那个境界,只是觉得每天都能看到车大叔,已经很满足了。   还是害怕见到她爸爸。金安国依然早出晚归,她现在也一样。但是她掐好了时间,永远晚一步下楼吃早餐。   一年的时间过得太快,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初秋,而现在新一年的夏天已经过了大半了。还有一个星期快到她的生日:夏末,8月22,正好是狮子座的最后一天。   学生时代的她也研究过星座,只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霸气的性格不符合狮子座的描述。上一世她是个孤儿,院长把捡到她那天当成了生日。巧的是,这一世的金可星也是8月22号出生。   也许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吧,她想。这一世的生日应该不会过得像以前那样孤寂了。   话说回来,这一天,车镇修告诉她们,他正在计划时间把李昌利的母亲送到南韩的一个骗子那里。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过了一年她还是不太能沉得住气,一有不明白就问了出来。   一旁的宋在熙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骗子也是能说会道,已经骗得李昌利给他不少钱了。如果真的把她三号收容所里的妈妈送出去,每天跟她在一起的朴勋应该也会相信他。”看金可星听得认真,车镇修故意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她能不能顺着这点线索想下去。   “然后呢?”金可星继续问道。   看来是不能,车镇修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把在熙曾经在收容所的录像交给那个骗子,由他来告诉朴勋,在熙还活着。只要给他一大笔钱就能带出来。”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想得到。   “需要钱,然后呢?”金可星求知欲很强地问。   好吧他已经不指望金可星这个懒得动脑的笨蛋自己领会他的想法了。   又一次的停顿让金可星感到很不愉快,而宋在熙已经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含义,车镇修眼神示意她来说,但她摇摇头拒绝了。   “小诊所不能短时间赚到他需要的钱的,我们可以借此制造时机让他进南边的顶级医院了。”车镇修说完,含笑看着她们。他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好像在说,只要他想要,什么都能达成。   “很厉害!这就是所谓的曲线战术吧,我都绕晕了。”金可星耸了耸肩。   “可是,今天不是来给我们上战术课的吧。”宋在熙沉着肯定地开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   “没错,李昌利妈妈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其他人来安排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南边。”车镇修点头,对宋在熙感到赞赏。   “我们?包括我吗?在熙是麻醉师的话,我做什么?”忽然说要去南韩,金可星感到一阵忐忑。   “当然包括你,你忘了你是我的助理吗?基本上没有什么忙的,只要偶尔跟我一起处理一下意外情况就可以了。整理一下行程,我们后天中午11点出发。”   “嗯……”   为什么她会这样不安呢,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们去南韩了,要执行那个狡诈的任务了,还要算计朴勋了。哎,到了南韩就不要管那该死的任务了,车大叔这么聪明,到时候说服他做一个新计划一起逃亡好了。   不管怎么样,离开这里就是王道。   想到这里,金可星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安得很。   回到家,这么久以来除了新年愣是没露过面的金安国又把她叫到了书房。   被照片甩得有心理阴影了,金可星用手挡着脸进的门。   虽然等到金安国回头的时候,她还是因为感到不妥而放了下去。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能再这么幼稚了。”还是金安国打开的话题。   “哦。”金可星小声地应道。   “想了一年,想通了吗?”   “……”都一年了,还在惦记着她在布达佩斯做的事,她爸爸究竟是记性好还是太固执。算了,反正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再和他争执了,金可星平静地开口,“想通了,我过几天就去南韩……”   “看来车小子真的教了你很多东西,我放任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没有错,”金安国截住了她的话头,他面露喜色,“有这份心就行了,你不用跟他们走。”   嗯?他变卦了……到底是“不用跟他们走”还是不让她跟他们走?金可星不能确定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想一起去。”金可星硬着头皮说。她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她不想要的答案。   “你哪都不去,管理研究所或者去平壤大学医院工作都可以,我知道你长进了很多。”金安国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她的想法。   看到金可星一脸愁容,他老大不高兴地补充说:“不要给我动歪脑筋,我说过你是不可能嫁给车小子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体面地工作,再过两年老老实实地给我嫁人就行了。”   愤怒的情绪从心底燃烧上来。   “你的意思是不是,连我结婚的对象,都已经像我的工作一样,被你计划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Busy Kim kua sung 29      “是,身为金家的女儿,你自小就该有这个自觉。”金安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金家,”金可星低垂着眼睫,没有感情地咀嚼掉这个冰冷的词语,“该不会是要和那什么韩总理韩家联姻吧?”她又想到什么地重新看向了金安国。   “你怎么知道的?”金安国有点吃惊,向来大咧咧的女儿怎么变得这么有洞察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这得益于她的运气。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她要为了他们的这些什么家族什么权利牺牲吗?不会。想通了这点金可星倒是不生气了,她豁然一笑,目光和语气都很坚定,“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不会认同您的观念。”   “你说不行就不行?别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能飞了,”金安国极其不屑地说,“你要知道,你的翅膀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进书房之前金可星反复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要跟她爸爸吵架,结果金安国两三句话,就让屈辱感占据了她的理智。   书上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她此刻的想法也许正好合适——“你总不可能要求一个人在养活你的同时,还尊重你。”   金可星把不舒服的感觉咽到肚子里,尽量平静地对金安国说:“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离了爸爸就活不下去的小女孩,所以你永远不可能看到我的能力,也不可能体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能想些什么?不就是一些小情小爱的。”金安国还是感到不屑,“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家,变得一无所有,你看还有没有人会说爱你。”   “不要把这个家说得那么伟大,”他的假设刺痛了她,不被爱的感觉她从小经历到大——在孤儿院的时候,人们来来去去却从没有带她回家的。但她还是笑着长大了。而且,她现在还有那个人,所以……   把泪意逼回去,金可星深吸一口气,笑着回答:“即使我以后一个人生活,照样能够活得好好的。再说了,车大叔……车镇修又不是因为我所谓的身份才爱我的。”   “住口!有你这么蠢的女儿,我真是感到羞耻。”   金安国对她感到头痛。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听话。当然他也不相信她现在坚持的爱情。越是拥有得多,越是害怕别人觊觎。就像那些有钱人家给小孩找对象,总是讲究门当户对。因为在他们看来,同样有钱的人,看重的才会是钱以外的东西。   谁蠢?金可星无声冷笑。韩家处心积虑要跟金家联姻,不就是为了巩固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吗?这么明显的企图他都看不到?   “真巧,作为您的女儿我也感觉很羞耻。”   平时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呀,金可星敢这样说,也是大发了。金安国恼怒地向她走近,右手抬得高高的。因为愤怒,手臂都在颤抖。   这么一年来的跆拳道不是白练的,巴掌落下来的时候,金可星本能地就闪开了。   于是,父女俩的会谈又一次不欢而散。只是这一次金可星得到的不是禁闭处置,而是连人带包地被扫地出门——   “有多远滚多远,不用回来了!”   “想去南韩?笑话!没有我的特批,你哪儿也去不了!”   “以为那小子会来接你吗?我下午就派人告诉他你不会跟他走了。研究所都进不了我看你怎么找他!”   断她后路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仔细想来她爸爸做事情还挺周到的。金可星自嘲地想。   不妨想像一下被人推到地上的感觉:夏天穿得少,金可星的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可是她竟然不觉得绝望而是感到解脱。心情复杂的时候是不需要言语的,金可星也学会了闷声不吭。只是拖着行李箱走出去的时候,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也许真的是她的运气太背,出了大门就开始下起雨来,没两分钟雨水就从淅沥的细线变成了哗啦的雨点。金可星无奈之下躲到了围墙边的大槐树下,风刮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   围墙里灯火通明的金家,郑大叔温声为金可星求情,反复强调二十出头的她还年轻,有叛逆的想法难以避免。   金安国不愿意听他唠叨,一句“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再说”就打发了他。   身份证护照都被扣下来的她,要露宿街头了吗?毕竟她还真的没有人可以求助的。……郑老师已经被她爸爸警告过了;车大叔这几天事情那么多,的确是住在研究所的呢。而她爸爸打过招呼的话,她也进不了所里。   黑色的伞沿越过头顶的时候,金可星感受到了一瞬间被隔绝出来的安静,诧异地扭头,首先看到的便是来人左脸上的酒窝。   “徐恩载,你疯了?!这种时候过来,要是被我爸爸手下的人看到,你就完蛋了!”金可星四处张望之后没看到别人才对他说话责怪起他来。因为他来的时机不对,惊喜变成了惊吓。   “下这么大雨你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要去哪儿我送你吧。”空出来的那只手已经把金可星的行李接过去了。   “谢谢你,但是不必了。”不管怎么样,徐恩载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她不应该连累他。   “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这一年来徐恩载也有改变,他变得沉着稳重了很多,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烈地崇拜金安国了。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是金可星任性进而劝她回家的。   金可星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原本是想否认的,可是她刚刚在想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送你去住酒店吧,”毕竟,他也没有房子可以收留她。   “还是不要了,”金可星下意识推辞,又看了看四周,说:“你现在也是溜出来的吧,去人那么多的地方,被看到就真的完蛋了。”   徐恩载还是坚持要陪她找住处。想了想,要是车大叔又把钥匙放在门垫下面的话,没准她可以去蹭几个晚上。所以,金可星让徐恩载陪她去车镇修家看看。   她赌对了,车镇修不仅把钥匙留在了原处,还给她留下了一张字条。   【这把钥匙早就该留给你了,可星。】   想到车镇修工作的时候绷着脸写字条的样子,她觉得鼻子酸。   换了身干燥的衣服之后金可星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地板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恩载的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天呐,我都把你给忘记了,原来你还在这里么。”金可星拍着胸口说。   徐恩载不置可否。   “钱包被收走了,手机也是,我只来得及收拾了几件衣服,现在穷得叮当响呢。”居然没有任何收获,太奇异了。像她这样大咧咧性格的人,应该把钱财随便放才对的啊,金可星失望之余把衣服抖了又抖一件一件又扔回行李箱里。   手机里还有她和车镇修仅有的合照,因为舍不得,上交之前她倒是特地记得把内存卡抠了出来。   女孩子家的衣服,徐恩载呆在沙发上没有好意思去帮她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他鼓起勇气说。   “其实我很介意的,”金可星也相当不好意思地笑,“但是我现在这么山穷水尽……还是感谢你的接济啦,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金可星边说边抖衣服,看到一张折叠小卡片的时候,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而这是一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卡片。”她记得,那个叫韩珉的大叔当时是这样说的。(?)   看她把衣服都收了回去,徐恩载起身,想也没想就掏出一个灰色的钱包递给了她。   金可星还沉浸在卡片带来的喜悦里,没有任何想法地伸手接了过去。看着手里的钱夹,愣了好久。而徐恩载也突然回过神来地想把钱包抢回去。   可是,因为金可星纳闷地说了句“气氛为什么突然这样”,徐恩载就松了手。   金可星盯着钱夹里放照片的地方仔细看了两秒,照片上眼睛弯成月牙状,笑得灿烂的女孩让她明白了徐恩载尴尬的原因。而她也同样地尴尬起来——   为什么徐恩载的钱夹里会有她的照片呢。   她讪笑着把钱包合上还给他,而徐恩载不接。金可星这才恍然大悟地从里面拿出十几张纸币,说着谢谢把钱包还给了他。   徐恩载的脸已经涨红了。   金可星没有要对他深究照片的意思,反倒是拿出一个很单纯的问题来问他:“徐恩载,你说,护照、身份证,特批……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的话,可以出国吗?呃,如果不是坐飞机而是从闲云港偷偷地……”   “不可以,”徐恩载打断她的话,简单直接地说,“如果是做这样的事情被抓到,那才是真的完蛋了。”说着,还比了个枪支的手势指着自己的脑袋。   “行了,”这手势让她心慌,金可星拂开他的手,忧虑地问,“那你有可能,帮我从我爸的书房里,偷到这些东西吗?” 作者有话要说:  os:为什么觉得金爸爸恶劣起来跟熊孩子有得一拼呢。   ps:闲云港是虚构的。   pps:和小战士一起建了一个群 305674775 欢迎大家来玩噢 ☆、Busy Kim kua sung 30      徐恩载低头陷入思考,金可星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之前还说不能连累他呢,现在让他去帮她偷东西什么的,简直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可是她的“算了”还没出口,徐恩载就说,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他会去尝试。   徐恩载就单膝蹲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她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内容那么地清亮纯粹。金可星伸手就给了他头顶一个爆栗。   “我刚才说的,你就当是个玩笑。拜托先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金可星故作轻松地说。   “我想帮你。”他还是坚持。   “其实,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拿,”金可星忽然正色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说:“你做掩护,我去找身份证。”   “你做得到吗?”徐恩载默默计算着金可星回到那个几班人手守卫的金家,撇开她爸爸,顺利进入二楼书房的可能性。   “我出马的话,应该不会很难,”金可星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地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你千万不要被吓到。”   她对他伸出手臂,眨了眨眼睛,在他探究的眼神中撩开了衣袖和手表。“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她又叮嘱了一声。   徐恩载点头,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黑色方块小字,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她所相信的幸运数字,和为了赶时髦而刺的汉字。可是,在她对着它们轻轻念了什么之后,金可星,这个人,活生生地在他眼前消失了。   徐恩载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往她原本所在的地方探了探,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结果有人突然从他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把,没有防备的他,一不小心跌坐到地上。   “啊,对不起了,”金可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她说:“你看,我这样的话,去做什么坏事也不会被人看到吧!”   “嗯,如果不是我个人眼睛出问题了的话。”徐恩载站起来,转向她出声的那个方向,好奇心爆棚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是魔术吗?”   “我解释不清楚,你要是当作魔术来看也行,”金可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这个状态只能支撑4个小时,不能浪费了。”   “嗯,好。”出了些汗头顶不太舒服,徐恩载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走了两步突然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太乐观地说,“其实你就算拿到身份证和护照,也还是出不了国门。”   没等金可星问为什么,他又继续说,“指导者同志没可能会把特批写好放到抽屉里的,可是没有特别批准,你就走不了了……”   “这样啊,”金可星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烦心。   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徐恩载朝着风过的方向扭头,眼睁睁看到一张折叠的小卡片升高然后不见。不是错觉。   “我们走吧!”感觉声音来自他的右肩处。其实听力好又心细的话,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她在哪,他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雨,路上还有一些湿,空气倒是变得清新了不少,还很凉快。大晚上的,人也不多,依金可星的要求,徐恩载陪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亭子里的电话自己举了起来。而他已经能够习惯了,只是挪了挪位置防止路过的人见到这一幕。徐恩载觉得,他所认识的真是一个跟别人相比有够不同的女孩。   亭子里的金可星也没想到,她真的有机会用上那张小卡片。电话嘟了两声之后,一个有几分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确认过身份之后,金可星开门见山地说,“韩大叔你好,我两天之后要离开平壤去首尔,你能在短时间内帮我弄到一个假身份吗……不能吗?那出国的特批总没问题吧?”金可星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理直气壮,说实话,她心里还有一点没底。   “这个没问题,可是,你是谁?有我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欠我不少东西呢,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你是她……”   听到没问题金可星就不打算再听他罗嗦了,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韩大叔,我叫金可星。”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沉默了。金可星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去首尔散散心,可是我爸爸不让我去呢,所以就只好拜托您给张特批了。还有啊,依我看,这事只有我们之间知道就好了,毕竟我拿了您那么多东西,被我爸爸看到一定要挨骂了……公私分明的韩大叔,您应该也是个爱护小辈的人吧?”   电话那头说了句“如你所愿,明天下午4点来我的办公室拿”就没了声音。金可星有点怀疑是那个韩珉把电话给砸了,那么大年纪还要被她这种小辈威胁,想想还有点同情他。哈哈。   “你的心情很好?”电话亭的玻璃门打开,听到了笑声的徐恩载立刻走到了金可星跟前。   “是啊,心情很好,因为我差不多已经搞定一项了。现在只要潜回家去拿到身份证就好了。”好像有点得意得过了,可是这心情就是压不下来。一直以来都是被动地在这些人的阴谋阳谋里做选择,想不到终于有一天可以欺负回去了。   “哎呀,是真的啦。”看到徐恩载不太相信的样子金可星又强调了一遍,叮嘱说:“你也一定要小心,只要把我带回去就好,不用多做什么的。”   “好。”徐恩载对着她的方向点头微笑,私心问了一个他心里存着的问题:“你这一次离开了平壤,还会回来吗?”   还会回来吗?——想到了对未来的期待,金可星眼里泛起了好看的光彩,可惜徐恩载看不见。   “应该不了吧,我可是被我爸赶出家门的诶。况且,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生活,讨厌每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被关起来,变得伤痕累累……”她什么时候能让车大叔也摆脱这里呢,真的不想再一次看到车大叔受伤了……   徐恩载的神情有点茫然,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好。金可星抬头看着他,用更加语重心长的口气说:“嗯,还有你。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人,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要过得好才对,不要被我连累了,要是以后被问到了我的事情,就假装一无所知吧。”   以后她不在这里了,他都要装作不认识吗。心里藏了很多话,为了不让她担心,徐恩载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他好像有点喜欢她。   以前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孩子,以为所有的女生都是像金可星这样:有点冒失有点率真又有点执着可爱的。后来跟队友在外面也一起见了很多种类型的女人,有任性的,也有温柔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全世界他只认识了金可星一个女孩子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她开始的关心,累积到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用关心来形容了。   那天晚上,透明的,隐形的,魔术一样的金可星,果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8月17号,他软磨硬泡地跟队友换了班,溜去平顺机场送她。   平壤和首尔很近,但是要从平壤出发去首尔,金可星只能坐飞机到北京,再从北京出发到达首尔。而她说是17号11点的飞机,美亚航空UA361。   百密一疏,金安国完全没有想到金可星还能还能拿到特批出国,平顺机场也没有设下任何防范。当金可星拖着行李打车的照片传到他的手里,金安国生气地拍着桌子让他们去把她追回来。   发现有人跟踪的时候,开出租车的大叔很有危机意识地载着金可星七拐八拐,绕了大半个城市想把后面的汽车甩下来。金可星焦急的心情被华丽丽地无视了,到达平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11点半,按照计划,车镇修和宋在熙他们已经离开。   金可星捏着过期的机票愣在航次表前,虽然错过了与他们会和计划但也无可奈何。大不了一个人出发,她这样决定。   穿着卡其色帅气西装,在机场等了很长时间的徐恩载欣喜地朝她跑过来。   从大屏幕里传来爆炸的声响。   金可星错愕地回头。   【2013年8月17日11点34分,原计划11点整飞往北京的美亚航班UA361,在准点起飞后因不明原因坠毁。现已开始对死伤情况以及坠机原因展开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01      目光失去焦点,金可星手足无措地跌倒在地上。这时候,她好不容易甩掉的追兵也赶过来了。   徐恩载眼尖看到了追过来的人,他向金可星冲过去,拉起她就跑。平顺机场的人其实很少,机场显得空旷,一行人老鹰抓小鸡似的一追一逃。   沙哑的风声从胸腔里呼啸而来,绝望使得她的眼前涌出浓重的黑。怎么办,怎么办,车大叔,车大叔他……   “可星,不想被抓回去的话,就请你振作一点!”   听到徐恩载的声音,金可星努力掐自己的手找回了一点清明。   “你走吧!”她用力抽出手,一把将徐恩载推开,“不要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   车大叔和在熙都……这里不是电视剧,她再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子弹、伤痕,手术,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她眼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现在只是在逃避她爸爸,就算现在被抓回去,那也不至于死。但是徐恩载绝对不一样。   “金可星,你不要放弃好不好?”徐恩载不死心地重新拉过她,边跑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可是你往好的方向想好不好?我从早上9点等你到11点,一直没有看到你也没有看到车镇修,也许他根本就没上那架飞机呢?”   “真的吗?”车镇修没事。这个认知让金可星像是被人打了鸡血一样活过来,她跑得比徐恩载还快,带着他跑起来,头也不回地说要去买下一班机票离开。因为再呆下去她就要被逼着嫁人了。   “你先去吧,”看她打起了精神,徐恩载倒是放开了她的手,说:“我帮你挡一下,你先拿了行李去买票。”   “可是……”她不是这样打算的啊,她不能把他留下。   “别可是了。”这次换成他来推开她,“别管我,我会看着办的。”   去北京……原本11点40的时候有一班飞机。但因为先前的事故,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剩下的飞机做新一轮的检修,就推迟到了12点20。而金可星赶上了这一趟。   她焦虑地用手敲着桌子,呼吸的声音每一段都很短,扭头又扭头,眼神在售票小姐和正在与四个人对抗的徐恩载之间不停地切换。   “12点飞北京的票,4张。这里是证件。”   听到熟悉的嗓音,她猛地转头去看,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金可星失控地奔了过去。   早就不需要用更多的失去来验证重要性了,她想念的人就在右手边。   金可星毫不矜持地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十几米远之外的徐恩载一个不小心被踢得跪在了地上,眼睛看着金可星所在的方向,庆幸与伤痛交织起来,让他的神色变得很复杂。   有人想越过他去追金可星,徐恩载急忙伸手去拦,结果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他抱着右手摔在了地上。有铁锈的味道流进了嘴里。   “电话打不通,刚才去找你你也不肯出门,我还在猜你为什么不想见我。”车镇修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   “先别说这个了,”金可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阿加西你没事太好了!现在去帮帮徐恩载吧!”   车镇修讶异地向前面看过去,发现对面有个熟面孔的西装男人一直想要走过来,只是被那个叫做徐恩载的男孩拽住了裤腿。走在后面的三个男人则是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踹,好像是在泄愤。   车镇修把他的手提包交给了金可星,做了个往前的手势,跟在后面的两个男人也把包放下跟在了他后面往徐恩载的方向走。宋在熙则是拖着箱子好不容易把金可星拉进了检票口……   得救了。   ……   “他真的没事吗?”飞机上和平顺机场差不多,几乎没有几个人,差不多可以用静谧来形容。金可星扭头问过车镇修,一旁的宋在熙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收回了眼神。   “你已经问了有5遍了。放心吧,他真的会没事的。走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打过招呼了,那个小子……那个男孩子只要安心在医院养伤就好了。”车镇修把她的脑袋拨到他肩膀上来,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不如你睡一觉吧,等醒来就会到北京了。”   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感觉安心不少,金可星把手伸过去跟他十指相扣,然后抱着他的胳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路过中国的缘故,她梦见了自己长大的城市——叶川,也看见了陪伴她好几年的小狗星星。以往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和星星一起过的。而现在生日又快到了,她想回去看看,这样的想法变得很强烈。   飞机就快降落的时候,她告诉他,想在北京留几天。   “为什么?”她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很突然。   “没什么,就是想去中国走走,散散心。阿加西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我这些天发生很多事情,想静一静。”金可星轻描淡写地说。她还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睡觉的时候出了些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刘海都湿了,车镇修帮她把头发别到了左耳后面。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吗?不需要我陪?”问是这么问,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南韩的那些事情该怎么推后了。   “啊……不用了,你去帮在熙安顿下来就好了。阿加西你又不会中文,跟你一起出门好麻烦的!”上次在布达佩斯缠着他逛街,结果出事了。这次还是让他去做该做的事情吧,反正她这个助理其实帮不到什么忙。   她想去北京看看,想去找找叶川,想知道还没有那么适合她定居的城市。她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叶川的存在,如果有的话,等任务结束那天,一定要带车大叔去。   “……”他从今天开始背汉语字典还来得及吗?   “我就不该问要不要陪你,因为怎么样我都会去的。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改了改,意思还是一样的。小伙伴你们没有进错文章。   出发去首尔了吧,又是一个新开始哦。   小粉红要等明天了吧,这里的节奏有点慢。 ☆、Free Kim Kua Sung 02      因为这场突发奇想的旅行,金可星和车镇修在北京留了下来,费力地把过境签证换成了旅游签证,把身上带着的美元换成人民币。而另外两个西装男人跟宋在熙去首尔,名义上说是照料,但彼此心知肚明的是对她的监视。   首都机场的人很多,下飞机之后看到人挤人的场景金可星却忍不住微笑起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比起平壤那个灰色安静的城市,这个鲜艳亮眼的北京是一贯热闹永远不缺人烟的。不仅是北京,整个国家都是。这个国家,可是她心里秘密的归属地。   比起金可星的惬意而言,车镇修则要拘谨一点。北京对他而言是异国他乡,他一直拉着她的手,绷着一张脸,对周遭的一切保持着警惕。   出机场的时候,有好几辆医院的急救车向他们驶过去。也许是这附近哪里又出了大事故,金可星这样想着,却没有太好奇。   时间也不算早了,因为对行程没有规划,她就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师傅送他们去靠近景点的酒店。谈好价钱之后回过头,却发现车镇修不见了。   所幸他并没有走远,还不至于让金可星慌张。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马路对面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对她微笑的他。   “阿加西你要去买东西事先跟我说一声啊,你都不知道我看不到你有多担心。”她今天因为他受到不少惊吓,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所以面对这小事,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来。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车镇修随口就答应了,空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递给她。   “居然还敢有下次,”金可星接过水嘀咕了一句,随即惊呼到,“阿加西你跟人家阿姨说什么话买到了水?”   车镇修得意地对她比了个剪刀手。金可星见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阿加西你倒是告诉我啊,卖萌做什么,这个动作和你很不协调啊!”   “什么卖萌啊,我是说Two,two!”车镇修收起剪刀手,愤懑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金可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机师傅实在等不下去了,从车窗伸出头来,对着他们喊,“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到底还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啊!”   “啊啊,我们这就上车!” 金可星习惯性地把水瓶塞回车镇修手里,手忙脚乱地放好行李爬上车。   堵完车找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金可星在楼下的报刊亭买了一份中国地图,想了想又回去买了一份详细的北京地图。   都说出来旅行是很考验情侣之间感情的事情,金可星总算是体会到了一些旅行带来的尴尬。就比如说订房间的时候,车大叔因为听不懂中文让她来。前台小姐问她要单人间还是双人间的时候金可星莫名其妙就红了脸。   结果“两间单人房”还没出口,前台小姐就说,只剩下双人间了。金可星结结巴巴地对车镇修传达这个事实,问他要不要换家店住。   车镇修很大度地否决了这个提议——“现在已经很晚了,人生地不熟地再找其他地方也不容易,就要一间双人房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实在不行两间双人房也可以啊……”   金可星连忙摇头,“就一间吧,两间的话太浪费钱了……”说话的时候这种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还是觉得脸热,转过身去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一间……双人房,麻烦你了。”前台小姐挡住嘴偷笑了一下,金可星更加不好意思了。把护照递过去的时候,一张脸已经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很热吗?”等在一边的车镇修走过来,把矿泉水贴到了金可星脸上。金可星不敢看他,只是从他手里把水瓶抢了过去,装模作样地一直点头。   前台小姐看着她又窃笑了一声。金可星觉得她的脸已经丢到了姥姥家。   这还只是个开始。   住在一起要面对的,还有轮到谁先去洗手间洗澡的问题。推不推辞都尴尬,金可星倒是没有主动提到这个问题。   在楼下简单地吃过晚饭,回到房间一开机,车镇修的电话就没有消停过。   “啊,你们下午就到了是吧……嗯,找到了住处吗?”   “原计划不是明宇医院吗?先按计划先把韩胜熙送到明宇的分院就可以了,主院太醒目了……”   “嗯,所有的资料都要准备好,就连‘韩家’的全家福你们都要记得找人来拍……对,我过几天就来跟你们会和,先这样吧……”   “你好,我是车镇修……”   被忽略了……但,金可星是不会承认她的小失落的。她自顾自地把中国地图摊开来研究,于是这一次直接被失落感给淹没了。   这个世界里的中国,完全没有叶川那个地方。秦岭的南边没有,北边也没有。   她的家,她的城市,她的归属,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也许是她的低气压感染了他,车镇修来到她身边坐下,把手搭在她肩上问,是不是不开心。   金可星扯出一抹笑容,歪着头淘气地说,“还好啦,要是没下雨的话,阿加西陪我出去走走……”   话还没说完,车镇修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歉疚地对她笑笑,举着手机又走去了窗户边。 “你好,我是车镇修……”   好吧,这下,她承认她真的很失望。   金可星兀自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换了身简单的T-shirt和牛仔裤,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打电话。大不了她自己出去散步就是,金可星穿好鞋子出门的时候又拉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句,“阿加西我出去一下,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徐恩载的情况好吗?”   “等等,”车镇修回过头,举着手机走到门口又把她拉了回来。   “我现在有急事,不如明天再说吧。”他牵着金可星的手回到了落地窗前,说了这样一句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你不打电话了?”见他这么做,金可星的眉梢染上了喜悦,“不打电话的话我们出去走……”   这次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车镇修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   “现在不能出去,”车镇修挑着眉毛笑,“不是下雨了吗?”   “哪有,”金可星觉得这会儿她的脸一定是热气腾腾的,她把视线转向窗外,却看到了漆黑夜幕下一道道星辰划过的痕迹, “天呐,阿加西,是流星雨……”   “是啊,我不是说下雨了吗?”车镇修把趴在玻璃窗上的金可星扳过来,左手撑在她的耳边,右手又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看到她紧张得把眼睛闭起来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好近……他的呼吸都在她面前融化了。大叔的嘴唇……软软的,就像是,像是好吃的软糖。金可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有些晕眩。渐渐地,她踮起脚尖配合他,他放下右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气息在唇齿间交换。此时此刻,金可星闭上眼睛也看到了,一场美得窒息的流星雨。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03      太耀眼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可是被司机师傅带到郊区的他们反而获得了一份幸运的幽静。一颗心高高升起又缓缓地落下,呼吸的节奏也变得绵长而幸福起来。这个还算顺利的,彼此的第一次亲吻,让“对方就在我的身边”这种想法,有了更为真实的触感和证明。   只要浪漫就好了,虽然她的脖子和小腿都很酸。   总的说来这一天还是过得很辛苦,也没有出去散步。到最后是两个人都换好了睡衣,一人占一张床地躺下来聊天。   “阿加西,你觉得北京怎么样?”盖着薄被,金可星侧过身去支着脑袋,面向车镇修打开了话题。   “北京,我们不是还没有出去逛过吗?目前的话,好像除了人多没有就没有其他想法了。”车镇修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他电话那么多,不然的话,好歹能看次夜景。还有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不也是因为他才……想到这里金可星连忙打住了,害怕自己的脸又烧起来。   “那,阿加西,你有特别喜欢的城市吗?有没有想过离开北韩生活?”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她是在考验他够不够文艺吗?车镇修想了一会,却为他自己感到了吃惊。他心里并没有环游世界这样的梦想,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研究过那里的风景比较好看。这也算是,人生的某种遗憾了吧。   “唔,现在开始想也不晚啊……阿加西,你什么时候能够彻底离开北韩……我们去旅游什么的吧……不是现在这样的旅行啦,而是轻轻松松没有负担的那种……”其实她就是希望他也离开北韩生活而已,避开了最直接的想法来解释,他能懂得吗?   “等我完成这次任务,或者完不成任务的时候。”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三番两次地说到离开北韩,但是真要考虑离开的话,只能是这样两种情况。   “既然完不完成都能走,那这次的任务真的影响你吗?”手酸了,金可星把脸贴在了枕头上,隔着小过道跟他相望。   “非常影响,”因为猜中了她会这么问,车镇修的嘴角又挂上了笑容,语气温柔地说:“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也许可以争取一个假期来陪你;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估计会因为不想被抓而逃走吧……”   到底是,没得选。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为什么她觉得他笑得很苦。   “好像也有很多要抓我的,实在不行的话,阿加西带上我一起逃吧!”金可星故作幽默地笑,笑完之后又感到沮丧:“我现在不就是在逃,我爸肯定又在派人找我了……”   “你才知道啊,”车镇修无辜地看着她,“刚才就有一个姓崔的秘书给我打电话……”   “崔秘书?我爸那个秘书?”金可星一下子急得坐了起来,“那阿加西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跟他说……”车镇修顿了顿,挑眉,“我有急事,改天再跟他说啊。”   “哦,不就是先前……”金可星点头,反应过来之后红云又浮上了脸颊,“啊兮,阿加西你怎么这么招人烦,我不要跟你聊了,不聊了。”   她重重地倒下去,扯过被子盖住了脸,长长的黑发铺散在枕头上。   车镇修感到好笑,他下床去关了灯,又走到金可星身边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这样睡觉容易做噩梦,还是出来吧。反正灯都关了,我不会因为你脸红就笑你的。”   “真的?”金可星从被子里冒出半个头来,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真的,我看不见了当然不会笑你了。”   “啊兮,你真的好烦啊,快去睡觉吧,晚安!”金可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再次缩回了被子里,嘴角一直维持着漂亮的弧度,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朝旁边看过去。但是她对面那张床铺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原来车镇修是早就已经起床出门了。想到他晨跑的习惯,金可星就了然了。她哼着歌完成了刷牙洗脸的工程,准备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不是留在房间里等他。   临出门的时候又因为看不惯自己皱巴巴的被窝,冲回去好生整理了一番。   白天这么一看金可星才闹明白他们住的环境。隔了不远有家大医院,而楼下靠近一个公园,晨光微曦,已经有很多老人家在这里打太极锻炼身体了。   有一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中年人吸引了她的注意。他没有白头发,身形中等,跟一堆矍铄的老爷爷混迹在一起十分违和。可是队伍最后面的他,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他的太极比前面那些人都要练得好。   因为那个中年人,金可星倒是坐在石椅上观看了好一会儿。明明不是喜欢看京剧太极拳的人,可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巧的是,打太极的老爷爷们也刚好结束了锻炼准备回家。   “泥好。”中年人用蹩脚的中文对金可星打招呼,其他的椅子上都有人了,他只能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普通话不好还是外国人?太极这么棒应该是中国人吧。金可星扭头的时候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块形状很特别的白玉,那块玉的质地很通透,形状像是某种热带鱼。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特别的玉,糟糕的是他脖子上的红绳看起来有年头了,好像已经朽了,随时都会崩断的样子。   “你好,”她微笑着说。   其实是准备回酒店的了,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中年人的正脸,觉得特别眼熟,她又坐了回去。   “有森么问题马?”中年人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要走不走的金可星。   “没什么,”金可星愣愣地否认。看到他左脸上的酒窝,她怔住了,还以为看到了中年版的徐恩载。“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中国人吗?”她鼓起勇气问。   “我……”中年人正要解释,电话响了起来。他对她客气地笑了笑,就开始接电话。   得了,她最近肯定是跟电话有仇。   “……哦,我在公园里……那三个烧伤的病患情况怎么样……你们自己处理吧……”   不过,中年大叔这么流利的韩语,莫不真是韩国来的吧。他跟徐恩载会不会有渊源?   “……什么?!不是抢救过来了,到现在高烧还没有退?!你们先稳住,我这就……”   她也想的太多了,只是长得像,也不见得会有联系吧。金可星有些怅然地再次起身,决心回酒店去,让车镇修再帮她问问徐恩载的情况。这时候她身后传来喘粗气的声音,中年大叔的说话声倒是停了。   黑色的手机扔在了地上。他捶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地喘气,要坐坐不下来,一张脸惨白惨白,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哮鸣音。   原来是哮喘犯了。   金可星转过身去使了很大的劲才阻止他敲自己胸口的动作,扶他坐下去,让他稍微向前倾,尽量地做深呼吸。   一个贼眉鼠眼的短发小伙子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开始跑。   直到大叔喘气喘得更厉害了,金可星才注意到那个奔跑的背影。啊兮,她怎么老是遇到小偷!   用韩语告诉大叔不要担心,她会帮他追回来,要大叔注意顺畅地呼吸,金可星就跑起来向前直追了。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跑起来并不感到为难。早上的人也不多,在湖边的石子小道上,她不仅抓到了小偷,还顺利地绊了他一跤。只是她拍着手掌得意地去捡手机的时候,那个小伙爬起来,红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金可星的后背就扎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她,一个趔趄就滑进了湖里。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04   车镇修晨跑之后买了早餐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金可星了。他哪里知道,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金可星就已经从酒店换到隔壁的医院去住了。   她好不容易能够见义勇为一次,却遇到这样的意外。她不会游泳,只能等待救援。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之后一直昏迷,现在绑着绷带躺在床上吊点滴。   那个激动之下伤人的小伙,已经被老大爷们合力逮住扭送到警察局了。万幸的是,他使的力气不大,水果刀刺得不那么深。要是他当时的怒火再旺一点,刀刃伤到了金可星的内脏,金可星就要住重症病房了。对于金可星而言,如果能够避免感染发炎,那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正是纠结的地方,因为那个接纳过她的浑浊的人工湖,简直就是个细菌窟。现在是要看金可星运气的时候了,如果她能够早点退烧,也算是熬过危机。   与此同时,在北京语言不通的车镇修正在不安地寻找她。在房间里留了字条之后,他用在线翻译把韩语变成中文,见到谁都只说一句你好,然后就给对方看照片和他的手机——   【请问这个女孩见过吗?】(自动翻译出来句子的语序永远是硬伤,还好并不影响理解。)   从羽田酒店到首都人民医院不过三栋建筑物的距离,车镇修一路找过去却绝对艰辛。好在附近还是有热心八卦的大妈,走出来充当了他的指南针。等他到了金可星所在的病房,来探望过金可星的中年人已经离开。   她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让车镇修感觉揪心。   病房外还有几个窃窃私语围观的清洁大妈,瞧见他吻她手指的一幕唏嘘道,“外国人就是浪漫……那女的是韩国的,好人哩,帮着抓小偷了,可是被捅了一刀……哦那个男的好像也是韩国人,小伙子真是又高又俊……是啊这两天来了好多帅小伙,哎你们居然都不知道为什么?……从飞机上救下来的人都说是大面积烧伤,韩国医生处理这些可是最在行了咧……”   她安静地睡着,他就握着她的手在旁边陪着。同一间病房里有人打开了电视机,车镇修不悦地垮下脸,想要阻止他们却被电视上的新闻给吸引了过去。   正在播报的是UA361失事的信息,在两国边界上被救起来的人都送到了中国。没想到有那么多幸存者,几死几伤他一概看不懂,但是新闻上对担架上的大部分病患都给了特写,他在那之中看到了全天名的脸。这促使他去看望他。   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友好情谊,而是:全天名出事的话,北韩很快也会派人来这里。要是他们看到了可星,很可能会顺便地强制地把她给带回去。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尤其是知道了指导者要让金可星去联姻之后,就算是为了他的私心,也要把她保护好。虽然她现在在他眼皮子底下病了……他也只能想办法不让情况变得更糟。   车镇修不怎么放心地离开了病房,很快又有两个男人走进来,把金可星隔壁床铺上无聊得只能看电视的病患都赶了出去。   “不觉得我们这样太高调了吗?”一个男人去锁门,小声地犯起了嘀咕。只不过除了他自己以外似乎并没有人听到他的抱怨。   金可星感觉自己好像正躺在冰窖里,浑身发冷,四肢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可是疼,背后左腰上的那个位置,疼得她意识模糊。朦胧中似乎有人在外面说话,可到了她耳里就都变了嗡嗡吵闹的声音。她还有意识,可是,眼皮和脑袋都变得像岗铁一样沉重——抬不起来。   “哦,我可怜的妹妹,总是要一个人应付老头,都瘦成这样了。啧啧啧,阿迟你快看,现在她这脸,比我一个手掌都小……”穿浅黄色长袖衬衫与牛仔裤,胸前的扣子松开两颗,袖子撸到手肘处的男人在车镇修之前坐的地方坐下,一面感叹一面拿自己的手与金可星的脸作比较。   “你不觉得这是因为你的手太大的缘故吗?”负责锁门的那个年轻男人叉着胳膊站在一边,听到他的话无语地撇了撇嘴。他穿着跟前一个男人相同款式的衣服,不一样的是,他衬衣上所有能够扣上的扣子,都被整齐地扣好了。而他衬衣的下摆,则是平整地收进了裤子里。   “真是不懂幽默,难怪我亲爱的妹妹不肯嫁给你。”坐在病床前的男人鄙夷地摇了摇头,回头看着金可星的脸,又说:“可惜你们家老头和我们家老头还是想撮合你们。他们也不想想,像你这种木头,除了我还有谁会要。啧啧。”   “呀,金圣国,你还有完没完了?!”被形容成木头的男人一脸愠怒,咬牙切齿,似乎连头发都要竖起来。   “没完,都说了别用那么俗气的名字来称呼我!”金圣国对着韩迟皱眉,好像也有一点生气,可是他回过头去看到金可星的脸又笑了。   “果然是我亲爱的妹妹比较可爱,”他说,说完又伸手去捏金可星的脸,“虽然她一年都没给我打一个电话,本来我还想惩罚她的!”   “阿圣……”韩迟放下胳膊低低地呼唤了一下金圣国,可是没好意思开口道歉。他刚刚怎么一不小心就叫出来阿圣最讨厌的大名了……   金圣国没理他,也不管金可星听不听得到,依然恶作剧地捏着金可星的脸,嫌弃地说,没肉了手感太差。   “这丫头瘦了倒算了,居然一长大就变心了,以前每年生日都要跟哥哥一起过的,现在估计连她哥哥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这个絮絮叨叨怨妇样十足的家伙真是阿圣?难道他这么多年来的寡言少语冷静睿智都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来之前不还是一张面瘫脸,极其偶尔邪魅地笑笑吗?韩迟无奈地扶额。   “真是越想越过分!这丫头过生日居然跑这么远!为了帮她庆祝跟过来我容易吗?!她居然连礼物都不问我要!”   “……”为什么他很想把这个别扭的阿圣抱回家?韩迟对自己的想法无语了。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因为阿圣很可能会反过来把他扛回去。   “反抗老头的行为倒是值得嘉奖,”金圣国一秒钟变脸,看得韩迟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他冷冷地邪魅地一笑,“听说我亲爱的妹妹想去首尔当医生。为此我可是特地准备了一份惊喜,作为今年的生日礼物,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病床上被他注视的金可星,睡得很不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发烧是有可能失忆的,啊,好想洒狗血啊【我就是想想你们先别急着打我T-T】   出现了一个邪shi魅fen狷dou狂bi的家伙,啊,他是酱油帝 _(:з」∠)_    ☆、Free Kim Kua Sung 05   “医生,金医生,你怎么还在这里睡觉?马上就要轮到您致辞了呀?!”   被摇醒了,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留着齐刘海的圆脸。金可星倒吸了一口气,与女生大眼瞪小眼几秒,推开她自己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似乎是谁的家里,房间里都是浅绿色的护眼家具。先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低头看了看,她自己穿着整齐的淡蓝色衬衫和藏青色半身裙。摸了摸后背,好像不疼了。金可星怀疑她自己又穿越了……   圆脸女生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又靠过来拿手在发呆的金可星眼前晃,“金医生你怎么了,我们该走了啊,轮到您致辞了!”   “致辞,什么致辞?”金可星话也没说完整就光脚被女生带着跑起来。   “喏,您的鞋子,”女生似乎很热心,从鞋架上取下一双7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放在了金可星跟前,“这么重要的事情您都不知道吗?今天是我们医院对竞选总理手术小组的医生进行动员的日子啊!”   “总理手术小组?”金可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伸脚去穿鞋子,竟是惊人地合适,“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8月23啊,您忘性真大。”女生一脸惊疑的样子。   “你别说敬语了吧,怪别扭的。”金可星揉了揉额角又问道,“哪一年?”   “2013……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这下女生已经从吃惊转为僵硬了。但她好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只是怔住了几秒,没忘记关上门拉上金可星继续跑。   “还是2013,没穿越?”金可星自言自语,“难不成我还是金可星?”   女生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计程车上,女生不放心地凑到金可星眼前问,“待会上台要说的话,您还记得吗?”   金可星一脸茫然。   女生绝望地仰头叹气。   金可星想揉一下太阳穴,却又发现了不对劲——是谁给她剪了齐刘海?!   ……   女生带着金可星小心翼翼走进梯形会议室的时候,动员大会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她们自然是引来了很多人的注目。   就近找了个角落坐下,台上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也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无论如何,作为医生最重要的还是救死扶伤。只要你们都有认真为病人考虑的意识,我韩在俊绝对有信心和实力,带领我们组成为全国顶尖的胸外科手术组。千万不要为了竞争而忘记医生的本心……”   掌声雷动。   “……我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现在就有请我们组的新成员,作为第一助手的金可星,上台发言。”那个叫做韩在俊的男人朝台下稍稍点头,看着金可星给了一个说不清是鼓励还是挑衅的微笑,风度翩翩地走回了座位。   “去呀,快去呀,”所有人的目光向她们的方向聚焦,见金可星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女生只有使劲去推她。在阶梯上一个踉跄,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她来。不知道是谁咳嗽了一声,叽叽喳喳的声音才停。金可星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硬着头皮上了演讲台。   演讲台上挂了一条横幅:第一大学医院总理手术小组参选动员大会。   金可星拿着话筒站在横幅正下方,朝台下一看倒是发现了一个熟面孔。是她在北京那个公园里见到的,那个中年大叔!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大叔安慰地对她点头,金可星稳住心神开口:“我,我是金可星,嗯……嗯……我觉得刚才那位先生说得很对,只要我们在加强自身实力的同时多为病人考虑,一定可以成为最棒的医生……嗯,那个,那个……”   台下那个女生一直在用口型示意她——“总理手术……”   “噢,那个总理手术小组竞争,一定可以赢的!”好不容易磕磕巴巴地说完,金可星把话筒放在了讲台上,台下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金可星低头回到座位,浑浑噩噩地熬到了大会的结束。尽管右边的女生一直在对她竖大拇指,可是台上的人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在洗手间的时候她留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两行小字,和数字5,她果然还是金可星没错,没穿越。她好像睡了好长好长时间,在这之前的记忆断片了。只记得自己掉进了湖里,不断地往下沉。   隔间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金可星才回过神来。   “我看一眼就不喜欢她,一个空降兵,凭什么可以和韩科长一个组啊!”   “就是,搞不懂她怎么运气那么好!”   “瞧这语气酸的,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人家可是院长钦点的!不知道咱们院长最爱好中国医生那一套吗?人家就是在中国最好的医大留学回来的,跟你们这些本土人不一样!”   “哈哈哈哈,原来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我就说她是运气好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院长指的是那个太极很厉害的大叔吧。话说她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去中国留学过的人了,难道是车大叔为她安排的新身份吗。还有听她们口气,她好像非常不受欢迎啊……再说,车大叔为什么突然把她送到了这个地方,是首尔吗?   等她们都走了金可星才打开隔间门出来,在洗手台上又掬水洗了把脸。啊兮,是谁这么烦给她剪的齐刘海啊,不过……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活泼可爱了一点?   第一大学医院正对面的那栋楼的天台上,站了两个穿同款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把望远镜放下就捧腹大笑起来。   “啊一股,看到她那傻样没有?真是逗死我了!”金圣国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我就说我的技术很好,她现在这个发型真是顺眼多了!”   “……”这家伙一看到自己妹妹就变得好诡异。就像是照顾芭比娃娃似的,为她买了套梦幻的房子又买了大把衣服鞋子,还趁他妹妹睡着的时候剪了她的头发……韩迟也放下了望远镜,他找不到笑点在哪,只能黑着脸看着对方笑。   “阿迟,你觉得怎么样,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开心,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很令人吃惊,”韩迟中肯地评价他,“我还是好奇徐院长为什么会同意你那么荒谬的提议,据我调查,他不是那么容易被钱收买的人吧。”   “这个嘛,”金圣国再次变脸,转过身去把手搭在围栏上,半眯眼,扬着右边嘴角笑,“没有花钱,只是,我查我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以用来和这家院长做交易的人。”   “也算是意外收获吧,我前些天还收到消息说,她威胁过你们家老头。呀,我亲爱的妹妹好像比我以前所了解的,还要有意思呢。”   “徐院长有什么事情需要和你交易?等等,经你一说我倒想起来,秘密资料上有一个和你妹妹走得很近的徐姓士兵。”韩迟双手插兜,背靠在金圣国旁边的围栏上,看着天空说,“都姓徐,难道他就是徐院长找了15年的儿子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谁知道呢,反正长得挺像的。”金圣国无所谓地耸肩。   “这种口气……其实阿圣你也是猜的吧,万一被发现认错了,你妹妹不是会遭殃?”   “那她到时候被赶出医院好了,一年都不想她哥哥,该有惩罚。”   “……” 作者有话要说:     把韩科长到了第一大学医院,在这边和小勋竞争。   转折得有那么……一丢丢神奇吧,你们一定要原谅我。 ☆、Free Kim Kua Sung 06   “我们收到消息说,那个叫朴勋的医生又被抓进教导所了。”车镇修手下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这样对宋在熙说,语气听起来有点激动。或许私底下他们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可惜条件不允许,只成就了他们一张张面瘫脸下的闷骚性格。   “这次是为什么?”宋在熙不动声色地问。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样的事情在北韩听车镇修说起也有两回了吧。   “好像是他想从中国绕道潜进北韩,但又被中国人遣送回来了……”黑西装男人说完之后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谢,我知道了,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现在想要休息了。”宋在熙淡漠地说。其实她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朴勋又试图去找她了。可笑,她越是什么都不问,他们越是想告诉她。想看她是什么反应吗?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她不想也不会与这些人交流。彼此之间,连个称呼也没有的人……   “好,今天下午5点还有拍照的安排,好好准备一下,不要忘记。”黑西装男人说完之后见到她点头,就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宋在熙才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满脸悲伤。   小勋,真是傻瓜啊。   加上这次,教导所都至少进了三回了吧。这次一定又要比上一次关的时间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他还在执着地寻找她,想到这点,她的视线就模糊了起来。真是个傻瓜啊,无药可救的傻瓜。可是她好爱那个傻瓜,好想好想再见到他,哪怕一面。   她在床上蜷缩成初生婴儿般自我保护的姿态,双手捂住了脸。   想再叫一次他的名字,听他温柔的回应;想牵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跟他十指紧扣;想贴近他的心口,去感受他心脏澎湃有力地跳动;想抚摸他的脸颊,想对他最开心地微笑,想跟他一起去骑单车,去做那些普通情侣都可以做的事情,她想他,好想他。   小勋呐,我,现在选择的,是对的吧?勋呐,我多希望你一眼认出我,又多希望你不要遇见我。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在熙了,可是,我也有可以守护你的力量了……你一定要等我,再等我一年时间就好,到时候,到时候……   宋在熙按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她的计划,怀着对朴勋的担心,最终还是慢慢睡着了。   另一个方面,脱离了“组织”的车镇修同志比任何人都不好过。   就像是不幸走入了悬疑片的布景里,他面临着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失踪的打击。   首先是在躲避医院里时不时出现的说韩语的人的时候,接到电话说他交待要人照顾的那个徐姓士兵失踪了。其次,他在新闻里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全天名被送到医院,而他因为再三徘徊,对自己所在的首都人民医院到了非常熟悉的程度。结论是全天名就在他那家医院,可是除了手术室,连停尸房都没有他的身影。想不到其他人的动作那么快!   最后,当他不安地回到病房的时候,连金可星也不见了。他冲到窗口去看,没看到什么车子离开。紧接着他动作迅速地把医院查探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人。   所以,可星还在发烧,就被他们带回去了吗?车镇修一个人落魄地回到酒店,感觉空调开得太低了,整个房间都很冷。金可星的衣服行李孤零零地呆在原来的位置,他买回来的油条和豆浆凉透了。   很快,关于金可星的下落,有人给了他答案。   因为那烦人的,从来不曾停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他疲倦地拿起了手机。   “车部长……吧,我好不容易……才……到你的号码呢。”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的信号似乎断断续续的,风声也很大。   “嗯,你是谁?”   “我……哥,你先等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刻意压低的【阿迟你能不能开稳一点】,然后对方的声音终于平稳地传了过来:“是这样,我觉得很有必要为你对我妹妹的照顾说声谢谢。”   “妹妹?”他接触的最多的女孩子除了可星就是宋在熙了。宋在熙一家都出事了,现在也不会突然有什么要道谢的哥哥出现,那么是可星的哥哥?!   “是的。顺便说一下,虽然你是大我几岁的前辈,但是因为我亲爱的妹妹,我觉得还是不对你说敬语比较好。”   听口气是金圣国没错了。在挪威研究天文的,金家以叛逆着称的大儿子。   “你准备把她带去哪里,你知道她生病了吗?”好几年都没过回家的金圣国,应该不是代表他爸爸而来吧?   “这些我来考虑就行了,我只是来对你说声谢谢。”   “你这是一句谢谢就想把我和她撇清吗?”   “啧啧,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可是世上最开明的哥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车镇修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直跳,要是以后跟可星结婚了,他要管这小子叫哥吗……   “那什么第一大学医院,本来是想送到明宇的,但是发现这样更有意思……咳咳……”电话那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你现在是戴罪立功吧,哦对了,完成任务才算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像你这样随时有可能任务失败又回到牢狱的人,真的能给我妹妹幸福吗?”   “当然你要是想利用我妹妹摆脱任务除外。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死心了,因为只有她单纯好骗,我们家老头不吃那一套。”   “……”不想承认,但是金圣国说得很对。他的确是随时有可能回去的状态,像他这样朝不保夕的人原本就没资格去爱谁的吧。   “我绝对不反对你来找她,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把她的新住址给你……”   “不必了。”车镇修的语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了下来。看样子金可星没事,可是他现在莫名不想去见她了。   “那好吧,再见,祝你任务顺利!”   死里逃生那一次作出的告白,是否还是草率了一点……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车镇修也有点难过地躺倒在床上。侧过头,仿佛还可以看见,金可星趴在对面床上对他微笑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的酱油就打到这里啦,神展开的事情我已经反省过啦,以后不会有辣么突兀的内容啦   这么难过的章节配上这么欢乐的我,感觉好羞涩。 ̄□ ̄|| ☆、Free Kim Kua Sung 07   她现在该做什么,车大叔送她来这里有什么深意吗?睡了那么多天……好像把自己给睡迷糊了。金可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愣怔起来。   “哎呀,医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找了你好长时间了!”   是她,那个推她醒来的圆脸女生。   “我一个人上洗手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金可星扭头看向那个女生,说这句的语速很慢,连带着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压迫感。   “啊,哈哈,是啊,”之前看着是那么好相处的人,这会怎么这样?女生摸着自己脑袋憨憨地笑,“ 对了,韩科长让您一会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   “韩科长?”金可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她之前讲话的那个男人,是她上司啊。   “嗯,让您现在尽快过去。”   “我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里,能带我去吗?”不等女生答应,她又说,“也不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等一下你会去接我吗?”   “会……”女生无奈地点头。这个金医生还真是会使唤人……她只是个小护士,不是秘书或者保姆呀。要不是被院长和科长拜托,她也不会过来找她,虽说对这个传说中新来的医生挺好奇的,咳咳。   “那就麻烦你啦,”金可星甜甜地笑起来,走到女生跟前揉乱了她的头发,“都说了不用再说敬语了,我们应该差不多大的。”   “……”   那个韩科长的办公室还真大啊,隔着玻璃门金可星就腹诽起来,那么一间办公室都比得上她过去和在熙呆的大半个实验室了吧。   “请进——”那个女生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很显然办公室的主人已经注意到她。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金可星推门进去,话没落音就被对方桌子上的一座小木格子堆出来的城堡吸引了注意力,“好漂亮啊!”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虽然那座城堡还没有完工,还有很多小木格子铺在城墙之下。但是从那整齐的“砖块”,一个个漂亮的小屋顶就可以知道,设计者有多用心。它不像是个玩具,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艺术品。   “漂亮吗?”韩在俊双手交叠坐在办公桌前,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座城堡一眼。   “是啊,看得出来你为它花了很多时间,你应该很喜欢它吧!”金可星真诚地称赞道。   “我很喜欢……”韩在俊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情,“你说错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它。”   “是吗?”好吧,她也是好心地夸上一句,不喜欢还堆得那么用心……   “你觉得会有很多人喜欢它吗?”韩在俊抬起头来看着金可星的眼睛问。   “当然会啦,这么好看的作品。”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意思,金可星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只要好看就行了吗,现在的人看什么东西都只注意那华丽的外表,倒没有人发现它们那已经腐朽的内核了。”韩在俊靠在椅背上,眼神很是嘲讽。   “有吗?”金可星走近办公桌去去观察那座城堡,有点困扰地抬起头来,“我是看不出来哪里腐朽了哪里又烂了啦,不过,你堆它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着喜欢吗,干吗非得搞那么严肃要求人家看它的内在啊!”   “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创造它是为了将它摧毁呢,在你看来我要怎么做?”韩在俊捻起来一个小木人,把它放到了展望台上,又端详了整个城堡一眼。   “这么变态?”金可星听了有点吃惊,揶揄地看着韩在俊说,“如果你不是为了享受那一瞬间的变态的快感,还不如送给我呢。不过你说话有点自相矛盾啊,要是这城堡的里面真的都腐朽了,要毁灭它还用考虑什么方法吗,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说的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回韩在俊真的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这个韩科长笑起来也是让人如沐春风,可她应该不是被叫过来跟他聊天侃大山的吧。   “对于你这样自来熟的女孩子我很欣赏,但是私底下你可以这样,在外面最好还是跟我说敬语。”韩在俊收起了笑容,端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我知道了,就这样?”好吧,她一时之间忘记了。   “当然不只是这样,”他未来的第一助手好像是个急性子。韩在俊把交叠的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来回看了金可星两眼,“听说你是从中国留学回来的?”   “算是吧……”这对她来说真是个说假不假的尴尬命题。   “嗯,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得到了徐院长的认可,要成为我的第一助手,你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他说得也对,可是为什么从身上也能感受到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你是准备了什么要让我证明实力的考试吗?”   “不要瞎猜,考核确实有,但不是现在。”韩在俊把椅子往后移了一点,忽然站了起来。   “比起直接投入手术,对一个专业的医生来说两个月背完这些内容并不是什么难题吧。”他立在书架前,一边把书抽/出来一边对她说话。   金可星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他搁在臂弯里的书增加:一本两本三本四本……十本。看起来都好厚啊……   “你自己过来拿一下。”   “哦。”面对无法违抗的上司的命令,金可星只有在心里默默流着泪走到他身边去。又要过大学里那种熬夜背书的苦日子了……   “我没有时间为了纠正你去研究中医和韩医的差别,所以就只有让你自己来消化这些正统的韩国医学知识了,”韩在俊把手里的一大摞书移交给她,“金医生觉得我做这样的决定还可以接受吧?”   “当然,当然,”天呐好沉,车大叔有没有想过给她安排这个身份的坏处啊。韩医什么的,其实她了解得不少。就连手术现场,在研究所的时候也跟在熙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老实巴拉地当个新人……   “那你加油背吧,两个月之后我会检查。手术我会安排别的医生代替你,至于院长那边,我也会过去解释。”   “嗯……”好沉啊……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来人在得到韩在俊的肯定后走了进来。   金可星也向门口看过去,是那个女生,她终于来接她了!   “韩医生好,”换了一身护士服的女生首先对他鞠了个躬,“是这样,徐院长有事情要对金医生说,让我现在带她过去他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一望无云的奥斯陆,一条偏僻小道上,开着一辆白色敞篷小汽车,主驾和副驾上坐了两个穿相同白色衬衫,戴同款墨镜的男人】   主驾上的韩迟:我刚刚想到一件关于你妹妹的事情。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让她进的那个手术小组,组长韩在俊的风格,据说完全严格啊。   副驾上的金圣:我都知道啊,没有经过他的考核,我亲爱的妹妹也没法在那家医院待下去。   韩迟:所以你给她安排了赴中留学生的身份,要是有理念不合的地方她就可以混过去了?   金圣(邪魅一笑):阿迟还是这么善良,我的计划当然是韩在俊让我妹妹回炉重造了。   韩迟(脸红):……【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   这个故事比我预期的要长……还有大几十章才会完结,你们养肥也是可以的_(:з」∠)_   在这里秀贤应该不会爱上二勋了,但她到现在还不认识在俊兮,我也不造她会怎么和在俊发展【哎呀,别打我T-T】   因为意料之外的神展开,小徐同学又会回来了。你们要是有喜欢故事里的谁的话_(:з」∠)_ 告诉我然后给写番外好不好。胖乎乎的金爸都OK的。【不要扔鞋子T-T】   就酱啦,大家开学愉快。 ☆、  Free Kim Kua Sung 08   “嗯?金医生怎么拿着那么多书?我来帮您吧!”韩科长真是让人看不腻啊,哈佛毕业,又年轻又有本事,整个医院里最出色的就是他了。圆脸女生明着暗着把韩在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注意到双手捧书一脸苦相的金可星。   “太好了……”金可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挪动脚步往门口女生站着的方向去,期待对方帮她分担一点,再扛下去她一定会手抽筋的。   “拿那么多书肯定不方便,我来帮您开门吧!”女生也微笑道,仿佛没有看到金可星那张抽筋的脸。   “多谢……”金可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用客气,”女生还真的只是帮金可星开门,顺便带她到新办公室把东西放下,才领着她去了院长办公室。院长办公室的职位牌上写着“徐浩正”这个名字,金可星看清楚之后,心里好像有个想法要浮上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它捞起来,它就沉下去不见了。   金可星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时候双手不停地在发抖。   中年大叔徐院长在另一面沙发上坐下来,首先就是和蔼地对她说,“叫你过来只是跟你说说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紧张。”   她没有紧张,只是手抽筋而已。医院很大,她捧着书上下楼梯也花了十几分钟啊。   “好的,”金可星努力地笑笑,双手握在一起装成一副老实的样子。虽然还是有点小幅度的发抖……   “你觉得医院里的氛围怎么样,能适应吗?”徐院长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了金可星的手上。   什么氛围?他指的是女医生围在洗手间说她坏话这种氛围,还是上班第一天就被上司砸了10大本要背的书这种氛围?或者说小护士看到她拿了那么多东西都不帮忙分担的氛围?   “氛围很好,相信我能在这里得到锻炼。”金可星嘿嘿笑道。   “那就好,”徐院长点头,“小金你能记起来吗,几天前我们在中国见过。”   “是啊,不好意思,到最后还是没能帮大叔您拿回手机……”手机和她一起沉湖了,想到这事金可星还会感到一点惭愧。   “你不要这么说,”徐院长不赞成地摇头,“手机丢了就丢了,它也不会比你更重要。现在像你这样热心的小姑娘实在是为数不多了……”   听着似乎是在夸奖她,金可星腼腆地低下了头。   然而,他话锋一转,用慈祥中带有一点威严的语气对她说:“但是,我希望你下一次在给别人帮忙之前,能够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院长提醒。”原来不是在夸她热心吗,金可星抬起头来想观察一下徐院长的表情,结果又被他脖子上的白玉给吸引了视线。   “院长您终于把那根绳子给换了吗?”看到徐院长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金可星伸手捻起来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来给他做示意。   “哦,这个吗?”徐院长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他自己,有点惊讶地说,“之前的那一根戴了很多年,已经自己断了,所以我太太又重新为我买了一根。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细心,连这种这种事情都注意到了。”   “也不算细心,就是偶然看到了,”这次是夸奖吧,金可星不好意思地笑,“院长您佩戴的这块玉看起来很别致,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这个吗……”徐院长伸手抚上那块用深绿色绳子栓起来的白玉,“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它其实是我小儿子的。那时候他妈妈相信玉能消灾,就去首饰店给全家每个人都定了一块。我那个小儿子听说之后,吵着闹着要做成什么接吻鱼的样子,因为他很喜欢水族馆那些东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不想要了就给了院长你吗?看来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呢。”金可星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他并没有喜新厌旧……”徐院长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转移了话题,“介绍你来我们医院的人对我再三保证说你的实力很强,我对你的的期望也很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车大叔对徐院长这样形容她吗?虽然又多了一份负担,但她为了他也会好好努力的。   “我会加油的,”金可星相当诚恳地微笑。   “那就好,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徐院长也对她宽慰地笑了笑,左脸上的酒窝变得更深了。   金可星听话地起身离开,徐院长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自己脖子上的白玉。心想,他的儿子,在水族馆走丢的儿子,就要回来了。   金可星还没出院长室就在思考怎么找自己的办公室,结果发现送她过来的那个圆脸护士正在门外徘徊。   “等我?”看到女生默认的神情,金可星有点好笑地凑近了去看她粉色护士服上的铭牌(申巧美),“你刚才连书都不帮我拿,现在怎么这么好心了?”   “刚才在韩科长那里真的没想起来这一茬,”俗称大脑短路,申巧美有点心虚,“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   “好吧,谢谢你,”金可星很大度地笑起来,“我们边走边说吧。”   “除了我的办公室,今天你找到我的那间公寓还记得在哪吗?”她这可是第一次来首尔……   “你自己不记得?”申巧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好我这里有张写着你家地址的纸条,还有你家的钥匙,都是院长交给我让我去找你的。”   “院长怎么有我家的钥匙,”车大叔为什么要把东西都交给院长,金可星疑惑了起来。   “不是你怕自己太健忘所以交给院长的吗,”申巧美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如果不是的话你再回去问一下?”   “算了,都走这么远了,”金可星摆了摆手,“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能给我看看吗?”   “好的,”申巧美往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没有从口袋里发现东西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好像被我放在换下来的便装里了。”   金可星默默翻了个白眼,只有再跟她去更衣间。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09   “这次确定要关7个月吗?”站在窗前的男人问。明明是白天,房间却显得幽暗,只开了一个很小的窗户,勉强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面的荒芜景色。   “是的,已经证实过了,因为已经是第三次算是‘惯犯’了所以……”   “嗯,我知道了,”站在窗前的男人截过了话头,冷峻地转过脸来,对着身后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下令道:“那就再等他7个月,明年4月再按计划开始行动。”   “是。”   站在窗前的男人挥了挥手,黑西装男人见状安静快速地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又有人推门进来。   “你回来了。”   “听说你回来,我是来看可星的。她在哪里?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后进来的短发女孩睁着眼睛把整个房间环视了一遍,除了窗户边那个背对着她的车镇修再没有发现其他人。   “别找了,她以后应该都不会过来了……”看着窗外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他又回头看着短发女孩说道:“据我计算朴勋要在管教所里被关到明年三月,你现在一个人在分院只要按兵不动逐渐展示实力就行。你记得谨慎一点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动歪脑筋想要逃跑,不然你跟朴勋那小子都会很危险。”   车镇修说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点凶,语气也是久违的森寒骇人,“不管你对朴勋是什么感情,在外面都要收敛,因为我会对张硕周宣称你是韩胜熙。如果你敢擅自毁了任务,我一定会让你和朴勋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这些我都清楚,你犯不着特地对我强调,”女孩与他对视的时候也是态度明确甚至尖锐,“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随时过去监视。我也不算是你的手下,对我说话你起码也要给点尊重吧。”   “我待会还有工作,实在不想在这里被你影响心情。”宋在熙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地转身,“顺便说一下,我过来只是想跟可星打声招呼而已。虽然不了解她不回来的原因,但是我衷心希望她能够在这里。”   “如果只是闹矛盾的话建议你主动道歉把她找回来。车副所长,你知道吗,”宋在熙头也没回面无表情地说:“好像是因为金可星不在才这样,你现在冷血刻薄的样子让人十分讨厌。”   “……”   时间回到中午,地点回到第一大学医院一楼的更衣室。   申巧美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昌平洞25号丽园大楼9楼1户】   “什么呀,这不是车大叔的笔迹啊……”金可星把它展开来像是鉴定珠宝一样来回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咬着嘴唇问申巧美,“你见过徐院长的字吗,难道是他写的?”   申巧美摇了摇头。   “你这是没见过还是不知道……”   “没见过,也不知道。”   “……”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很不安心。”金可星皱着眉头问,“马上是午休时间了吧,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出门这么久,现在才开始感到不安?申巧美把钥匙也交到金可星手里,心里对金可星产生了同情。她注意到在金可星家周围的住户都是用密码锁门的,金可星忘性这么大所以不敢用密码锁吧。把自己锁门外就糟糕了,她一个人生活还真是辛苦呢。   “那个——”看到金可星一脸急切要离开的样子,申巧美叫住了她,“今天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带,金医生你并没有钱可以打车吧?”   “好像是这样……”一醒来就被拉着跑了,连住的房子长什么样都没有仔细看,“那就只有再麻烦你……”   “韩科长家也在昌平洞,应该对那很熟悉的,让他送你吧。”申巧美热心劲十足不容反驳地说,“韩科长人很好的,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去跟他说。”   “……”不是借她几千块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吗?金可星看着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粉色身影想,申巧美这个小护士该不是喜欢韩在俊吧。   不过,她的顶头上司韩在俊还真的是很好说话地答应了,金可星有点忐忑地跌了一次眼镜。   “不吃饭吗?要不然一起去吃顿饭再回家?”   “不用了,”金可星很有礼貌地笑,“特地送我已经很耽误您的时间了,多谢了。”   “不客气,”韩在俊发动引擎之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单独在外面就不用说敬语了,私底下的关系可以轻松一点。正好我中午打算在那附近吃饭,也不算是你麻烦我。”   “好吧,堡主你真是个好人。”如果是在北韩的话,就会是车大叔这样开车载着她了。他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样一家医院。   “堡主?”为这个称呼感到好笑,韩在俊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发了好人卡。   “嗯,虽然心理有点变态,但是迄今还在建设城堡保护城堡的人。”金可星的话无意识地戳中了他心窝。居然说那么一项大工程就是堆出来毁灭的,想想就觉得可惜。   “迄今还在保护城堡的人……”韩在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他怎么可能会保护那座城堡?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沉默地搜集它腐朽的证据不是吗?也在城堡里埋下过炸弹,只是等待时机正好可以去引爆的那一天。不想对自己所仇恨的人装出微笑,所以选择了立场最分明的地方……如果说他保护的是自己心里那座仇恨的城堡,那他承认金可星说得对。   变态吗?她怎么可能体会到他的想法,连猜都猜不到他对于见到城堡崩塌那一刻有多期待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准备着,也从来没有过松懈的想法。变态?不,复仇有益于身心健康。   因为各有心事,所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金可星回到那间复式公寓之后,十分肯定那个陌生的房子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鞋架上的合脚的鞋子,衣袜间里蓝色居多的衣服,主卧室的床头柜上还躺着一个白色的新手机和一把车钥匙。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金可星把手机开机,输入下车前韩在俊写给她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堡主你好,我是金可星,我已经到家了。再次感谢你送我回来:)】   没有得到回应,她把手机放下又去厨房逛,这次的收获是一整个冰箱的零食和一张便利贴。   【叮——恭喜你通关找到这里。这个家里你能见到的都是给你的准备的生日礼物,开心吗?】   开心个鬼啊,比起费心准备这些车大叔直接出现对她说句生日快乐不就够她乐的了吗。   不过,为什么看到这些就是感到很不安呢,准备这么多好像就是准备要让她一个人过一样……等等,这字迹也不是车大叔的吧!   如果不是车大叔,那他在哪里?不是一起在北京的吗,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醒来。   金可星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发现自己对车大叔的手机号码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她还记得,车大叔之前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把在熙送到明宇的分院。如果她去明宇找在熙,那也能顺便找到车大叔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抓起车钥匙想要离开,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声亮起来,显示说接到一条新短信。   【来自堡主:不客气,在家里吃过饭就回医院来吧。未来两天也是你值班,加油好好干。】 作者有话要说:  说出来总是做不到星人出来冒个泡。更新什么的不说,自从对外宣称是甜文之后好像就有点小虐了。   但是,只是小虐而已你们相信我,大叔在原剧里死得悲情,这一次,一定会帅气傲娇地和某星在一起。 ☆、Free Kim Kua Sung 10   今天倒算了,明天后天都是她值班吗?金可星感觉很头疼。韩在俊让她吃过饭就回医院,可是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不能请假,除非是她不想在医院混了,否则不能上班第一天就这样做。想了想她把车钥匙也放了回去,路都不认识,身份证明和驾驶证也没有,她也不能够稀里糊涂地开车出门啊。可是她并没有可以打车的钱……   犹豫着要不要给韩在俊打电话再麻烦他一次一起回去,却灵光一闪地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腕……   换了双走路声音小的软底坡跟鞋,作为隐形人,混上公交车的过程倒是很顺利。花了很长时间等公交以及等待同样要坐车的人,于是隐身的四个小时愣是磨蹭掉了两个。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一排,她忽然想到了宋在熙在北韩的时候对她说过的话——   “你是不能贸然出现的,因为让朴勋看到你的话,我就会露馅。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   还好她因为工作上的安排没有一时冲动过去找在熙,不然就糟了。还是先回去看一下自己的工作表,等准备妥当了再去打听她的消息吧。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让在熙安心和朴勋在一起,又能帮助完成车大叔任务再也不受束缚呢?想着问题,金可星浑然不觉地用手指敲起公交座椅来,惹得坐在她前面的人时不时烦躁地回过头。而坐在她右手边的人相当无辜地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白眼。   总理手术小组,总理手术小组……她知道这是张硕周放出来的烟雾弹,实际上要做手术的人不是总理张硕周,而是一年前就被秘密查出来心脏有问题的南韩总统。   如果,如果她所在的医院能够赢得这次竞选,她只要对南韩的总统卑鄙一次,整个任务不就完成了?!这样说来的话,现在只要她努力一点,她就可以帮到车大叔和在熙他们了!   虽然送她来第一大学医院的人很可能不是车大叔,但对方真的为她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坐过站,心不在焉地走回了医院。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她,金可星才想到一件她所忽视的事情,她还有一段时间的隐形人要当……就这样谁知道她来上班了呀?!又被自己给坑了。   真是想到一茬就又忘记一茬,早知道会这样,她直接坐到明宇的分院去就好了……   透明的金可星烦闷地在医院里来回踱步,明明记得办公室在二楼,这会儿居然又找不到了。有几名护士举着盐水瓶推着一张病床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有点急,她闪到一边给他们让路,却见到病床上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徐恩载。   头上绑了绷带,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面色苍白。他的脸颊凹了下去,左边的酒窝也变浅了一点。   金可星诧异地跟上去,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才敢坐下来仔细观察他。只是没看几眼,就有人三两步迅疾地走了进来。   徐浩正,徐院长。   那时在院长室来不及弄明白的直觉再次浮出了水面。相同的姓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同出一辙的酒窝……这些早就应该说明问题了。   看着徐院长在病床边坐下,看他神情隐忍地伸手抚上徐恩载脸颊,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可她觉得恍惚。   心脏那里,受到了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触动。类似的画面她也见过好几次了,可每一次都是悲伤的离别。这一次是离她这么近的重逢,为什么她还是为徐恩载感到鼻子酸?   兜兜转转,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   躺在那里的徐恩载手指动了动,眼睑下的长睫毛也抖动了一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那个很有风范的徐院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起来很激动又很局促,右手放下去又举起来,似乎是在迷惘怎么摆比较合适。   徐院长,真是个可爱的爸爸。   烦闷的情绪消失无踪,可是她再留下去打扰人家叙旧就不好了。金可星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打算出去继续寻找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再过来探望他,却听到徐恩载在她背后叫了一声:“可星。”   金可星被吓得呼吸都停了。回过头去发现徐恩载的眼睛还是紧闭着,而徐院长则是满脸迷茫。   松了一口气,她按着胸口继续往外走,却又听到——“可星,你快逃啊!”   这一下她再也迈不动脚步了,酸意从心脏传到了全身,眼前好像起了雾。真是个混蛋啊,非要害她这么良心不安,害她讨厌起总给他带去厄运的自己来……   在平顺机场的时候,为了让她有时间离开,他一个人鼻青脸肿地与那些黑西装男人搏斗的样子;她出馊主意让他去偷东西,他知道会有严重的后果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样子;被她爸爸赶出家门,没有人敢对她说一句话,他却义无反顾地过来给她撑伞的样子……   往事变得清晰起来,连带着变得清楚的也有,她带给他的不幸。徐恩载这个混蛋,受了伤就赶快好起来吧,也不要在睡梦中记挂她的安危了,她不值得的。   因为喊得太过用力,徐恩载倒是把自己给折腾醒了。   金可星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有点发直的目光。没有想到的是,他醒来的第一个反应既不是对陌生环境的惊讶也不是对自己获救的庆幸,而是黯然。而他那么一瞬间的失落,被她看到了。   他是在因为什么而失望?金可星觉得自己整颗心已经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给占据了。   很快徐恩载又注意到了坐在他旁边动作局促的徐院长。   “你是谁?这医院我怎么不认识?”看到徐院长的时候,他才真正地因为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震惊了起来。   “我……”徐院长的嘴唇动了动,难掩激动却有点艰难地开口道:“我是你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某小金[嫌弃脸]:蠢作者又爬起来伪更了。   某小徐[腼腆]:你别这么说,我觉得大艾挺萌的。   某小金[挑眉笑]:你快别插嘴了,你爸爸都在叫你回家吃饭了!   某小徐[面露疑惑]:……有吗?   车某叔[夺命call]:金可星你还在磨叽啥呢,午饭我都做好了你还不赶快回来?!   某小金[对着电话着急喊]:阿加西等我——我在路上了,5分钟,5分钟就到了!   某小徐[望着背影委屈脸]: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家啊,我爸比做菜也很好吃啊……   蠢艾:小徐不哭,萌萌的大艾带你回家吃饭好不好?   某小徐[双手揉眼大哭]:爸比快来救我,这里有个怪阿姨说要抓我回家!   蠢艾:……    ☆、Free Kim Kua Sung 11   “我的爸爸?”徐恩载费力地想要坐起来,徐院长见状立刻起身去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可以靠病床坐好。   “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你了。”看着长得跟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徐院长,徐恩载觉得对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是让他自己往回想,得到的却是一大片空白。   和儿子重逢会是怎样的情形,徐院长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是会对他感到憎恨还是选择原谅,他也假设过无数次,并且做好了无论如何都不放手的准备。可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想到,儿子居然不记得他了。   “怎么会这样……除了我,7岁之前的事情,你也一点都想不起来吗?”徐院长难以置信地跌坐到椅子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在一边看着的金可星在心里大呼不妙,他好像受到刺激又要犯哮喘病了。   徐恩载见状主动握住了徐院长的右手,脸上显露出忧心的神色。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就让徐院长感觉好受了太多,他呼吸平稳过来之后立刻伸手回握住徐恩载的手,还安抚性地对徐恩载微笑了一下。   “小时候在部队里,没留神从单杠上摔下来过。因为磕到了脑袋,所以7、8岁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不认识自己的父亲。这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让徐恩载说出来显得非常云淡风轻。   他说得淡然的事情,听在徐院长耳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啊!”他这样说着,因为激动,话尾音连颤了两颤。老泪纵横地把脖子上戴着的白玉摘下来,他郑重其事的交到了徐恩载的手里,“这是你小时候吵着要的接吻鱼,那时候你特别喜欢这些东西,只是还没能看到它,你就在水族馆走丢了……你现在仔细看看,能想起来什么吗?”   原来还有这一层,“徐院长的儿子”不是喜新厌旧而是根本没机会去欢喜。看来她又猜错了啊,金可星想。   徐恩载拿起那块玉端详了一会,还是没有一点印象,只有对他爸爸抱歉地摇了摇头。   徐院长双手捧起徐恩载的左手,宽慰地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想不起来还可以以后再想,只要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啊!”说着,还拍了拍徐恩载的手背。   “嗯,”虽然还是陌生,但他能够理解面前这位大叔的心情,徐恩载很听话地应了一声,问:“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前几天还在平壤骨科医院的,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昏沉沉,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为什么会这么巧?她也是一样,一觉醒来就换了个世界!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跨越国界把他们送过来的?好像越往细了想越不像是车大叔做的。   “你现在不在平壤了,在首尔。这是第一大学医院,你小时候也经常来的,因为我一直在这里工作。”   “怎么可能……”徐恩载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又变得很激动地抓住了徐院长右手问:“这是首尔,真的是首尔?!”   徐院长表示自己相当不理解,他在北韩长大的儿子对于首尔的这种热烈态度。难不成是因为潜意识里对家乡感到亲切?有一个人会懂,只可惜她错过了最后这一幕。   金可星已经走了出去靠在了门口。又听到了人家不少秘密呀,虽然只是偶然,但她其实挺不应该的。徐恩载……等她变回正常的样子,是一定会和他见面的。在北韩的时候以为从此不会再有交集,所以装迷糊避过了他对她的关心。可是以后,她是不是应该明白告诉他,她喜欢车大叔的事情?   可是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做法会太过自作多情,徐恩载也没有直接对她说过什么啊。她还是不要这么神经质了吧……   只是发呆,好像就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再有十几分钟她就能恢复正常了,金可星看着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想。上班第一天就旷班,她还真是大发了。   还在想着为迟到找什么借口,就有一个形迹可疑的医生从她面前走过。金可星只用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只是穿了白大褂的假医生,因为那个人是车!镇!修!   她没能去找他了,他就自己出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想合适吗?)。车大叔来第一大学医院是做什么的,是来看她吗?金可星感到好玩地跟在他身后走,准备在合适的时候蹦出来吓他一吓。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他的一根小尾巴。   看到车镇修,金可星发现自己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再也不用惶恐什么了,也不用焦急地去寻找什么了,车大叔就是有让她安心的功力啊。   车大叔的侦查能力真是杠杠的,跟着他,她没费一点力气就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即使还没有领到工作牌,那桌子上堆着的一大摞书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原来她的办公室不是在二楼而是在三楼吗,她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记错,真是不能原谅。一路上车镇修也敏感地回头看过几次,可是并没有看到谁特别关注他。走在他身后的金可星,憋笑憋得肚子都疼。   车镇修站在门口往里看,金可星就学着他把脖子伸长。不知不觉,她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打算数完一二三之后就跳起来去搂住他的脖子,可是二还没数够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于是她那窘迫的样子被车镇修撞了个正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狼狈。   “可星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金可星还没回答,肚子又咕噜噜地叫唤起来。这次比上一次的呼声还要大。   然后,他们也不在医院里叙旧了。车镇修扔了白大褂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灰色棒球帽来戴上,而逞强说不饿被视作无效的金可星愣是被带到了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金可星吃着草莓慕斯对车镇修挤眉弄眼一脸幸福,而车镇修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地对她开口道——   “可星啊,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12   “咳,咳咳咳……你,咳咳咳咳……你说什么?”   一口蛋糕被冒失地呛在了嗓子里,金可星捂着嘴连眼泪都咳了出来。坐在对面的车镇修走过来拍她的背想帮她顺气,却被金可星一手挥开了。   “阿加西你先告诉我,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含着被咳嗽带出来的泪水,金可星用力地睁眼看着他,视线在清晰与模糊之间轮换起来。   “我们分手吧,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是没有明天的。”这是他在心里删删改改打了很多遍草稿的一句话,最后以这样简练的方式说了出来。帽檐投下来的阴影盖过了他的眼睛,只要稍微一低头,金可星就不会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你是说真的吗?”她讶异地看向他,眼里装满了失望。   “嗯。”注意到了她嘴角的白色奶油,但是以他的立场,不应该再伸手去帮她擦了吧。   “那你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   好像有哪里不对,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的确是会像他想象中这样生气,或者是一直追问为什么吧?可是,他的可星会是什么反应?总觉得这些让她表现起来都很违和。   阳光柔和,店里的温度正好合适,咖啡的香味四处飘散。玻璃圆桌对面的金可星正眨着眼睛对他明媚微笑,而他在心里模拟着这样阴暗的事情。   她右边嘴角还真的沾上了奶油,他说了声别动就伸出大拇指帮她抹掉了。   “谢谢阿加西,”金可星眯着眼睛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如果分手,以后就不能再对她这么亲昵,也没有资格再这样看着她的笑脸了。   “阿加西,”金可星用小叉子戳起来一颗大草莓,眼里闪着光狡黠地看着他,“不来一口吗?超级好吃的哦!”   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金可星就伸长手把草莓递到了他的嘴边:“阿加西,啊——”   草莓其实有点酸,但表面上包裹着的奶油却很甜,因为之前和蛋糕一起冷藏着,所以吃起来还有一点凉。他不觉得哪里好吃,为什么金可星会觉得美味呢?   这草莓跟他很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金可星感染好像改变了一点,可内心依然装着数不清的阴谋诡计,阴暗又寒冷。这样的他,到底是哪里能够招她喜欢了?   “啧啧,真乖。”金可星左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继续眯眼笑着。   如果分手,以后不会再吃到她喂给他的东西,也不会再见到她恶作剧之后的小得意了。   “阿加西你一直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吃得怪不好意思的,”金可星吃了两口慕斯之后,小声地嘟囔控诉起他来,“对了,送我进这家医院的人是阿加西你吗?”   “不是我,”他听到自己不带任何思想感情地这样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好像有点发干,“是你哥哥,他听说你想来首尔,所以帮你在首尔找了这份工作。”   “我哥?”金可星把银色小叉子放回盘子里,“他不是还在北欧吗,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因为他来调查过,所以才那么清楚。他应该很关心你。”也给他打过电话了,那通电话让他想了很多很多。   “我们金家人关心人的方式都挺特别的,”金可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徐恩载该不会也是他送过来的吧。”   “徐恩载被你哥送到这里了?我只听说他失踪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金圣国的实力是真的很强。据他所知,指导者同志当初为了让金圣国回家,早就把他的生活供给给断了。可是他现在不仅在挪威过得风生水起,还能顺便掌控着北韩的人脉运转……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徐恩载也从北韩带过来吗?   看来是不能用“臭小子”来概括他了。这样的人,如果对上,绝对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如果他在北韩专心经营那些人脉关系的话,强过他爸爸也是早晚的事情。只可惜,他很早以前就对外作出过“对政治不感兴趣”这种说明。   金可星无奈地点头,“我之前还以为是你做的,说是生日礼物,还送了房子和车……”   “生日?”车镇修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不知道你过生日……”   “就是昨天啊,我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在北京过的,你居然不知道……”金可星换成了双手撑脸,嘟着嘴像是个小孩子:“怎么办阿加西,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善解人意,你不记得我生日让我觉得好伤心啊。”   “是我不好,生日礼物我再补给你。”   “这个重要吗,”金可星继续皱着鼻子撒娇,“阿加西是5月24号的双子座,我是8月22号的狮子座。在布达佩斯的时候就对你说过是绝配强调过了,居然说没印象。你可要记好了啊,下次要是还敢说这么说的话,嗯哼!”   如果分手,就不能和她一起过生日纪念日,也不能看她做鬼脸对他抱怨了。在那之后,她的一点一滴都会与他无关了。   “我会记得的。”不是在自己的想象中,这次他是真正地下了一个决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是你的身份证和护照,”他从左边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粉蓝色的钱包及一个透明的小防水袋,放在桌子上往金可星的方向推,“当然还有其他的证件,你一看就知道了。”   虽然那个窄款钱包很合她的心意,但金可星首先拆开的是防水袋。   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学生金可星,性别女,一九九零年八月二十二日生,于二零零八年九月至二零一三年六月在本校临床医学专业学习,修完教程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   ——首都医科大学 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汉字,假学历……她还真是一看就知道了。把毕业证折好放回袋子里,大概看了一眼,绿色的护照什么的都在。跟以前在北韩的哪个也不是相同的颜色,所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车大叔为她考虑得很周到。   “不说是我哥哥送我来的吗,那阿加西是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的?”朝防水袋的方向努了努嘴,金可星问。   “这是他忘了给你的,因为联系不上你,就让人传给了我保管。”   “啊,原来是这样,”她哥哥跟她爸爸一样可怕,好像她什么事情他们都了解,“北京到这的几天,我一点记忆都没有,这又是为什么?”   “有可能是看你睡不安稳,就给你注射了麻醉药,正好也有利于你身体恢复。你那时候生病了,不是吗?”   这样啊。车大叔也是什么都知道啊,可车大叔却不会让她感到害怕。因为车大叔不会让人跟踪她,也不会找人调查她。在这个世界里,爸爸、哥哥和她,是一家人可总是互相耍手段,收到再多礼物也不会感觉温暖。不过她哥哥把她送到这里来倒是件好事,让她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阿加西,我决定留在这家医院了。”对他说出来,金可星感觉自己的心又坚定了一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一个人要在这里好好工作。”车镇修嘴角挂了笑,伸手摸了摸金可星的脑袋,这个动作他竟然想了有好几天了。   “什么叫一个人?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个漂亮计划想让你知道的……再说了,阿加西你难道都不准备来看我吗?”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他用开玩笑的口气问。   “才不是鬼主意,阿加西你先回答我,你会来看我的吧?”金可星心里又起了不安,所以语气听来很急切。   “会的……但是我近几个月都会很忙,不一定会在首尔……我答应你只要我在这里,就一定来看你可以吗?”   “嗯……”金可星点头,可是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你要忙什么呢?”   好吧,她应该懂事一点的,可又控制不住瞎问了。她还以为车大叔只需要注意南韩总统手术的事情,结果不是这么一回事吗?好失落啊。   “暂时还不能说给你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很花时间的工作而已。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能说不要吗?只能点头。   她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而车大叔一脸歉意地对她笑笑,推开门走出去接电话了。   这一幕好熟悉,她真是个被工作夺宠的女人啊……   金可星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个鼓鼓的粉蓝色钱包来查看。一张两张三张……全都是橙色的50万的面值,她完全数不清了……她哥哥对她出手还真是阔绰。她哥哥,亲自把她送过来了,应该不会再想抓她回去吧?   此时此刻,咖啡店外没人注意到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过了,接下这个任务,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虐下去试试的啦,可根本不忍心啦~ 你们不要被腻到了哈^^ ☆、Free Kim Kua Sung 13   旷班什么的,一般来说也不会是太严重的事情。但如果是作为头一天上班的新人被逮到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而金可星这一天的幸运值,貌似已经被她透支完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很悲催地在医院大门口遇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车镇修接完电话之后走得很急,面对金可星的依依不舍,他只是给了一个拥抱下巴搁在她头顶又对她说了一遍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之类。   也许越是在黑暗里生活过来的人,越是抵抗不了阳光的诱惑。愿意接受来自外界的善意之初,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就能让他得到感动与快乐。可是久而久之,心底对于温暖的那种渴望已经滋长为过去的一倍两倍三倍……到了可怕的地步。而那个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无私付出的金可星,也早就严丝合缝地陷进他心里,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救赎。她是他必须珍惜和保护的对象。   金圣国的电话的确让他想了很多。最开始选择在一起,对她表白心意的时候,只是死里逃生之后产生的不想留遗憾的心思。可是走到了现在,他不能也不愿再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任务一个接一个地来,也许哪一天他自己真的就突然不在了。   他也没有信心可以在不择手段地处理了一桩桩任务之后擦了脸上的血,就装出让她安心的笑容。说到底,他现在既自私,又害怕失去。这次接受了一个残忍且危险的任务,但是这个交易可以换来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他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吧?若是有一天金可星知道了,也会原谅他的吧?不,他一定不会让她知道的。   金可星扒着玻璃门留恋地看着他驱车离开的方向,往回退了一步转身就撞到了人。   “对不起!呃,堡主。”撞谁不好,非要撞到韩在俊?她一抬头就被惊悚了。   “回来了?”   为什么……他似笑非笑的,让她感觉杀气重重的?金可星摸着头哂笑。   “嗯?嗯……我就是感觉肚子饿了出去买了点吃的……”   “先跟我回办公室再说。”人来人往的大厅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想来韩在俊也是这么考虑的。她是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可是韩在俊一点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也没有。   “现在是首尔时间17点05分,还有25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说吧,整个下午你都在哪里?”韩在俊从手表上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前看着她,身上平整的白大褂沿着桌面折皱了一些。   “算是……没来上班吧,我知道错了。”金可星耸拉着脑袋承认错误,心里一个劲地责怪自己太坑了。   “这下不找借口了?”认错认得倒挺快,一下子就把她自己在楼下找的借口给出卖了。韩在俊感到好笑,差点没想起来准备好要交代给她的事情。   “不找了,我自首,争取宽大处理。”金可星很狗腿地举起了右手。   “宽大处理,”韩在俊被她逗乐了,“在医院里值班期间不能无故缺席,这种最基本的规定你不会不知道吧?无论是否初犯,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   见金可星瞠目结舌,他勾了勾唇角,“但是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可以做迟到处理。”   松了一大口气。   “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是有条件的,你偷懒的那几个小时必须要补回来。”   只不过是加几个小时的班,不开除她就行,金可星像是捣蒜一样地点头。韩在俊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了一份文件还是什么东西出来。   交到她手里才看清楚是白大褂,写着她名字的白大褂。摸着那个名字,一颗心竟然砰砰地热烈跳动起来。好像一不小心又回到了刚出校门那时候,因为正式成了医生而觉得自己有了归属。   “你今晚上就留下来值班吧,还有,不要忘记我让你背的那些书。”最多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她不优秀,他会找人替代她。他看着金可星捧着白大褂双眼亮晶晶的样子想,她可不要让他白白浪费时间了。   “遵命,”金可星昂首挺胸对他行了个不怎么规范的小军礼,两眼含笑,“我一定不会让堡主失望的!”   真是个小丫头,年轻真好。但愿她背完书参加完手术之后还能保持这股活力劲。   这一天的病患不多,不算忙。金可星走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到下班时间才离开,又开车去吃晚餐。   一个人吃饭,最好是在家自己做,要不就是叫外卖,要实在没有伴还非得光明正大地去高级餐厅的话,也可以是——   “先生,请问几位?”   “两位。”   “请问您要现在点单吗?”   “嗯,一份西班牙炒饭配海鲜汤,一份香煎小羊排,再来一瓶红酒。”   其实就他一个人,小羊排是想起来才加上的。被服务生问起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把打电话约人的事情给忘记了。只怪他整个下午都在留意金可星的消息,其他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小羊排是杨医生习惯点的,他应该没记错。虽然这时候才打给他很失礼,但韩在俊还是掏出手机给杨医生通知地点。电话没有人接,他就发了一条简讯过去。   隔了一个空桌,坐在右前方的男人说话的嗓门很有特色。他无意偷听,却也明白过来自己余光中可见的那对男女是在相亲。   “吴小姐,”他没有听错,是男人的声音吧。可是怎么会嗲成这样?韩在俊觉得,那个男人很可能还翘着兰花指。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都不回答,你到底觉得我怎么样嘛!反正我觉得我们好合适的,无论是家世还是美貌……”   他漫不经心地看过去,还没分辨出那男人翘手指没有,就立刻嫌恶地转过了脸。因为那个男人居然也向他看了过来,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什么叫不回答,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们不合适吗?如果不是我爸让我一定过来,我是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吃这顿饭的!”那吴小姐似乎是生气了,她话里还有很重的被压抑的怒气。   看来他们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对这样连自己性别都分不清楚的男人能忍到现在才发火,她已经很有修养了。桌面上只有白开水,他握着杯身百无聊赖地看那杯中水面一晃一晃。余光还是可以看到那两个人。那吴小姐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裙,非常工整地坐在那里,看得出来和那个男人用餐并不能使她放松下来。棕色的发尾在背后弯出柔亮的弧度,她的头发和背影都很美。   “你看连伯父都这么支持,你不和我在一起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呢?只要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男人向前靠了靠,想握住那吴小姐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但她迅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我爸认可了你,但是我不是我爸,我对你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谢谢你对我的关注,你是个好人。”   男人不死心地想要握住她拿叉子的右手。这下吴小姐不仅收回手,脸也转到了一边,貌似是想平定情绪之后再面对那个男人。就那么一刹那,他看清楚了她的脸,也知道了她是——吴秀贤。   虽然没有正式见过,但他认识她。不仅是认识,而且是相当熟悉。因为她是仇人的女儿。韩在俊握住水杯的手紧了些,眼睑低垂不再看她,灯光在他眼下投出了阴影。   “你也觉得我是好人了。现在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呀,只要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对我感兴趣的!”   对面的男人还在惹人厌烦地喋喋不休。这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来自杨医生:实在不好意思了,韩医生,今天我实在走不开,儿子的身体不舒服必须要我照顾才行。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吧。】   他给杨医生回了句好,对他说照顾家人要紧。不来正好,要是他来这里遇见吴秀贤,场面会变得很难收拾。   “我实在不想跟你在这里废话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会懂?我从没有夸过你!说你好只是为了礼貌,我对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丝毫不——想——跟你尝试什么!”吴秀贤腾地站起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才把话说完,小宇宙全面爆发,这次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怒火。   “居然敢这么说我,”那个男人端着红酒杯袅袅娜娜地也站了起来,“碧池!”一整杯酒尽数泼在了她的脸上。   衣服前襟都湿了,头发也在往下滴水。吴秀贤愣是没反应过来,苦涩的液体流进了眼睛里,眼睫毛都粘在一起,而那个男人已经扭着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披在肩膀上的重量,她用力眨了眨眼,发现面前站了一个英俊温雅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14   从坐下来说第一句话开始,吴秀贤就知道自己的相亲对象很没品。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会没品到这种程度。她爸爸一直催她过来,说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起码该有个男朋友了。临出门的时候她爸还对她强调,要是再像上一次那样说狠话把人气走,那她接下来这半年都别想再过周末了。   连周末这种少得可怜的假期都要没收……所以说家长为什么都喜欢限制孩子们的恋爱自由,又要嫌弃他们没有对象啊。想到她爸爸嘱咐的事情,不管极品男人说什么,她都忍了下去。到最后实在是因为受不了了才站起来,结果对方给了这么她惨痛的一击。   不想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吴秀贤跟他对视一眼又弯下腰去包里翻找纸巾。这时候有一块叠好的白色方巾递到她面前来。   “我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个吧,”陌生的男子对她这样说。   “谢谢,”到底还是道了声谢接了过去。把脸和头发都大概擦了擦,胸口那一块是没法用这种方式处理清楚的,不知道去洗手间能不能洗干净。   吴秀贤把双手横在胸前扯着外套就去了洗手间。这样的姿势正好为她遮住了那一大片污渍。韩在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若有所思。服务生把一个个盘子端上了圆桌,正要开红酒的时候被他拦了下来——   “都撤了吧,我不吃了。”说着还用手指夹了一张面额不小的支票递上去,眼睛一直看着右前方的方向,没回头。   吴秀贤走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韩在俊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的场景。说不清给她什么感觉,她只是想,这个男人要是这样坐在酒吧里,会有很多女孩子主动去对他搭讪吧。   “你好,谢谢你了,我把衣服还给……”她拎着西装和单肩包立在了他面前,左手做出了护胸的姿势,身上的衣服好像比先前更湿了,黑色的肩带若隐若现。   “不用急着还我,还是先穿着吧,”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不然你要这样出去吗?”   “啊,”来回在洗手间打量自己好多遍了,安慰自己说别人不会注意到这些才鼓足勇气走出来的。可是这个陌生的先生这样说就代表她现在的装扮还是相当不方便让人看见吧。她把衣服和包包换到左手继续横在胸前,右手烦躁地撩了撩刘海。   在这个陌生的先生面前真是有够失礼了,她也犯不着不在乎最后那点形象了。吴秀贤咬了咬牙,左手拎着包链右手在包包里翻找起来,“谢谢你,请问你这件衣服……多少钱?要不我把买衣服的钱赔给你吧。”   “你要给我钱吗?在小姐你看来我是这么没有风度的人?”韩在俊冷目灼灼地对她微笑,“如果是我的行为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那我向你道歉。”   “不,绝对不是因为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尽快回家比较好,不如我送你出去吧。”   “好吧,谢谢你了,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我叫吴秀贤,你呢?”   “我叫韩在俊。”   ……   “声音传播的速度要比光线传播的速度慢,所以雷雨天我们都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打雷……”搞什么啊?金可星奇怪地又把书翻过了两页,其他的都挺正常的,不明白《外科学》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初中物理知识出现。   “金医生,”一个穿粉色的身影忽然扑到她面前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今晚上是我值班,”看申巧美好像有话要说,金可星把书压了下去。   “今晚上值班的不应该是韩科长吗,”疑惑的表情爬上了申巧美的圆脸,她支着下巴上下打量金可星,“难道又是因为你记错了?”   “不是我记错不记错的原因,话说我们的值班表你怎么会那么清楚?”金可星觉得申巧美的话里好像隐藏了什么东西,但她猜不真切。   “嘿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申巧美忽然凑近了一点,因为对于八卦的激动,两眼闪起了精光。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确定把秘密什么的告诉我真的合适?”   “没关系的,这个秘密早在今天下午就传遍整个医院啦!”   “……”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算是哪门子的破秘密。   “你刚来医院不知道,我跟你说啊,我们徐院长在十几年前丢过一个儿子!”   “哦?”虽然的确是刚来医院,但她早就知道了。金可星眯着眼睛注视申巧美。假装一无所知,是为了听听这消息从大家口里传过一遍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丢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在今天被找回来了,跟院长长得一模一样!可惜的是他出车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送到我们医院之后有人看着眼熟去问院长是不是他家亲戚院长才知道的。然后就是父子俩相聚,实在是太感人啦!”   “是挺感人的,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这么说话,怪痒痒的。”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申巧美不好意思地站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着说着就往金可星的耳边贴过去了。   “没关系。不过,你要说的秘密就这些?”   “目前就这些,哦对了,院长夫人和院长家的千金小姐也来了。她们好像现在还在病房里呢,一大家子人抱在一起哭。”   “是吗?”为什么想到徐恩载被他妈妈和姐姐抱着哭的样子,会觉得有点好笑呢。明明是那么感人的场面。   “你在笑什么?”她好像没有在说笑话吧,看到金可星抖肩膀,申巧美感到非常不理解。   “没什……”金可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抬起头来,“徐恩载?”   光线传播到人们眼睛里的速度比声音传到人耳的速度要快,但是再传到心里的话,有可能声音会比光线要快。听声音他就找到了她,金可星,这个神奇的女孩儿。   “是我。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徐恩载的载,一直都是念第三声的。 ☆、Free Kim Kua Sung 15   这世上有多少人谈恋爱像她这样的?聚少离多。可就算是那些异地恋的大学生,互相之间也会有电话短信联系着吧。好几个月都过去了,车大叔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让她收到。   她用两个月的时间通过了韩在俊的考核。在那之后有过短暂的几天空闲,给车大叔打电话是空号,联系上在熙可在熙也不知道车大叔去了哪里。只有新年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呆在一起过。之后她请在熙搬过来一起住,因为昌平洞跟明宇离得远,在熙没有答应。   在第一医院的日子过得很安宁,也没有出现过奇奇怪怪要来抓她的人。不知道是她哥哥帮她处理好了,还是她爸爸决定放弃她了。总之是一不小心大半年就过去了,用申巧美的话怎么说来着?   ——只是看韩科长松了松领带,几个月就没有了。   申巧美每天都要路过三楼,默默地注视上韩科长一会。所以说,只是看韩科长眨了眨眼,一天接一天又结束了。没错,申巧美对韩科长相当有想法,但按目前来看的话,她好像没戏。   熟了之后申巧美经常问她,“可星啊,韩科长喜欢的到底是什么类型啊,是不是不喜欢可爱的?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减肥啦?”她从小到大都是一张圆脸,活到20多岁了还是有点婴儿肥。   金可星每次的回答都是:“想减就减啊,只要你能忍住少吃。”   然后申巧美就会哂笑着推金可星肩膀,让她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   金可星把目光往右移,正好看见申巧美痴心望着韩在俊。而韩在俊只是偶尔低头对他旁边的新人说上几句话,更偶尔地笑上一笑。有人叫他去台上唱歌,但他拒绝了。   这里的新人,指的是一个刚来到他们小组的一个年轻男医生。加上小组里的其他医生,一起吃过饭之后大家赶场子来到了练歌房,还要了不少的酒。忘记了是谁提议的,但这是场迎新聚会。金可星很郁闷地问,为什么她刚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欢迎会。大家听完都装作没听到,可是韩在俊发话,干脆趁这一次一起庆祝了,想怎么玩他请客。   于是他们就玩脱线了,组里有个男医生是麦霸,站在台上愣是没下来过。包间里太吵闹以至于靠在一起坐的人互相说话都要用喊的。   申巧美盯着韩在俊看了很久之后又回过头在金可星耳边说话。   “啊?”金可星把摇铃放到腿上,双手弯成喇叭状对着申巧美喊:“你说什么——”   “我说——”申巧美也喊,不过她的音量要比金可星的高上好几倍:“你为什么还不接受徐恩载啊?”   一瞬间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把视线转到她们身上来。就连那个“麦霸”都止住了歌声,只剩下伴奏的声音还在四周流淌。   “哈哈哈,没事的,大家继续玩啊,她就是喝醉了啊……”金可星急忙捂住了申巧美的嘴,对其他人哈哈地大笑起来,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哈哈哈,我们真的没事,你们继续哈……”   见没有什么可八卦的,其他人又都回过头去,“麦霸”那已经嘶哑的歌声又响了起来。金可星松了一口气,放开申巧美,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申巧美“哦”了一声把自己方才那个问题给忘记了,表情有点呆。灯光时明时暗,也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脸红。但刚才金可星从她身上闻到了很重的酒气。   整个包间都不太好闻,类似于爆米花的甜味和酒精的涩味交杂在一起。温度调得有点高,大家都不自觉地把外套给脱了。金可星想起来,才不久收到的一条短信:   【来自徐恩载:聚餐不要喝太多酒,会伤身体的。你们打算玩到几点,不然我来接你吧?】   她没回。   自从徐恩载知道他们在一家医院之后,作为好朋友,她不能再推辞什么,就每天去病房探望他。她也因此经常见到他的妈妈和姐姐。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很温柔的类型。徐妈妈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永远都是很通情达理的样子。而徐姐姐看起来也很娴静。   这些都是好事。不太好的是,包括申巧美在内的其他人都对他们俩误会了起来。或许可能大概……不能算是误会?反正……大家都觉得徐恩载在追求她,徐妈妈和徐姐姐到后来也开始用一种很亲切的态度来对待她。该怎么形容那种态度呢?就像是……见到一只小兔子,往它身边放上青草又放上胡萝卜,可是自己又不太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兔子给吓跑了。   有时候徐妈妈会忽略徐恩载才是病人的事实,鼓励徐恩载给她削苹果;有时候会特地找借口走开,想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最明显的是,给徐恩载送饭的时候,还会给她带上一份……   其实她并不反感徐妈妈给她的那种亲切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好喜欢……只是因为从徐恩载那分到了母爱,总觉得又欠了他很多。车大叔不在,最关心她的人就是他了。有好几次想要开口对他说,她不喜欢他。可是一看到徐恩载温柔的眼睛,或是听到徐妈妈殷切的关心,那些残忍的话又从嗓子眼压回去。   狠不下心。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太贪心。   徐恩载病好了之后被徐院长叫到医院学管理,除了互相忙起来的时候很少见面,平时走在路上都能遇到一次又一次。他从没有主动对她问起过车大叔的事情,她说了好几次之后都见他不开心也不再提起。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她尽可能地避开他。医院里也有很多女孩子对他感兴趣,可他一如既往地只对她表现出关心。   这个世界上的神明啊,可以听到她的心声吗?如果能听到的话,可不可以告诉她,怎么做才可以把她欠下来的善意,还给他?那个男孩子非常善良,那样的人,不是最不应该被她伤害吗?   ……   新来的小医生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喝酒,不知什么时候,竟歪倒在了沙发上。嗓子不太舒服,韩在俊无奈地松了松领带,拉开门走出去想要透一透气。   不知道是哪个包间没把门关好,从那里传来了五音不全不像歌声的歌声。听得出来是女孩子的嗓音,还有一点熟悉感。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吴秀贤正坐在地上,一手抱着酒瓶子一手抱着话筒。荧幕里变幻的白光反射在她的脸上,他看到了她的满脸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哦~~!!要多吃月饼哦,祝阖家欢乐什么的^^!! ☆、Free Kim Kua Sung 16   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他并没有走进去打扰她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她扔了话筒哭得那么伤心,在他心里并没有感到高兴或者其他。想要报复的,是她的父亲,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17年前他爸爸发生医疗事故,在明宇医院丧生。一开始所有的医生都说,他爸爸只是一点小病而已。那时候他和妈妈也没有很忧心,一家人只是在期待着爸爸病好,可以开开心心地出去玩的那一天。可是爸爸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脸上蒙了白布,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这明显就是一场医疗事故,可是明宇并不承认。妈妈失去了丈夫,而他失去了爸爸。那些医生都对他们俩置之不理,作为受害者的他们连声抱歉都没有得到。为了给爸爸讨回公道,束手无策的他和妈妈,只能去打官司。当时医院里有一个叫做朴哲的医生说亲眼见到手术失误,他说愿意出面为他们作证。可是等到出庭那一天,朴哲不见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妈妈悲伤过度而重病。他在大雨里跪倒在明宇医院院长吴俊奎的家门前,可是没有人还他公道,也没有人肯救他的妈妈……过不久,妈妈也去世了。   而这该死的,一切的开始,都是那次手术失误。   他被好心人领养,改名换姓,移民去了国外。在学习氛围普遍轻松的美国,报考了最难搞定的哈佛;在养父母劝他学法律,以便日后继承养父事业的时候,坚持学医学胸外科;在纽约也可以进入最顶级的医院,拥有相当优越的工作,但是全都放弃,回到了韩国。   轻松闲适并不是他的追求,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着那个目标支撑。他不相信,像明宇那样,在发生了事故之后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欺骗患者的医院,可以一直稳固下去。他搜集明宇违规操作的证据,暗地里收买了几个明宇的医生,都是在为有遭一日摧毁明宇做准备。   他也,并不否认自己心里的黑暗面。比如说,他也动过接近吴秀贤去利用她的心思。只是他每一次萌生这种念头,都会正巧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他看到吴秀贤抱着酒瓶子从练歌房里走了出来。   这让他不禁怀疑,她这个样子,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他就抱臂倚在墙外,可是她并没有看见他。她走了不远,就有三个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向她靠过去。   “这小妞长得不错啊。”一个敞开衣襟露出胸前刺青的花衬衫男人拦住了她。   “那是相当不错,瞧这小脸蛋白的,”又有一个花衬衫围在了她身边,伸手想要摸吴秀贤的脸,被她一晃一晃地闪了过去。   “哎哟别躲啊,给哥留个号码呀,”第三个花衬衫围过去,吴秀贤用仅存的那点清醒闪躲,可是这么一躲却靠在了墙上。   三个花衬衫都是一脸猥琐地朝吴秀贤伸手,她不停地摇头不停地躲,可是半醉半醒间使不出什么劲来。   还没有什么其他人赶到这条走廊来,他再这样视若无睹下去,可就真的没有什么风度了。韩在俊调了调领带,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脖子,大步流星地朝他们四个人的方向迈过去。   可是还没等到他出手,只听噼啪一声,吴秀贤手里的酒瓶子只剩下了一个酒柄。身上有纹身的那个花衬衫已经捂住头嗷嗷大叫了起来,有鲜红色从他的指缝漫出来。另外两个花衬衫也慌作了一团。   练歌房的工作人员已经闻声而来,吴秀贤好像被自己吓醒了,拿着那个酒柄瞪大眼睛,目光失去了焦点。   他只愣了两秒,判断完情况之后就果断地拉着吴秀贤大步逃跑了起来。   ……   包间里被遗忘的其他的人,到最后才发现,说好要请客的韩科长已经不知所踪。   ***   “确定是后天吗?”   “确定。”   “那我们现在就通知北边执行计划吧。”   “擅自行动,你疯了?部长还没有回来呢!”   “你淡定一点,部长说过,等朴勋被放出来就开始计划。更何况,部长马上就会回来了。”   ***   四月天,天气还有一点冷。与北韩的黯淡相反的是,在南韩连管教所都是鲜艳的红色砖墙。   在庄严的管教所外,停了一辆简陋的大卡车,卡车后面全是装饮水瓶的蓝框,车前有一个穿着军色风衣戴棒球帽的少女在踢着地面等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缓缓开启,少女摘了墨镜,对着里面眯眼走出来的年轻男人高兴地招手,开朗地叫了句“Hiong”(男孩子对哥哥的专属称呼)。   “女孩子叫Hiong像什么话啊,”年轻男人瘪了瘪嘴,开着玩笑道。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内衫和一件厚开衫外套,也许是因为男孩子身体比较强壮的缘故,才不会觉得冷。身上的破洞牛仔裤让他看起来还像是个半大孩子,脑门上的卷发已经长得遮眼睛,但这并不影响他看清李昌利的动作,然后把李昌利准备好的豆腐渣都扣回她的脸上。   “以为这次我还会上当吗?”朴勋拍着手得意地笑。   “啊兮。”本要整人却反过来被整了,李昌利懊恼地搓脸,想把脸上的豆腐渣都拍干净。   随后两个人分别爬上车,朴勋戴上了一副黑色墨镜,他吹着口哨问李昌利,“医院保证金呢?”   “没卖掉医院。”李昌利一边开车一边说,右脸上还残留了两粒豆腐渣。   “我不是让你弄钱来吗?”朴勋侧着身子对她说话。   “说实话,哥你那医院还有一半是我出的钱不是吗?”被质问她也不高兴,李昌利说话的语气听来有点不太好。   “那就把你那份拿走。”朴勋斜斜靠在椅背上,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嗬,又要拿那点钱去中国,然后给北韩那批人抓回来吗?”   “不过,语气怎么这样?”朴勋摘了墨镜,不解地看着李昌利道。   “在练习首尔话,要在这里生活的话无可奈何啊。”双手还把着方向盘,她笑着转过脸去问他,“怎么样,我现在很像首尔人吧?”   “嗯,非常优秀,”朴勋摇头晃脑地称赞她,转眼又变成了一副威胁的口吻:“不过,你这次一定要把我医院的保证金拿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中秋节可是很悲催地停水又停电,热晕了。全家只有我的笔记本和手机有电。   然后弟弟一直跟我抢……为了守护笔记本只有抱着它一直逃跑Orz   自己回想起这一幕来总觉得画风奇特,好像比昨天又蠢了一点Orz。 ☆、Free Kim Kua Sung 17   李昌利不愿意卖掉医院,而且,她也不赞成朴勋拿了钱又去中国。他老是被抓,光教导所就三回了,每次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只能空担心。可是不赞成又怎么样,他是没可能放弃寻找在熙的。   “那个医生明明说过,看到在熙被北韩那些人抓回去了啊……”朴勋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他就不能不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吗?明摆着没有希望的事情,为什么他就是不死心。压下情绪,她不怎么高明地转移话题,“现在林大叔也不再搞脱北组织了。”   “啊,我反正再也不相信那人了,”提到林大叔,朴勋一脸的鄙夷。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鸭绿江那么宽的江面,每次都被中国人抓到。靠。”   “……”   “其实还有别的方法。”让朴勋帮忙送水的时候,李昌利终于憋不住说了出来,“如果给钱的话,就送到这边。”   他没有放弃寻找在熙,她也一直想要救出自己的妈妈。虽然朴勋说林大叔不可信,但是任何可以让妈妈回到自己身边的方法她都会去尝试的。就这一次,她已经给了3万美金了。之前也看到有其他成功送过来的例子。钱什么的,以后再挣不就好了。可是妈妈只有一个啊……   ***   “我已经到处散布了要重开医院的消息了。好好干吧。收拾得也挺干净了。备品也准备好了。”回医院前,李昌利是搂着他的脖子这么说的。   准备什么啊准备……诶,这些家伙也是她准备的吗?等等,李昌利哪去了?   她溜得倒快,朴勋腹诽了一阵,然后独自哂笑着面对满屋子穿着黑衬衫戴金项链的混混。刚回到医院就得到这么大份惊喜。这满屋子的混混是想来勒索他的吗?真是,呵呵。   站在最外面的七八个混混给他让出了路。朴勋眨眨眼睛,走到了屋子最中央的那个人面前。站的位置都独特,看样子是老大没错了。擒贼先擒王。他装出了凶狠的神情,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我说你这小子,在别人的医院里装什么孙子呢?!”   要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右脸上还有道伤疤的男人好像被他揪得不缓气了,他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就是,就是……这里有一个需要你看的病人。”   “阿一古,原来是有患者啊,不早说,”朴勋松开他,嗔怪地笑着帮他抚平了衣领。   “那我就来看看。”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副圆圆的金丝眼镜,虽然颇具喜感但他很认真地给那个真正的混混老大检查起身体来。   “一直喊着肚子疼,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法去医院……”刚刚被他揪过衣领的小混混凑到他身边来解释。   按了好几个地方对方都喊疼,这样检查完之后他确定是阑尾炎。   “是阑尾发炎,要是爆掉了,是会死掉的。”他有意说得严重了些,以免做手术的时候他们还不知轻重地上来打扰。朴勋熟练地换好手术服,就帮病床上那个表情痛苦的老大摘除了阑尾。对付这样的小混混,他有恃无恐——没有等到收尾就开始问他们要起了手术费。   “手术费130万,缝1针10万……这里不能刷卡……嗯,再给我500元。”   “这500元又是什么呀?”这医生居然还把大哥身上血肉模糊的手术伤口掀给他看!太恐怖了啊!看着面前比他们还要无赖的医生,右脸有疤的那个混混觉得自己掏钱都掏烦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只管给就是了,”看到对方一个手势就让那十多个混混围拢过来,朴勋眼睛都不眨地用手指戳了戳他们老大的肚子,疼得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嗷嗷大叫起来。   “别别别,我们给就是了!”这医生太无赖了!过分!右脸有疤的那个混混连忙阻止他,愣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500元的硬币来。   擒贼先擒王。因为他们老大躺在他的手术台上,所以这些站在台下的小混混对他来说都是战斗力负五的渣。朴勋弯了弯嘴角,心里感到有点得意又有点好笑。直到接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笑容才从他的脸上消隐,取而代之的只是僵硬和难以置信。   手术一完,他就奋力地跑到了那个林大叔的住处。那个大叔……他居然真的让人把李昌利的妈妈送到首尔来了。看到李昌利和她妈妈相逢,朴勋怔在了那里。   “我把钱给那些人,他们就会给在北韩的中国商人打电话说拿了多少。然后那家伙会找出来我们想要的人……”数完了钱,林大叔惬意地谈起自己的工作流程来,而朴勋则陷入了浓重的讶异感中。   “你说过那姑娘叫宋在熙是吧。”   听到宋在熙三个字,朴勋立刻回过了神——他们真的能找到在熙的下落?!给钱就行了对吧?朴勋急忙从自己口袋里把才做手术收到的支票掏了出来。   “我只收美元,你懂的。”   林大叔拒绝了他的支票,朴勋就二话不说地跑出去找外汇兑换所。   “好,医生应该能挣到。”   朴勋拿来的1万多美金只能算是定金,想把在熙带出来,林大叔说要50万。面对林大叔的狮子大开口,朴勋竟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好像看不见他的火急火燎,林大叔老神在在地用数钞机点了点他刚兑好的美元,满意了之后才把他带到了秘密地下室。   “就是这个姑娘吧。”   插/上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个优盘,林大叔把电脑屏幕掉转过来给他看。只看了一眼,想念的情绪就像海浪一般漫过了他的全身,心痛的感觉让他溃不成军。   在熙。他心心念念了两年的在熙,一身狼狈地坐在昏暗的收容所里。看起来那么虚弱,又那么无助。她向着前方伸出手,只呼唤了他的名字:   “勋呐。小勋。” 作者有话要说:  再放一次金可星和车大叔的合照(^.^):   【改了一下错别字,又伪更了真抱歉,如果今天下午没有更新的话,晚上应该又要断更了T-T   正在收拾行李,为了年级大会正在准备紧急赶回学校T-T】    ☆、Free Kim Kua Sung 18   身为丞相,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可从古至今都是,所有人都只记得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没人知道在背后付出最多的是他们勤勉的丞相啊。又有谁知道,那些丞相的不甘心呢。   他现在就是一个不甘心的丞相啊。   “我张硕周竟然也需要他的帮助了。”和金秘书聊天的时候感到一阵心悸发作,张硕周吃完药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无论如何,他是北边认定的顶级胸部外科医生。”金秘书也恭谨地随他走了进去。   “那样他应该也不会轻易同意吧。”张硕周把手撑在扶手上,侧着身子抬头对金秘书说话,好几条鱼尾纹从他那装满算计微眯的眼角蔓延出来。   “有这个就行了,”金秘书看准时机拿出一个正方形的小优盘,把它插/进了张硕周的笔记本电脑里。   看画面是个被关在什么地方落魄的女孩子。据金秘书说那是北边派来的,跟朴勋一直寻找的恋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朴勋那小子重感情,这女人就可以用来牵制他。   如果医生确定是朴勋了的话,那么医院选哪家合适呢?   张硕周打开电视机,屏幕里的他正在记者会上对外宣布:明宇、民国,第一大学医院这三家,已经被初步选定为总理手术医院候选医院。   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他打开了金秘书递给他的资料。抽出了在上面写着“明宇医院理事长-吴俊奎”的那一份,他终于因为感到满意而笑了起来。   同样看着电视里那则消息的,还有正在第一大学医院里值晚班的韩在俊韩科长。   他按下来暂停键,靠在椅背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那晚为了避免麻烦而牵着吴秀贤逃跑,后来送她回到家门口,竟然遇上了她的爸爸。   吴俊奎。   看到他,他就感到了发自内心的一种痛意,打算不说什么话就开车离开,却又被吴俊奎叫住了。被邀请到了吴家做客喝茶,吴俊奎对他的态度其实称不上坏,甚至可以说是友善。   先是问了一些关于学历和专业之类的问题,到后来吴俊奎问他是在哪里工作的,他就假装老实地告诉他,自己是第一大学医院的医生。以为会立刻被冷眼相待,结果吴俊奎只是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了吗……为什么不是硬气地送客,而是用这么唏嘘的语气说可惜了。   说得好像第一大学医院很差劲一样。吴秀贤在一边喊了声爸爸,似乎是察觉到她爸爸那句话里失礼的地方,想要制止。而韩在俊却因为他这句意料之外的感叹而有点组织不回言语。   “如果想追我们家秀贤的话,就考虑一下来明宇工作吧。”   这次韩在俊还没说话,吴秀贤又坐在边上嗔怪地叫了一句,“爸爸!”   “我会考虑。”他笑着看了一眼吴秀贤,没等看到她的反应又回过头去,拉开椅子站起来很认真地对吴俊奎鞠躬,“今天实在是打扰了,现在也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感谢伯父对我的款待。”指甲陷进了肉里,提醒着他自己要沉住气,昧着心意说话的时候不要自乱阵脚。   “哪里算是打扰。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欢迎你下次还来找老头子我喝茶。”   “爸爸——”   “好。”   两个人说得异口同声的,诧异对视的时候,都笑了出来。   吴家的气氛,和想象中好像有不少的偏差。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韩在俊一回神就看到了,对面桌上快要完工的积木城堡。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关了电视,他抱着手臂走到了窗前。   这晚的夜空中并没有几颗星星,只有银月的弯钩从乌云后冒出头来,月色森冷。韩在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杨医生吗?嗯……是我。明天的时候请记得遵守你的承诺,嗯,一定要记得你要做的事。”   冷冽的天气让人们渴望温暖,也容易让人滋生想念。乍暖还寒的漆黑的夜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连灯也没有开,坐在电脑桌前把一个几十秒长的小视频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不用闭上眼睛好像也能看见,视频里那个狼狈的女孩,变回从前青春洋溢活泼爱笑的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橙色的,而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女孩,正站在台阶下甜甜地对他微笑。   “别在下面呆着了,上来吃饭吧,”他也冲着她微笑。两碟白饭已经在桌上放好了,他只要把那两袋咖喱从开水里捞出来就好了。   “就吃这个吗?”在熙牵着他的手在桌前坐下,看着那碟简单的咖喱盖饭,微微地皱了鼻子。   “嗯,就这个,”不要因为看起来简单就怀疑啊,他可是吃了好多次都没腻的,“你试试用紫菜包着吃,完全美味的!”   “我试试……”   给在熙夹了一片紫菜,而她小心翼翼卷米饭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在熙的表现,直到在熙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真的好好吃啊!”   “那就多吃点,”又给在熙夹了片紫菜,她可爱的神情让他觉得,连眨眼睛都变成了奢侈的事。   果然是,不能眨眼睛吧。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朴勋发现房间里除了那暖橙色的光线,所有与在熙有关的事物都不见了。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桌上空空如也。   在熙。想到视频里那个浑身狼狈的在熙,朴勋感觉自己也一样地难受了起来。就一次,就让他脆弱这一次,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救出她的。朴勋伸长左臂伏在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一滴眼泪从他的长睫下悄悄滑了下来。   夜还很长。   小区里的声控路灯亮了又暗,一个男人孤单地反手撑坐在一辆汽车前面,仰头看着大楼里第9层的方向。等到看见9楼的灯光全部熄灭,他才松了口气似的拉开车门回到了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Free Kim Kua Sung 19      到底是谁承诺谁,到底还是分不清了。好事坏事都需要人来完成,有时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场交易。   明宇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身材有点发福的文亨旭,正在用尽他为数不多的所有威严来表达他的怒火——   “你一个地方大学毕业生,”他狠狠地甩了对方一个巴掌。   “搞什么啊!”这样喊着,又有一个巴掌往对方的脸上甩过去。   “搞什么!”第三个耳光也响亮地砸上去。   站在文恒旭对面发际线褪得很高头发自然卷的男人也有点微胖,他低着头把手背在身后,面对文亨旭高高抬起的手掌,一点想要还手的意思也没有。   “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到今天,没想到居然会让我出洋相。”   文亨旭自己也打得累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杨正汉,恶狠狠地对杨正汉说话。锋利的眼刀穿过镜片抵达杨正汉看起来有点邋遢的络腮胡上。   “对不起,因为OM BRANCH(——位于心脏最左侧冠状动脉的一种),位置不佳所以没能看到……”杨正汉低头解释,他的小眼睛有点泛红,眼神有些闪烁。但是文亨旭并没有注意到。   “就是因为你给我制造了这种坑人的状况,我才被赶出来的!”文亨旭一点也不想听他的解释,他很不耐烦地截过了杨正汉的话头。杨正汉是他的第一助手,要不是助手的失误,他才不会犯这种错误呢!   “别说科长了,连院长一职都跟着打水漂了!”就因为杨正汉,他的损失多么惨重,不仅当不了科长,就连唾手可得的院长职位都丢了!训斥对方的同时,他自己的脸也因为生气而颤抖得厉害。   “走,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着上班了,给我走,给我滚蛋!”不行了,站久了浑身都不爽利,打了杨正汉那么几下他还手疼呢。文亨旭说完话就扭过身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杨正汉杨医生的双手还是背在身后,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只是他走的时候,朝着文亨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想到打人一点也不解气,还让他手疼!想着自己失去的职位,文亨旭觉得自己心肝都在被火烧。在不久之前,他还一点威严也没有地跟在理事长的屁股后面,想求着让理事长对他宽宏大量。   “只要是人谁都会犯错的。”   理事长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的确很宽宏,可这是对着记者,而不是对他。   “所以理事长您是承认医疗失误了吗?”   那些记者们抓重点的能力真是永远很犀利。   “比起那个更重要是先救活患者不是吗?”   理事长一点慌乱也没有,只是目光柔和稳如泰山地看着那些记者的眼睛来回答他们的提问,然后新指定了医院里另一名教授来做手术。除此之外他还准备等晚上宴请这些记者,让他们改口风。   “理事长,我可以来!我!”文亨旭站都站不住了,可是没人理他。他心乱如麻,自己换了手术服冲进手术室,可是很快就被院长指定的那位医生赶了出来。   “理事长,我就失误了一次……”理事长先前不是还说是人就会犯错吗?想到这一点,他就一直等,准备等到理事长观摩完手术之后回来再去为自己求情。   “是啊,那还是在记者的面前。”吴俊奎连话都不想对他说,只是自己走自己的路,头也不回地嘲讽他。   “就算那样,中止职务再加上撤销科长职位也太……”他知道自己最大的败笔就是在记者面前出洋相。他们都是听说明宇成为总理手术的候选医院才过来观看手术的。在这个关头出事,他真是倒了大霉,除了求理事长改主意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们是要给张硕周总理做手术的医院,”感觉看文亨旭一眼都要掉自己的档次,吴俊奎撇下嘴没好气地对他说,“文教授的实力我也十分清楚,不过手术不是一个人而是手术团队来做不是吗?真要找回职务的话,去组织一个出色的手术团队来看看。”   “院里能用的医生也就这样了,这么突然我要到哪里去建一个手术小组啊?”文亨旭一听这话就皱了眉,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相当为难。   “这是你自己的事。”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了,吴俊奎把座椅转了过去背对文亨旭,姿态里写满了“好走不送”几个大字。   文亨旭不甘心地叹气离开,而吴秀贤手术结束整理好之后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您在找我?”吴秀贤问完话之后乖巧地抿上了唇,嘴角的梨涡荡漾出柔美的笑意。   吴俊奎深沉地嗯了一声,把资料都放下干脆端着茶杯走到了沙发前面,“过来坐吧。”   “好的,”吴秀贤也挑了一侧沙发,把裙子理了理就大方地坐了下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文教授,他摇头又叹气看起来挺失意的……听说您要把他的职位给撤下来?”   “对,”吴俊奎皱了皱眉,“他今天犯这么大错,我没开除他就已经算好了。”   “其实我们医院现在还是挺缺人才的,还是不要……”   吴俊奎挥手阻止了吴秀贤为文亨旭求情,“上次送你回家那个小伙子,叫韩在俊对吗?”   “是啊……不过爸爸您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个?”提到韩在俊,吴秀贤感觉自己有点不自然了。   “他是不是在追你?”吴俊奎是笑着问的,这一刻他看起来就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关心儿女的父亲而已。   “爸爸——”她爸爸又说这种话了,怎么还在误会啊,还好这次韩医生不在。吴秀贤抿着嘴有点懊恼又有点无奈地回视她的父亲,嘴角的梨涡变深了些。   “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在第一大学医院几年来做了上千手术还从没有失误过……你试试看能不能劝他来明宇工作。我们医院不缺中坚力量,扎实稳打的医生很多,缺的就是那么一两个实力顶尖能拿来做招牌的。”   “爸爸——”   又一次打断了她爸爸说的话,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害羞。   她爸爸调查过韩医生了?没记错的话,那天韩医生也没有说自己做过上千手术之类的话吧。还有她那天都说了韩医生没有在追她,可是她爸爸为什么就是不信啊。而且,就算韩医生对她有……她也不应该拿感情来做这种事情吧。   那天,她爸爸还没有回家,而吴上振又拿话来激她,没一会继母也走过来帮着吴上振说话。这只是小事,她早就习惯了,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就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继母在她背后喊了又喊,说她是有娘养没娘教的孩子,她就镇定不了了。   她拿着手提包走回去就往继母身上砸,然后那个吴上振就帮着她妈妈来对付她。在拉扯的时候,继母竟然又说,“你发什么疯,不要打到我们家上振了,我们家上振跟你不一样,他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没人要的孩子,呵呵。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告诉你爸爸,到时候看你爸还会不会收留你!”眼看着吴秀贤被气得要过来扒她刚做好的头发,继母也慌乱起来。往后跳了一步,她扯着嗓子这样威胁她。   吴秀贤的手顿时就收了回去。倒不是真的害怕被赶出那个家,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来跟这对母子拉拉扯扯的她,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之后就是摔门、开车、心酸、喝酒,在不开灯的练歌房里一个人哭。就是想哭,妈妈是不要她,可是想到妈妈的时候,还是没法狠下心来仇恨什么。至今为止想到妈妈的时候,还是感到委屈。   被小混混纠缠的时候是真的有点神志不清,手里的酒瓶不分轻重地扔了出去。没想到那时候韩在俊也恰好在场,拉着她就跑了起来。   甩了十几条街才甩掉那些人,两个人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笑,笑完之后她问了一句实在很蠢的话——   “可算摆脱了……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远,赔钱不就好了?”   “我忘了。不过你要回去试试吗?”好像回不回去他都无所谓的样子,韩在俊扭头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还是不要了吧,”也有可能被当成打架被抓起来,吴秀贤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是不好,她拍着胸口又舒了口气就直起了身。   不过韩在俊却首先往回走了起来。   “为什……么?”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她泛起了疑惑。   “绕近路回去拿车啊,走路送你回家的话,要走到明天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又给车大叔求了好几张美美的人设~ 等到后天他们出单了我又要成为发图党了哈哈。    ☆、Free Kim Kua Sung 20   晚上下了班,吴秀贤自己开车回家。雪弗兰克尔维特,她原本很喜欢的红色跑车,可是没过一会就让她感到了恶心。   吴上振恰好从家里走了出来,他走过来摸着她的车子说很不错。相互讨厌的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目不斜视地往家门走,结果听到了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吴秀贤咬了咬唇,十分不爽快地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屋檐下找到了一块砖。   吴上振看到吴秀贤拎着砖面无表情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还以为她疯了,要打他。他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来挡住了自己的头。   可是那块大砖头砸中的不是他,而是车窗。砰的一声过后,就有清脆的声响随着挡风玻璃上渐次延伸的裂痕而扩张开来。她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居然把这么结实的玻璃都拍碎了?   “给你了!”隔着车窗上错落的裂纹,他看到她眼睛都不眨地说完就离开了。   给他了?   嗬!有什么好得意的?她不要的车,他也不稀罕!居然这么无视他,看来是时候找点苦头来让他这个目中无人的妹妹尝尝了!   ***   又没沉住气啊,宽敞的弥漫着鹅黄色灯光的房间里,吴秀贤沮丧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嘴。真的不想再和继母他们住在一起了,下周末就去看房子吧。就算是爸爸反对,她也不管了。   起身去拿衣服准备洗澡睡觉,却在自己衣柜里看到了一件灰色的西服。   洗干净熨好也有很多天了,下次要记得拿过去还给韩医生才是。看到西服吴秀贤又想起了她和韩在俊两次见面的情形——两次都是被他救了场。她好像欠了他好多句谢谢。   韩医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救活患者……他竟然是这么说的吗?”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韩在俊坐在桌前,对着电话呢喃起来。   “是。对了,韩医生,你答应我的事情……”   “杨医生,”韩在俊打断了他,“以前看过童话吗?”   “那你就放心吧……就像是守护城堡的骑士一样,有过付出的你一定会得到嘉奖的。”略略偏了偏头,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堆好的那座城堡上。这么多年了,那个城堡真正的主人吴俊奎,好像越来越虚伪了。他该不该戴上同样虚假的面具,走进城堡的大门里去面对他呢?   这晚的病患很少,医院里很安静。   金可星把手插/在兜里来回晃了两圈之后,又不自觉地掏出来手机,拨打了那个在她的脑海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那个圆润的女声一直是这样告诉她的。车大叔还真是不守信啊,说好会来看她,结果这么多天一点影子也没有。   坏蛋,大坏蛋!   这几个月,他去做什么事情了,还安全吗?金可星这样想着,电话那端已经有了声音。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嘟了一声。   站在走廊上的金可星顿时就变得僵硬了,右手还是保持抬高的姿势,她的耳边传来了第二次嘟声。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那边没有接电话。随后那个圆润的女声又出现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听到这句话,金可星竟然感到高兴,她还耐心地把英文也听了一遍。啊!车大叔那个坏蛋的电话终于能够打通了,虽然他好像有事不能接……   等他看到来电记录,一定会回给她的吧。她微笑了一下就把手机放回了衣兜里,心情愉悦地小踱步继续往前走。   南韩这边的总理张硕周在电视上说过了,第一大学医院和其他两家一起被选为了候选医院。当初说过的两年的时间如今只剩下几个月了,现在应该算是紧张时期了吧。   有记者过来采访过,而他们医院作出的回应也相当正面。堡主韩在俊就是他们医院的“品质保证”了!虽说如此,最近一个月要是哪家医院出现医疗事故被发现的话,就会落选了。她可是要帮助车大叔完成任务的,一定要小心才是。   她所了解的医学天才倒还有一个——朴勋。听说他前几天已经从管教所出来了,一直等着消息的在熙现在应该很为难吧。他们如果见面了,如果见面了……   唉,她要抓紧时间了。   “在叹什么气?”一个声音伴随着推肩膀的动作来到了她的身边。   “没什么,”金可星客气地笑笑,然后耸了耸肩。   “又有事情不跟我说,”申巧美只埋怨了一句就又满脸兴奋地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看到韩科长上电视,好帅啊!”   “有么,”金可星靠在护士导诊台旁,托腮想了想,“还好吧,看习惯了也就那样吧。”   “你真是个不懂欣赏的人,不过还好你不懂欣赏……”申巧美直接趴在了导诊台,然后又用双手撑起了下巴。   “怎么了,是我让你这么纠结吗?”看她生出这么多感慨,金可星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是知道的吗,”申巧美抬起头来,看着金可星有什么话想说说不出来似的,又低下头去,“反正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徐恩载对你好得全医院都羡慕了吧,你居然不为所动!”   “我好像说过,我是有对象的人吧,”金可星的眼睫毛垂下去,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和他最多只能是朋友。”大不了完成了任务就离开这里。反正徐恩载在首尔也生活得很好,看不到她,就会忘了她的吧。   “谁相信啊,身为你在医院里最好朋友的我,连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面都没有见过!”申巧美还是嘟囔,“其实你就是不喜欢人家徐恩载吧,找什么借口……”   “……”并不是借口啊,不过也的确不是喜欢。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金可星捞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那一串数字让她一下子就喜笑颜开。   “呐,你想见见我家大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river flows in you》这曲子真能流淌到心里去,今天听到还是好喜欢就来推荐一下。   唔,回学校事情多好累啊。   下周一开始更《自卑专售》啦,那篇主要就是女主有任务在身,要去异时空寻找自卑这种情绪,用来卖钱。她的金手指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外形以及提取别人的自卑感。第一个世界是火影,后面会开始快穿韩剧。感兴趣合口味的话可以去看看。   蠢艾写同人以来其实没拆过cp,基本很喜欢原cp的,不过小伙伴们要是有觉得哪个剧里的谁谁很遗憾的话,可以留言告诉我。如果蠢艾碰巧看过,就可以写到自卑那篇里了啦。   人物什么的,当我合上电脑回想电视剧,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大叔已经发生了改变。我其实挺喜欢他的^^,只能希望一路看下来的小伙伴跟我一起喜欢他吧^^有时候回头看到自己的[作者有话说]感到羞涩就删了。不过今天再告白一次吧:谢谢总是冒泡的陶陶、小战士和洋妞妞,我爱你们哦! ☆、Free Kim Kua Sung 21   “该不会……真有那么个人吧。”申巧美猛地站直了看她,然而金可星对她眨了眨眼就拿着手机走远了——“想看也不给。”   “嗯,我知道啊……我吗,当然过得一点也不好啦……你还说呢,一点信用都没有……哪里没信用你自己不知道吗?哼,我才不想你呢……好吧,我承认我想你了,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吧……”   金可星挂了电话之后一回想,就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明明准备了好多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话,竟然一句都没说出口。车大叔又说自己有事要忙,明天才能来看她。嗯,算啦,反正也等了他那么多天了,这次就原谅他了。不过,这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呀?   “……”申巧美歪头看着金可星的背影良久,越看越觉得金可星口中的大叔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她这么久以来还真的没听过金可星用这么……嗯……这么开心甜腻的语气说话,而且她好像还在撒娇!如果金可星真的有对象了,那徐恩载怎么办?   “在发什么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可星的身影已经在转角消失。耳边有一个好听的男声传过来。一起到来的还有草莓奶茶温热的香气。   “没没,没什么,”申巧美悻悻地接过奶茶,小心地捧在手里。心里有点后悔自己以前自告奋勇信誓旦旦地对徐恩载说帮他追金可星。   “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你有看到可星在哪吗?”把奶茶给了申巧美,徐恩载又拎起来白色塑料袋晃了晃,很斯文地对她笑。他穿着一件合身的浅灰色套头薄毛衣,从那白色衣领可以判断出来毛衣里面的是件衬衫。他的头发是纯然的黑,有神的眼睛就像是深色的玛瑙,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比韩科长要年轻很多,和刚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大学生一个样。如果是在大学里,一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吧。不过他在医院里也很受欢迎,她经常听到护士们围坐一堆,不是八卦韩科长就是讨论他。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金可星就是不喜欢,非要跟什么老掉牙的大叔交往呢。真是没品位,太可惜了!   “巧美兮,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徐恩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知道可星在哪吗?”   “啊?哦!”申巧美打了个激灵,手上的奶茶也跟着晃得漏了出来,支支吾吾:“我……没看到她,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可能已经回去了吧。”   “哦,”徐恩载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又笑着看向了申巧美的眼睛,把塑料袋塞到她空着的另外一只手里,“要是不嫌弃的话,你拿着当夜宵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就往外小跑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这次她又看着徐恩载的背影喃喃自语,“如果金医生真的有男朋友了,你去见她只能是自找失落啊。”   很久以前她也像他对待金可星那样对待过一个男孩子。每天往那个男孩的课桌里送匿名早餐、攒下自己的零花钱去买他喜欢的CD,在日记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他的名字。她喜欢撑着下巴看窗外,因为那个男孩子每两节课都会从她身边路过一次。每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经意投过来的眼神都让她感到开心。   她一直有那么一个梦,盼着那个男孩心有灵犀地察觉到她的心意。她竭尽所能地去与他偶遇,去对他好,她一直觉得自己离他很近。她期待她幻想她觉得那个男孩的心里也这样默默地装着她。直到某天在足球场的角落里,她撞见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接吻。   她不死心地去接近他的朋友,从他朋友的口中问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礼物和每天的匿名早餐其实都给那个男孩扔掉了。因为早餐的事情,他和女朋友还吵过好几次架,哄了很久才哄好。说完之后男孩子的那个朋友还对她强调,老师现在管得很严,一定不要把他们恋爱的事情说出去了。   用尽全力地去爱,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喜欢的人好,到最后才知道是她打扰了他的幸福。经历过那样一件事,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败,到后来她也一直没有谈恋爱,喜欢韩科长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两眼。就是因为没有可能,才喜欢上的韩科长。对她来说,这样明明知道没有希望还要继续下去的单恋,已经成了她的精神能量。   所以看到徐恩载的时候,她觉得她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因为不忍心,又以为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可以帮他说服金可星,她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   这一个晚上似乎是个不眠夜。很多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睡不着觉,金可星是这样、韩在俊是这样、吴秀贤、宋在熙是这样,朴勋也是这样……连吴上振都算上一个。   吴上振给明宇的一家分院打了个电话,到第二天他就动作迅速地把一个病患以及病患的主治医生挪到了主院来。   巧合的是,哦不,其实不能算巧合的是,那个病患是吴秀贤的生母,而她的主治医生就是宋在熙。吴上振是想让吴秀贤病重的亲妈出现来膈应她,宋在熙则是按北韩的计划进明宇主院。所有的有意无意就像一个个小齿轮一样,推动着整个大阴谋的前进。   这个下午李昌利给明宇送水,在大厅看见一个眼熟的女医生推着病床从她眼前走过。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那个女医生已经不见了。   她回家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小诊所找朴勋,确认似的把朴勋的电脑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Hiong,我今天好像看到这个姐姐了。”   “怎么可能,”这次换朴勋坚定地相信林骗子,“林大叔跟我说在熙现在还在北边。”   “是吗,”李昌利咬唇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回头又看了电脑屏幕一眼:“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可是真的好像啊……”   “嗯,没关系的。”朴勋收拾着手术台上的东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屏幕一眼,心里沉重的内容是,想卖了自己的医院。可即使他这样做,也未必能筹够林大叔张嘴说要的钱。   那边被他们两个人念叨的林大叔,坐在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店铺里重重打了个喷嚏。见到一大片阴影笼罩了自己,林大叔抬起头,发现他面前是一个穿了一身黑还戴了帽子完全看不清长相的人。   那个人往他身侧的座椅上扔了一大叠钱。林大叔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是该感到兴奋还是恐惧,那个陌生人就帮他选了答案。因为那个人把一支枪架在了他的脑门上。   “管好你的嘴,最好不要乱说话,不然你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下场。”   林大叔一身冷汗外加一头雾水,可似乎那个陌生人也不乐意给他解释,扔下一个优盘就走了。林大叔把钱兜进怀里,进地下室一看,优盘里竟然还是宋在熙的那份视频……   胡子拉碴头发也留得很邋遢的陌生人把枪收在口袋里,等到快天黑的时候又开车去了一家医院。仔细看才能看出来,他走路的时候有点颠簸,双腿的姿势不太自然。   金可星一整天都是盯着手机度过的,因为这样还被韩在俊批评了几句。于是被批评不务正业的金可星躲到角落里继续看手机……   等天黑的时候终于接到电话,她就冒冒失失兴奋地跑出去。   黑暗里那个身形,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几个月没有见到过的车大叔。   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方向,结果没跑上几步就踩着石子还是别的什么摔了个狗啃泥。   “小脑不好就该正常走路,”熟悉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去,“几个月没说你就忘了吗?”   “你才小脑不好,”还不是因为太想他才会这样,金可星的眼里不自觉蓄满了泪水,“阿加西讨厌死了。”   “不起来吗?”这一幕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车镇修自己都想笑。   “嗯,那个,我好像扭到脚了……”   “……”摔了这么多次,终于吃到苦头了么。   两分钟之后:   “阿加西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扶着我回医院擦点药就好了……”   “……”   “阿加西我穿着裙子呢,好丢人啊……”   “放心吧,没人看到你。”   “阿加西我好像长胖了,你会不会觉得很重啊……”   “好像是有点。”   “怎么可以这么说,阿加西你这个讨厌的混蛋!”   “……”   说是这么说,金可星搂住车镇修脖子的手倒是又紧了点。车镇修背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因为他现在也不方便出现在医院,其实只能带她回家去擦药。   金可星这次可以尽情脸红了,没人可以看见并且来笑话她了。闻着车镇修身上熟悉的气息,她连脚腕疼都忘了,觉得自己惬意地都要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图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当成车大叔小时候来看怎么样?^^    ☆、Free Kim Kua Sung 22      他的肩膀那么宽大,轻易地就让她感到安全温暖,似乎面前的路再长一点也没有关系。可是车大叔真的回来了吗,怀疑自己在做梦,她搂得更紧了些。车大叔是真的不太好,说走就走,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   走着走着,金可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先前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她也是直接摔倒了,没有注意到车大叔是怎么向她走过去的。可是现在,她觉得车大叔背着她,走路的步伐好像有些不稳。以他的身手,背着她应该是小意思才对。   “阿加西,放我下来吧,”怕他不肯,顿了顿,她又补充说,“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不要捣乱,再有几步我们就到了。”车镇修还被她环着脖子,声音听起来很深沉。   “那你说,你的腿怎么了,”知道车大叔的脾气很犟,一定不会直接告诉她。金可星咬咬牙,昧着良心威胁道:“你不说的话,我以后都不要再见你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起没起作用,总之车大叔不再理她了。金可星趴在他背上,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说什么好。   到了地下停车场,总归是比在外面要敞亮一些了。车镇修小心翼翼地把金可星放下,她自己立刻扶着车前盖站好了。脚扭了又不能立刻揉,据她自己估计不是很严重,最多回家去用冰水泡泡再上点药就好了。   借着变得明亮的光线,金可星抬头紧盯车镇修,没看两眼就立刻对车镇修嫌弃起来了。   “阿加西你不坦白的话,我真的不……”金可星张着嘴,却死活说不下去了。昧着良心的话,果然说不过两次啊。   “回去说吧,”车镇修帮她拉开车门,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的笑意,“回去我都告诉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   去的是金可星的公寓。金可星不怎么安分地侧靠在椅背上看他掌握方向盘,发现他对首尔的种种路线已经熟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又抬头看向车镇修的脸,先前在停车场就发现他穿得很严实了,衣领竖起还戴着帽子,整得像是个经常做坏事见不得人的变态一样……想到这里金可星立刻打住了,呃,她怎么可以说车大叔是变态呢?   ……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金可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冰块也不是敷药,而是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摸索出来一把刀,拿着那把小型军刀指着车镇修说——   “阿加西,我来帮你刮胡子怎么样?”   “……”车镇修刚把摘下来的帽子放进口袋里,他撩了撩长得遮眼的头发,看着金可星手里闪着银光的小刀有点哭笑不得。   “啊,要不然剪头发也行……”金可星再接再厉地从背后拿出来一把锋利的剪刀。   “……”只有他自己觉得金可星这架势很诡异吗?要是站在这里的是别人,任谁都会觉得自己面前这姑娘是在防范坏人吧。   相互对视着沉默了两秒,金可星把小军刀和大剪刀都扔了,跌跌撞撞地一把栽进他的怀里。   “怎么办阿加西,我再也不想放你一个人离开了……”   “……”他也不会再那样把她留下了,车镇修摸着她的头发想。他腿上的伤,是因为在任务里最后一次暗杀的时候中了子弹有的,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好,也不知道还能对她瞒上几天。   ***   朴勋一大早伸着懒腰起来,就看到李昌利两眼闪着精光笑容异常甜美地站在他的诊所门口。   “有话直说,不要用这样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我。”朴勋瘪着嘴,双手交叉挡在了胸前。   “哎呀,Hiong,”李昌利蹦着上了台阶,挽着他的手臂,一边晃一边说:“今天我想和妈妈去逛首尔,你可以帮我送水吗?”   “不行,”他要留在诊所赚钱的,没空。朴勋果断地拒绝,把李昌利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了。   “Hiong,”李昌利不死心地又缠上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蹦一蹦地对朴勋说:“一次,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以后不会再让你做这种事情了。”   “不……”朴勋又想拒绝,结果扭头看到李昌利的妈妈笑得一脸慈祥地站在台阶下面,眼睛也是亮闪闪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崭新崭新的粉红色韩服。   李昌利的妈妈是第一次逛首尔,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她很期待。总不能让长辈失望啊,朴勋立刻哈哈大笑着说没有问题。   于是他锁了医院,戴着棒球帽开着大卡车去挨家挨户帮李昌利送水。   很快就到了明宇医院,医院里对饮水的需求特别大,他的工作量也不是一般地大。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喊累的,这项工作李昌利每天都在做,他还是个男人呢。   只是在走进明宇这样干净明亮的大医院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医生穿着印有徽章的白大褂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心里会有小小的异样。在这样的医院里工作的话,赚到的钱会多一点吧?父亲在临终之前还对他说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生,可是他在北边的时候用医术“杀”人,现在又一心想着用医术赚钱……   他这样的人,还能算是个医生吗?   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苦笑了一声,朴勋就立刻换了个表情,扛着水桶去找放射线科。这些事情又有什么重要呢,想想在熙还是一个人被关在在暗不见光的管理所,随时随地面临着不能预知的危险,他就没有心思可以考虑其他了。   随便拦了一个人问路,走路急得甚至让人感觉傲慢的女医生随手指着地上的一根蓝线对他说,沿着线就能找到了。   “哦,谢谢。”朴勋扛着水桶低头走,结果撞上了一个被家长牵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他认识,前几天还和他抢过500块钱的。当然,是掉在地上的500元,他们一起看到了,而且他动作还要快一点踩住了那枚硬币。   后来吗?后来500块归小女孩了,这经过比较丢人,果然还是忘记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要发图片了,这里又是一张合照哦呀,根据车大叔和小粉丝的照片改编。前面那张当成儿子的话,叫什么名字好呢哈哈哈?   我这里来台风了,黑云压城,楼下时不时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伞被刮跑了)嘤嘤嘤嘤,可能会停水停电断网。   希望这次我们的宿舍门也不要被吹走。 ☆、Free Kim Kua Sung 23      没想到“500块”也要去找放射线科,他就干脆和他们一起去了。嗯,反正也不知道名字,朴勋顺口就管人家小女孩叫“500元/块”了。   其实那枚硬币是他和小女孩两轮PK输掉的。一个说是自己先看到,一个说是自己掉的。谁都不认输,只好用公证的问题来检验了。第一轮的问题还是由他发起的:“那是多少钱?”   “500元啊。”小女孩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后又果决地问他,“是正面还是反面?”   他说是正面,小女孩说是反面。然后他抬起脚来揭晓答案,是有花的一面。小女孩手脚很快地把那枚500元捡起来了。“是反面吧。”她说。   是吗,花是反面?他当时有点不信,蹲下去拉她的手想再看看,结果发现她的手指头折了。他坚持帮她包扎了手指,可她不给手术费倒算了,被爸爸拉走的时候还回头来对他吐舌头。真是个没良心的小鬼!   更可恶的是,他事后问了李昌利,李昌利说他傻——“花是前,数是后啊。”   啊兮,被小鬼头摆了一道。当时被李昌利说幼稚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自己回头想想倒还蛮丢人的。不过这种过会就忘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今天再看“500块,”还是个可爱活泼的小女孩不是。   一行三人去找放射线科,所有被拦下来问路的医生都告诉他们,沿着蓝线走就到了。于是他们沿着蓝线上上下下把整个医院都绕了个遍。在最后一个不耐烦的女医生的指路下,他们可算到达了那个科。   一得意起来就没个正形,朴勋抱着“500块”开心地绕原地转了两圈半,笑完之后一大一小才尴尬地分开。可是“500块”的爸爸脸色十分不好,满头大汗整张脸白得像纸一样,朴勋试图感受他的心跳,被当做变态给拒绝了。   是了,他这样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朴勋不放心地对“500块”的爸爸叮嘱,让他也去检查一下,就去送水了。进了检查室,小女孩“500块”发现没有几个医生去帮他们看病。   一个护士把她安排在病床上坐着,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非常不巧的是,这附近不久前有公交车相撞发生事故,伤亡惨重,送到医院来的病患很多。可是小女孩“500块”不知道这件事。她了解到的只是,她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又有一个护士走过来,让她再坐会,说是等医生过来让医生帮她看。   “那个,要看病的不是我。”小女孩“500块”认真地对粉色衣服的护士请求道:“你们可以帮我爸爸看看吗?”   “你爸爸怎么了?”   “几天前开始,说呼吸困难。去拍X光片的时候,也一直说觉得气喘。”   “是吗?”被旁边的人拉了拉,那个听她说话的护士露出为难的神色,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小女孩看着坐在一边椅子上的她的爸爸,嘟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朴勋拉开百叶窗,看到了小女孩已经下了病床站在了放射线室中央,一副茫然失措不被理会的样子。再往旁边看了看,她爸爸坐在一边脸色更难看了,好像随时都要倒在地上。   如果让他看看,是可以治好的。可是以他尴尬的身份,去帮“500块”的爸爸看病的话,会是一种绝对惹麻烦非常愚蠢的行为。再等等,他们会帮“500块”的爸爸看病的吧。怀着这样的心情,朴勋待在了百叶窗的另一边。   又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人向她走过去。想让医生来帮她爸爸看病。小女孩“500块”做出了一个别人看来可能很不懂事的举动,她站在病房中央尖叫了一声。   像是视频被按了暂停键,整个医院里有那么一段时间的静寂,有不少医生护士都望向了他们那边。然后他们做手术准备的做准备,该开药的开药,又忙碌了起来。   叫一声没有用,她又大声“啊”地大喊了一句。   吴秀贤正看着病人走不开,可也不能把小孩子晾在一边那么久,她往周围呼唤了一下“闵医生。确定有人接她的工作之后,她就收了听诊器自己朝小女孩走过去。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白大褂在忙碌中都染上了血迹,可是面对小孩子还是不能发难,只能在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   “我们先说不舒服的,为什么不先给我们看病啊。”已经等得急了,小女孩“500块”眼睛红红的,张嘴就是委屈的控诉。   “这是医院的规定,急救车送来的患者优先。”吴秀贤满脸歉意地对小女孩解释,然后就看向了一旁属于小女孩的X光片分析说:“郑敏,手指头有一道裂痕啊,处理得很好。马上就会好的。”   一看完就打算继续去看其他的病患,可是小女孩叫住了她,“帮我爸爸看看吧!”   “爸爸吗?”吴秀贤只好一边拆手套一边走向被扶着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吴医生,过来一下——”身后有人在叫她。   “知道了,”吴秀贤扭头作出回应,又俯下身去听小女孩郑敏说明情况。   “说前几天开始,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觉得气喘。昨天晚上都没能睡觉。”带着哭腔,郑敏还是尽可能地想要表达清楚。   “你平时吃什么药吗?”吴秀贤看着郑敏爸爸,问。   “吃高血压药。”这次还是郑敏做出的回答,“因为胃肠不好,每天早晚都吃治胃肠的药。”   “几天前说腰疼贴了膏药。不过还是说酸痛……”   在郑敏详细的解释中,吴秀贤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摘了下来,往郑爸爸的胸口探过去。   “啊,那个……是气胸吗?不是气胸,深呼吸看看……”   在百叶窗外守了很久的朴勋终于等不及凑到了他们的身边去,给吴秀贤提醒道,“心脏呢?”   “啊?”吴秀贤被吓了一跳,“是监护人吗?”   “那倒不是……”朴勋讪讪地挠自己头发。   “吴医生——”那边又呼唤了起来。   “嗯,知道了。”那边比这边更紧急,她必须得过去了。吴秀贤又取下了听诊器,把离他们最近的医生支过来。“金医生,给这位患者做一些胸部X光和血化验。”   金治圭一答应,吴秀贤就走了。小女孩郑敏想多说句话都来不及。   “那个,能走动吗?”金治圭走过来就是指手画脚地给他们做安排:“那个,先坐那个电梯上到三楼,会有绿色的线……”   他没把话说完就被朴勋搂过了脖子,朴勋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不管是绿的还是蓝的,别再废话了亲自带去看看呗。”先前找蓝线找了那么长时间,这次又来一条什么绿线,朴勋不想再让“500块”和她爸爸耽误时间到处转了。看病要紧。   “是吧。”金治圭做决定倒爽快,扶着郑敏的爸爸就走了起来。   这个大哥哥帮了她和爸爸很多……郑敏回头感激地看了朴勋一眼。   四个人在电梯里,看到“500块”的爸爸还是面色惨白立刻就要倒地的一副状态,朴勋心里有了判断,蹲下身去检查郑爸爸脚踝那里有没有水肿的情况。   “爸爸的脚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肿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从给她包扎手指和之前看出来她爸爸不舒服看来,这个大哥哥好像也是个医生。郑敏不敢松懈,很认真对朴勋回忆她爸爸的情况。   “小便正常吗?”   “基本上不去洗手间。”   “高血压药是什么时候开始停的?”   “大叔——”金治奎打断了朴勋与郑敏之间的一问一答,“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别人医院里做这种事情。   “啊,这个大叔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所以……”朴勋把郑爸爸的裤腿放平了,为了避嫌站了起来含糊地解释。   “你是医生吗?”金治奎不依不饶地问。   “不是,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说着,郑爸爸已经倒在了电梯里。抬出去之后郑爸爸又跌倒在地板上,金治圭去找人帮忙,而朴勋把手探过去感知郑爸爸的心跳。   “做什么呢?”金治圭一回来就把朴勋给推开了。   “赶紧做气道插管。是心脏停跳,赶快做CPR……”被推开了,可朴勋还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对金治圭给出建议。   “大叔你是谁啊,让干这个干那个的。”金治圭一点也听不进去,他一边拿呼吸袋给郑爸爸辅助呼吸,一边烦躁地责问朴勋。   “让你看心脏啊!”郑爸爸的生命安全要紧,朴勋也耐不住发起火来。   金治圭吩咐护士给手术室打电话,被朴勋夺过呼吸袋之后才用听诊器去听郑爸爸胸口的声音。“哎,你小子干什么啊,”可是很快——“这个怎么了,怎么了啊?为什么什么都听不到了?”   “把点击装备拿过来,”朴勋吩咐过那个刚打完电话的小护士,又对金治奎说:“你不是医生吗?让你做CPR(心脏复苏术)啊!”   “哦!做按摩做按摩……”   点击装备拿来之后朴勋脾气很不好地让金治圭让开,他亲自做完急救之后郑爸爸总算恢复了正常呼吸。“心跳是回来了,但是还有心梗和心肌梗塞的症状,需要赶紧进行手术。”   “哦,手术,马上手术。”金治圭反应迟钝地吩咐护士,又四处打电话联系医生。整个医院都乱作一团,根本找不到可以过去手术的主刀医生。   郑敏爸爸被转移到手术室,有几个医生助理也换好衣服走了进去,朴勋和郑敏坐在手术室外等待。可事实上主刀医生还是没有找到。   “如果不赶快进行手术的话,很可能会Expire(死亡)的。”麻醉医生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无奈之下金治圭给文亨旭打电话,可是文亨旭在电话那端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自己是手术禁止状态。   “可是,不管是谁,随便来个人吧。”   “只能说这个病人运气不好。”   “殷医生,你能拖一段时间就拖一段时间吧……”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   “Expire是什么?”郑敏听到了金治奎和麻醉医生的对话,低着头难过地嘟囔,“听起来就是坏话啊。”   “反正不是好话啊,“朴勋抱着手臂也想不出来安慰郑敏的话。   “叔叔,给弄吧。”现在在身边的,懂医的,她可以求助的,就只有这个大哥哥而已了。   “弄不好就当不了医生了,要赚的钱一堆呢。”这是他不能轻率地做决定的事情。   “做吧。”郑敏低着头,眼睛里又滚出泪来。   “虽然说身为医生说这话有点那什么,可是,我很贵啊。”用这种话拒绝小孩子也是残忍了,朴勋说着就站了起来。   郑敏拉过了他的手,哭得满脸通红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500块的硬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争的那一枚,她现在把它交到了朴勋的手里。   “这个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二次发图,大家要是用网页的话来看看呀。画的车大叔可暖了,就酱,嘿嘿。    ☆、Free Kim Kua Sung 24      “当然不够了。”朴勋低头看向手里那枚500块的硬币。   郑敏用她的小手把朴勋的手给合拢了,想让他收下那500块。   “想跟爸爸在一起。叔叔……”   朴勋蹲了下来,看郑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对她露出了微笑。   “以后你是医生的事,千万不要忘记。”换下从更衣室里找到的手术服,朴勋一边洗手一边想到了他爸爸在临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哎呀,爸爸真是。”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吗,想到他的话自己就完全被打败了。   “患者如果死了的话,就是下面那小子的责任,那小子的责任!”被禁止手术一直愤愤不平的文亨旭来到手术观察台。隔着玻璃看着台下,忽然坐直了身子。 胸外科的主刀医生就那么几个,看身形不像是答应来做手术的闵成周啊。   “开始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和心室重击破裂恢复术。”朴勋一进去,就由金治圭帮他系好了手术袍。而现在他站在手术台旁,听嗓音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所有人都怀疑起他的身份来。   “等等,你是闵医生吗?”最先发话的是麻醉师殷医生。   “闵医生?”金治圭也起了疑心。所有人都呆滞地看向了朴勋。   “手术刀。”朴勋没有正面回答他们任何人的提问,只是问旁边的护士要了刀。坐在楼上观察室的文亨旭也觉得不对劲,给手术室打电话让他们停下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呆住了。   台下的医生又拿了电刀,然后——“给尸体做手术吗,切开了为什么不出血?”   为朴勋的手法所惊呆的显然不止文亨旭一个,因为金治圭的电话也拿不稳了,他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   车祸送过来的病患基本都处理好了,闵成周给吴秀贤打电话让她赶往第一手术室。说是她交待要去血化验的患者需要进行手术。吴秀贤立即答应了,可是她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执刀人:闵成周。】   闵医生刚忙完,还没来得及去做手术。那么手术室里的执刀人是谁?“我问你是谁?”她一走进去就责问起那个主刀的人来。   “让开。”谁都不会乐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人打断的。朴勋的语气也不好。   “我问你是谁?”吴秀贤又问了一遍。“闵护士,请马上停止手术。”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这么严肃的地方。   “是医生,总行了吧。”朴勋被她追问很无奈,只好机智地敷衍了一句。   “你给我出去。”对方答非所问显然心虚,基本可以判定不是医院里的人了。吴秀贤严厉地斥责起朴勋来。   “如果是你来做手术就行。”朴勋这么回答她,手下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不是吴医生你担得起的手术。”在一边的殷医生也发话了,看那个主刀医生的手法那么娴熟,她也经历了由吃惊到折服的过程:“虽然不是闵医生,但感觉值得信任。”   也就是没有人听她的话是吗?那就用暴力解决吧。吴秀贤走到一边去给保安室打电话。可是没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楼上的文亨旭正拿着电话笑嘻嘻地对着她晃。给他接了是吗?   没有一个人搞得清楚状况吗?吴秀贤气急了只能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通知了保安室过来第一手术室这边。结果一走出去就看到了那个一直要帮自己爸爸看病的女孩,郑敏。而郑敏也看着她。   先前因为太忙就让她爸爸的病情拖了下来,而现在郑敏的爸爸正在生死存亡间。如果手术中止的话,也许还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有那么一瞬间,愧疚的情绪侵占了她的脑海。保安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问她怎么了。她想了想就说让他们等一下。   始料未及的是,郑敏的爸爸也很快被推了出来。   “快吧,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真的很厉害啊。”亲眼见证过这手术,殷医生不得不佩服起那个主刀医生来。说完后又安慰靠过来的小郑敏:“别担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吴秀贤无奈地去找那个“陌生人”,可是手术室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着急要找到朴勋的还有那帮子被叫上来的保安。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在医院里走着的医生,尝试着对那人喊:“医生,等一下。”   对方一开始还假装没听到,结果快走了两步之后就跑了起来。是他们要找的医生没错了。   朴勋被他们追着,只能满脸郁闷地努力逃跑。电梯门正好打开,而他冲了进去。真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楼梯下去的……先按着。”所有的电梯都没在他们那一层停,黑西装保安只好把6个电梯的按钮都按上。   除了吴秀贤和保安,第三批要找朴勋的人就是:文亨旭。文亨旭找到了金治圭问情况。而金治圭稍微回忆了一下,就立马联想到总想指使他们给病人看心脏的那个送水的大叔。“水桶。”他拍着脑袋说,“就是水桶!”   “我真是有病,拿这看什么电影。”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帮保安的朴勋,拖着几个水桶,对着手里的那枚500块硬币龇牙咧嘴。   然后,一个不小心,硬币掉了。不妙的是,还被那个一直想赶他走的女医生捡着了。那女医生身后还跟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吴秀贤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地看着他。   “都说了我是医生了。”朴勋撇撇嘴表示自己很无奈。   “别开玩笑了,大叔你这种人也来冒充医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吗?”   “我不是医生难道你是吗?看到患者落跑了啊,知道我怎么形容你这种人吗,苍蝇!”看样子很难缠啊,朴勋也没好气地说起吴秀贤来。   吴秀贤知道他说的是郑敏的事情,她理亏。可是一生气还是抬起右手给了他一巴掌。   “不是苍蝇而是大苍蝇!”怕再次被扇耳光,朴勋这次一说完就抓住了吴秀贤的右手,可她抬起左手又挥了他一巴掌。   ……   朴勋愤懑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刚才送水的大叔给做的手术。”“看错了吧,送水的怎么会做那种手术。”金治圭和殷医生在病房里看着刚做完手术的郑敏的爸爸,一面讨论起朴勋来。可是没多久,郑敏的爸爸就出现了浑身颤抖的糟糕情况。殷医生手忙脚乱地给吴秀贤打了电话。   “你刚才做手术的患者已经危在旦夕了,”吴秀贤听完电话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朴勋,对自己身后的保安说,“快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勋的戏份很重要呢~然后我在努力地还原剧情。   关于韩科长,这里缺了他果然还是需要人来替上啊。闵医生什么的,酱油啦酱油。 ☆、Free Kim Kua Sung 25   “症状如何?”朴勋眨了眨眼睛,很淡定地看着吴秀贤。   “知道这做什么?”吴秀贤拿着电话,很警惕地反问他。   “是脑心综合征引发的肺动脉收缩压增加吗,让他们注射用硫酸镁。”他双手握成拳捶了捶,就立马推测出了郑敏爸爸的症状,还想到了解决办法。   “这是因为基础不好,手术后,引发的电解质紊乱而已。虽然不常见但确实有这种状况。”朴勋的声音和电话里面闵医生的重合起来,唯一不一样的是,朴勋又补充了一句欠揍的话:“大苍蝇一定不知道,对吧。”   “患者没事吧?”吴秀贤气闷地对着手机问闵医生病人的状况,问完之后看到她面前那个欠扁的家伙已经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嗯,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家伙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点能耐?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今天闯进别人的医院做这场手术就是荒谬可笑的。吴秀贤挂了电话,还是用那种不客气的口吻对朴勋说话:“虽然不知道大叔你是怎么猜对的,但是这样不行。”   身后的保安会意上前擒住了那个高高瘦瘦欠扁的家伙,吴秀贤就抱着胳膊好气又好笑地看他拖着水桶喊救命——“救命!真的还得送水呢!放我走!”   “怎么了?”把带血的白大褂脱了,换回一身干净西装的闵成周闵医生正巧路过,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这大叔刚才,冒充你去给患者做了手术。”   “我怎么了?”朴勋和吴秀贤同时开口,不一样的是,朴勋的表情很激动很郁闷。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像是个二十好几的正经医生。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医生的话就把医师执照拿出来。”闵成周一听就明白了大致情况。   朴勋抖抖肩膀甩脱了保安们对他胳膊的限制,咬咬嘴唇没好气地从大衣的内侧袋里拿出自己那有点泛黄的医师执照。这种证件就和驾照和护照一样,像他这种不在正经医院上班的人是该随身携带的。有时候真的会用得上,比如说现在这种令人无语的场合。   “即使有医师执照,也会因为那种原因,被取消医师执照。”闵成周一边翻看一边皱起了眉头,“你这医师执照已经过期两年了。”   “你是哪个医大毕业的?”他把那叠资料还给了朴勋。   “我不是大学毕业生,行了吧!”朴勋把资料放回口袋里,叉着腰和他们对峙,看起来就像是个蛮不讲理的小混混。   吴秀贤没看他,只是侧着头很轻视很了然地笑了笑。她身边的闵成周淡定得多,“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医院。”   “看来这医院里还是有讲理的医生……我也是那么想的,再也不想来了!”朴勋撇撇嘴,挥了挥手做了个告别的手势。没走两步又转身回到了吴秀贤的面前,对着吴秀贤伸出了左手:“对了,把我的手术费拿来。”   “什么手术费?”吴秀贤不明就里。   “行,就算被坑了吧,被坑了。”朴勋的五官皱得更离谱了,一看就能知道他郁闷得很。他一边走一边挥手,背影里写满了“再也不见”四个大字。   “就这么放他走吗?”万一出什么问题了也找不到人来负责。吴秀贤不怎么放心地问向自己身边的闵成周。   “反正我们差点失去一个患者,被外面知道的话,就是承认我们明宇的医生不行了。”闵医生目光放远看向了朴勋离开的方向,忽然又灵光一闪转向了吴秀贤:“他说手术费,什么手术费?”   “不知道。”那家伙那么莫名其妙,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吴秀贤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却感受到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边。她把那个圆形的金属摸出来一看,却是一枚500块的硬币。   这硬币是先前自己滚到她脚边的,她刚捡起来就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撞上了。难道这就是他口里的“手术费”?吴秀贤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那个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朴勋正踢着水桶往外走,“被打还被坑,真是有够倒霉的。”想着自己唯一一枚手术费还被一个坏女人捡走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走着走着,却看到前面站了一个老熟人。   “你在这里正好了,水桶还给你了。”他把装着空水桶的小推车往李昌利手里一放,就气鼓鼓地打算回家去。   “诶诶,Hiong,我是因为我妈头晕才来的。”李昌利左手还拿着挂号单,她根本就走不开,只好努力地把朴勋叫回来。   这下好了,朴勋听了她说的话感觉更生气了。“有我还来这啊?”他抱着胳膊使劲去盯着李昌利帽檐下心虚的眼睛。   妈妈不舒服哪能拖到回家去再看呢,肯定是就近找家医院做检查啊。不过这话还真没法对着朴勋说,李昌利只能尴尬地躲避朴勋犀利的目光。所幸没过几秒她就等到了“救兵”,只听到朴勋嚷嚷了一句“打人还这样啊。”就拖着水桶逃了起来。   李昌利再仔细一看,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胖胖的医生带着好几个黑西装男人往她这边跑。看样子朴勋是又闯祸了吧。她有点担心地往外看,那辆她送水的专用大卡车已经被开走了。   专注地看着外边,结果口袋里振动的手机让她冷不丁吃了一惊。“你要是不赶紧过来,我就把你的水给毁了知道吗?!”朴勋在电话里恶狠狠地威胁她,惹得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看样子他是回去了,那她上楼去把妈妈安顿好就回去给他“顺毛”吧。真是的!就让他送这一次水还这么难伺候。   难伺候的朴勋已经回到了小诊所,并不知道已经有人通过尾随他的大卡车还是知道了他的行踪。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体能测试,小伙伴们有战胜800米的绝招吗?真是一想到那炽热的跑道、人挤人的操场以及胃痛还是什么痛,就觉得自己要死要死要死了。   最后一张插图,其实我已经放到文案上了:    ☆、Free Kim Kua Sung 26      “我的车多快啊。”追上了朴勋停好的大卡车,文亨旭关上车门,得意地用食指擦了擦鼻尖,心满意得地往朴勋的小诊所小跑过去。   结果是,连门都没能进去。朴勋关门太猛,文亨旭的鼻子撞在了门框上。   “哎一古,”一下子就给撞红了,文亨旭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你是谁?”又是来抓他的吗,这些人有完没完?朴勋拉着门把手,隔着玻璃和文亨旭对望。   “我是明宇大学的文亨旭。”活了好几十岁的大叔了,现在眼眶红红的,一点威严也没有地被一个小辈拒之门外了。   “那什么,我不是来折磨你的……”对方好像一听到他说明宇大学医院就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文亨旭想到他可能在担心被明宇的保安抓走的事情,忙不迭地在门外扯着嗓子做解释:“我是想用你才过来的!”   “你是谁啊?”站在门外犯了会愁,就有一个穿着黑色机车皮外套的女孩嘀咕着从他身后走过来,房里的医生还给她开了门。文亨旭趁机想要挤进去,可是以他的身形只能造成悲剧。这一次那个医生关门还是很迅速,他的鼻子这次直接被砸出了血。   “明宇大的医生怎么在这里?”李昌利愣头愣脑地问。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帮忙送水,才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朴勋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李昌利:“别想用一天的钱打发我,我要一周的!”   “哎呀,知道了,”李昌利把他的手指拂开,“Hiong,再让我看看在熙姐的照片吧。”   “怎么了?”   “我好像又看到她了……”李昌利咬着嘴唇盯着电脑屏幕自叹自解,“上次是在大厅,这次是在妈妈的病房附近……”   朴勋上次还不肯相信,说在熙姐在北边来着。“虽然她一转身我就找不到了,但是我真的看到她了,就在刚才那医院!”   李昌利看到了长得很像在熙的人,万一真的是在熙的话,为什么她不来找他呢?是失忆了,还是另有苦衷?得去看看,不管是不是她,都得去看看!想到这里朴勋打开了诊所里面的小门,把正捂着鼻子的文亨旭放了进来。   “大叔,帮我确认一件事吧……”明宇大学医院的大叔。   已经是下午,阳光不那么耀眼,在户外呈现出一种微微的天青色。而在明宇医院的一间重症监护病房里,吴上振正对着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紧紧靠着呼吸机器来维持最后一口气的中年妇女指指点点。   他将一把车钥匙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知道吗,大婶的女儿送了我一辆很体面的车。所以我有礼物送给她,那就是大婶你。”   上次那辆车收得那么羞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报复一下。要是让吴秀贤看到她妈妈变成这样,那是绝对不会好受的。想到这里他开心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般的笑容,然后就走出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吴医生。”   “到这里来有什么事?”经历过朴勋的捣乱,她的心情到现在还没平复。更别提要好声好气地面对吴上振了。   “能有什么事,收到礼物当然要回礼了。”吴上振对着她又拿出了那把车钥匙。   “我知道了,不用客气,”吴秀贤随意地搪塞了他一句,就目不斜视地要朝那刚打开的电梯门走去。   “长辈说话就好好听着。”她要是这么不在乎,他还怎么气她?吴上振急躁地把吴秀贤给拉了回来。   吴秀贤一点都不受他威胁,她面无表情地甩脱了他的手,还是走进了电梯:“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你的分院院长的话,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嚣张。”   电梯关上之前她补充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申请去经营企划室?”   本来无论如何也要让吴秀贤不好受的,结果现在被她反将了一军。吴上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把那把车钥匙摔在了地上,一边踩一边诅咒,“要你拽……要你拽!等你看到自己亲妈那副德行,看你还笑得出来,看你还拽得起来!”   那个吴上振刚走出不久的病房里,宋在熙从遮光帘之后走了出来。先前有个小姑娘想跟踪她,她就躲了起来。其实那小姑娘她知道是谁。李昌利,小勋在首尔最亲密的朋友。所以她对她的资料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李昌利看到了她,不出意外,小勋会找过来吧……   躲在帘子后面的时候听到了分院院长吴上振的话。其实已经不算稀奇,对于吴家的那些恩怨,她做过全方位的情报调查,了解得很多。只是觉得吴上振这样的男人很幼稚而已。但对于吴上振而已,从小到大妹妹所受的关注一直超过自己的话,到现在会有这种反叛的行为也能理解。   虽然她接近吴家的目的不单纯,但是她知道金恩熙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不是假的。单从患者的角度来看,金恩熙也是她应该要感激和祝福的人。   “既然转到总医院了,就一定要好好的。”确认了一下金恩熙输液的进度,她把朴勋小时候织好的,她从来没有离过手的手链摘了下来,“你不是想要这个吗,但一定不要丢掉哦。”   等小勋找过来,一定会看到的。到时候计划就更进一步了……这手链,她一直当做护身符带在身上的。原谅她这么做的时候心里还带有算计,金恩熙女士,一定要好好的。一定不要被病痛烦扰啊。   就在她呆在病房里的时候,已经有人按照她的期望,坐着文亨旭的车回到了明宇医院。   文亨旭一下车就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比较好。朴勋可没忘,他拍着文亨旭的肩膀提醒他:“不是让你确认过了吗——宋在熙医生。”   “哦哦,”文亨旭拍了拍脑袋,带着朴勋和李昌利来到了医院前台:“宋在熙医生,现在在哪里?”   “药材室。”   让文亨旭打电话帮他问了,没想到明宇医院还真有一个叫做宋在熙的女医生。疑惑和期望同时充斥在朴勋的脑海,此刻他迫不及待地往药材室跑,唯一的信念就是想要见到她。   人老了还真吃亏,文亨旭只能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药材室里并没有堆得很满,可以说还有点空旷,而每一道走道朴勋都会谨慎快速地去看。在最里面的一张小桌上,丢着一件白大褂。他把它捡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宋在熙的名字。   同时也看到了一个女医生甩动的马尾,和隐约的齐刘海。可是她正在和别人接吻。   是她吗?他不敢确定。一点也不敢确定。只能一点一点走近,就像是刀尖正抵在他的心里,一刀刀地切割他所剩不多的侥幸。   “哪位?”那个女医生感受到异样,登时就推开了自己身前的男医生。   不是在熙。朴勋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他十分尴尬地拿着白大褂,有点组织不出言语和表情。   “水桶。”那个男医生把手放在药架上扫兴地回过了头,却大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朴勋才发现他是金治圭。   “请快一点。”李昌利和文亨旭也赶了过来,5个人挤在小药材室里。“宋在熙”实在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变得红肿的嘴唇,从朴勋手里扯过白大褂就跑了出去。   “怎么……不是宋医生吗?”其实是不是那医生要找的人与他无关啊,他要做的事情是拉拢这个医生啊,站在明宇医院外边的时候,文亨旭还在不死心地对朴勋劝道:“既然都到这了,就到我的研究室聊聊吧。只要有钱。再加上我的关系,找人是很简单的事。”   “你有多少钱?”朴勋看着他,微微眯了眼。   “钱?那就好办了,你要多少?”文亨旭一听有戏,眉开眼笑地等朴勋开口。   “5亿。”其实他也没指望这人能给他钱,问他要多少他就毫不客气地开口了。别嫌5亿多,这就是林大叔问他要的数。   “怎么这么多……”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文亨旭瞬间就怔住了。   “没有算了,”朴勋摆摆手就要走。   “起码也要让我考虑一下吧,5亿又不是什么野狗的名字!”文亨旭不想让他走,只能厚着脸皮拉住了朴勋的手。   他本来就没抱希望,不给钱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一个想走一个想挽留,朴勋和文亨旭拉扯起来,混乱间他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窗看到了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侧脸。   “是在熙……”一定是她没错,朴勋毫不犹豫地往医院里面跑,想要把咖啡厅里那个女医生拦下来。   敏感的宋在熙,其实早就知道了他在外面。跟他相认?不,那是万万不能做的事。不管心里最渴望的是什么,她只能一一扼杀。唯一被允许的只是忍住心痛,一步步地和他擦肩而过。   坐上救护车的副驾驶,客气地把咖啡送给司机大叔。她不动声色地,通过反光镜看到了朴勋站在医院门口茫然无措的脸。   小勋,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造说什么了。   祝自己明天仰卧起坐不要死?祝大家有体测的统统过关?   嘿= =! ☆、Free Kim Kua Sung 27   “你不是说在熙在北边的吗?”朴勋生气地拧着林大叔的衣领,比林大叔高出两个头的他此时显得特别可怕,“你敢说你没撒谎?”   “是啊,那姑娘的确是在……”林大叔颤巍巍地点头,心里一直想着那个曾经来过他家小店的陌生人,以及那对准他的枪头。受着威胁,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继续宣称宋在熙在北韩。   “是吗,”朴勋周身的气场都冷下来,“可是我没法再相信大叔你了呢。”   “想要吗?”他对林大叔递出了几张大面额的支票,可一看到林大叔那贪婪得几乎要流口水的样子,就冷笑着又收了回去。林大叔果真是个见钱眼开的骗子。“真能把在熙带到这里来,我就给你。”   ……   “因为吴上振而到了总院……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先继续第二步计划吧,我会把你的资料拿给那些人。朴勋呢?”   “总院的前科长看上了他,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小勋……嗯,朴勋没准会因此进入明宇。”   “看来他跟明宇也有点缘分……这次不成功也没关系,到时候我按计划通知那些人就行了。”话刚落音,车镇修就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的一阵轻笑声。那笑声,更准确地说来应该是一种清冷的嘲讽。   “很好笑吗?”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发火而是好奇,车镇修问完就为自己而惊讶了起来。   “嗯,挺好笑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住在金恩熙家。而金恩熙此刻正在明宇的主院里,整个大房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宋在熙笑完感觉自己有点寂寞。   “我第一次知道车部长你也是个相信缘分的人。”看来金可星改变了他很多啊。   “咳咳……人都是会变的,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深究。”车镇修回头看了一眼装修成粉绿色的房间,欲盖弥彰地对着电话那头掩饰自己。其实他现在不仅相信缘分,还能把12星座准确无误地数出来呢。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宋在熙的,这么丢面子的事情。   “……”对她说话的语气也改了吧,也没有以前那么有魄力了?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逃不走。毕竟除他之外从北边来的监视着他们的人还有一批。“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先挂电话……”   “嘟……”   反倒是车镇修先挂了电话。负责监视自己的人现在这么不务正业,宋在熙感觉自己莫名地不爽了起来。真是不公平。   “阿加西,早呀!”金可星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笑眯眯地对车镇修打招呼。   “早……”分明是下午吧,哪里早了?车镇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背靠在窗前专心地看着她,“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8点?”可以透过车大叔倚着的大窗户看见,外面是不怎么明亮的天青色光线,把他的脸衬得很白净。督促他刮胡子来着,那么一收拾果然好看多了吧。见他摇头,金可星摸着脑袋又猜,“莫非是7点?我起得有那么早吗?”   车镇修招手让她过去。   脚伤好了很多,可还是蹦不起来,她只有老老实实地向他走过去。   结果是一个爆栗敲在了头顶。   “都快晚上了,睡这么久不会头晕吗?”在自己很无奈的口气中,他牵起了她的左手。说了很多次揉眼睛不是好习惯,可是她总是忘记。   “哈哈哈,那该不会是晚上7点吧?看来我猜得很准嘛!”没有等到她期待中他的附和,金可星摸着自己的脑袋瓜,有点怨念地对车镇修瘪嘴:“如果头晕,那也算是阿加西你害的。”   “……”渐渐地也习惯她时不时脱线的思维方式了,还觉得异常可爱。他还希望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发现她这一面。不过,他亲爱的小丫头这么笨,他可不能被同化了。他不可以失去保护她的能力啊。   最开始对她的了解局限在“金家任性的小女儿”上,儿子女儿都不怎么听话,那时候还为指导者同志唏嘘了一把。第一次和她有了接触也是因为她从墙头摔下来,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因为她那不怎么会让人愉快的“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而超出了状况外。   到后来一次又一次哭笑不得的见面据她说来都是因为缘分。他没怎么当真,只是因为她是指导者同志的女儿,所以不得不照顾起她来。一直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孩子,她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分不清那是不是她所推崇的某种法式礼仪。   可好像就是从那么点“分不清”开始,他也越来越在乎起她来。琢磨得多了,她好像就被存进心里了,删都删不了。想到她的时候,她也会神奇地突然就出现。玩游戏似的思考会不会看见她,就这样若有若无的期待,到后来还发展成了一种习惯。   “阿加西不是应该要有‘任何地方都会看到金可星’的这种自觉吗?”这是她的说法。要是真能这样也很幸福吧。   这辈子要过成什么样?大概会是小心翼翼的,为国奉献的,不谈私人感情的,手握重权的……这是他为自己的人生画出的弧线。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在意时,在意识到自己那时轻时重的失落时,他告诉自己,不要向往“感情”那种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力的东西。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落。   在布达佩斯的时候,她的告白,其实让他松了一口气。耳朵里似乎还能听到某种东西尘埃落地的声音。烦恼解决一桩是一桩,想要和她在一起,前方会出现数不尽的阻碍。光是指导者同志就不会同意。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既然她也喜欢他,那么他就不是一厢情愿。那么他也没什么遗憾,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她了……   当时是那样的决定,可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变数。   朴勋逃离北韩让他的任务失败,那时候的他也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在监狱里那会,被人绑着打,那是他这辈子最落魄丑陋的时候了吧。   可是她冒着危险溜进收容所里看他,哭着说要救他出来。   对于见过自己不堪的历史的人,真是想要统统杀掉才好。可是他一看见金可星的笑容,那种想法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冲淡。再冲淡,然后不见。   鬼门关都算得上走过了吧,这辈子,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的身影。那么他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从六号收容所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再后来,就走到了现在。   那个人说只要帮他完成任务,以后就能让他摆脱北边的束缚。以后到底会是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吧。总之,他不会再那么长时间离开她了。再也不想。   “是我不好,”车镇修轻轻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还头晕吗?”   “没,没晕了……”混蛋,不要忽然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啊!心跳好快,没法呼吸了啊!   “不,不如我去换,换衣服出门……”神呐!快来个人杀了她吧,为什么她连“换衣服出门吃饭”这种话都说不全了呀?!   “不用出去了,你去洗把脸,我们在家里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曾经被一个要去韩国的小伙伴纠正说,大叔是阿泽西,小姐是阿嘎兮。不过都这么多章了,就不准备改啦。反正阿加西大家都懂嘛。虽然有种【知错不改】的即视感,ORZ。 ☆、Free Kim Kua Sung 28      冲了个澡,肩膀上还搭着毛巾。金可星笑嘻嘻地刷着牙,时不时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眼睛。总觉得崴了脚请病假的这几天,她那颗心好像一直飘在云端似的开心不完。   脚没肿,可是前两天她都被勒令呆在家里静养,一直到昨天死缠烂打才得到了出门许可。但无论如何,都很高兴可以和车大叔一起逛街:   一起去剪头发了,看对方的发型一点点变得清爽(虽然她只动了刘海,而车大叔有点嫌麻烦);也一起去挑衣服了,让车大叔尝试各种帅气的西装(虽然在车大叔想买黑色衬衫的时候,她很不温柔地投了反对票);还一起上超市买吃的了,开心地装满了整个购物车(虽然车大叔非得要忸怩地戴着帽子遮脸)……   不去回想那些细节,还是有够她乐的了。后来就是累趴了,回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   还没冲干净脸上的泡沫,就看到放在洗手台边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金可星拙手拙脚把手机套扒开,看见已经变暗的屏幕上还挂着刚收到短讯。   【来自阿加西:晚饭完成了,快洗了脸过来吧。】   动作真快呀。脚伤是个好借口,被车大叔照顾三天了。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还给她发短信这种行为,是因为她发牢骚才有吗?   “知道阿加西你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工作也很忙,没有打电话的时间。可是给我发短信让我安心也花不了两分钟啊。”   “嗯,这次我承认错误。以后不会了。”   当时听他说着承认错误,可她没抱太大希望呢。没想到车大叔说到做到,可他竟然是这么理解的吗?说她小脑不好,大脑脱线来着了吧,那他现在难不成是在装可爱吗……   又洗了把脸,金可星慢悠悠踩着拖鞋可是神清气爽地去到厨房。看见脱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车镇修,挽了袖子还在那边切生菜。厨房里飘着一阵牛肉的香味,金可星大概看了眼,发现盘子里的是牛扒饭。   “饿了吗?”他扭头冲她笑了笑。   金可星点头,这种时候当然是不饿也要说饿啊。正在做饭的车大叔,专注的侧脸很帅气呢。金可星色心一起,就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车镇修的嘴角也弯起来。金可星没有看见,她还在好奇他怎么没反应。歪着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可是一偏头就看到了他反手递过来的半截玉米。   金可星直接用嘴把玉米接过去,同时也松开了他。结果是车镇修端着两个盘子,而她鼓着腮帮子手里拿着小半截玉米跟在后面一起去客厅。   彼此都走得很慢。毕竟两个人的腿脚都不好,又都想装着若无其事不让对方担心。   她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心里忽然也生了不少的感慨。这辈子,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可是,他们不能。还有那么多阴谋没有滚过,还有那么多监视没能逃开。   等明天回去医院上班,又不知道几天能见上他一面了。   他身上的衬衫还是她给选的呢。死活没让他买黑色来着,如果是黑色衬衫的话,就是染上了血也没法看出来吧。不想看他受伤,可是万一出事了……她是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的。给他屯了好多浅色衬衫,试来试去发现最适合他的只有白色和浅灰色。   他刚回来那天,就算是没有崴脚,也不想让他离开来着。他说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要去拿车上的行李,她也蛮不讲理地拦了下来。没有换洗衣服什么的,是个笑话。几个月来,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去逛街,想象中他穿起来会好看的衣服,她都毫不犹豫地买了。   两个人在一起,要是为对方做得多了也会制造负担。可是她也不太懂得爱人的方式,只是很想把自己觉得好的都给他。全世界只要他不离开,在其他地方受到伤害好像就会变得无所谓起来。   这么一想她还是挺给人负担的。所以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说,衬衫什么的,也谎称是自己买了挂在阳台上吓小偷的。当时车大叔笑着亲吻了她的额头,并没有深究。她能想到的理由向来蹩脚,不知道他信了几分。   “别发呆了,吃饭吧。”他摸了摸她的头。   “嗯,好!”表明应着,金可星内心可劲腹诽:车大叔简直就是把她当宠物嘛?总感觉每次都像摸小狗似的!   不过车大叔的手艺真的很好呢,做什么菜都不油不腻的。她以前自己住那么多年做的饭菜也是勉强下口而已。所以说现在捡到宝的是她对吧,金可星笑眯眯地对车镇修竖大拇指。   车镇修很不谦虚,推了一杯水到金可星面前,他也看着她笑,“做饭只是小意思,只要够聪明的话,学什么都很简单。”   “是啊,”金可星装模作样地点头,“像阿加西你这么聪明的人,学起外语来一定也会感觉简单吧。”   “……”弱点被戳中,看来他这一次是被打败了。   餐桌那头的金可星还在瞪着眼睛装无辜,看见车镇修无言以对的样子,暗自窃笑了一下。   “叮铃——”门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视。这时间会是谁来找她?车镇修和金可星同时错愕地朝门口看过去。   还没来得及去开门,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也振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一家医院里,有一个胖胖的医生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我想成立一个手术小组。这里是5亿,成为我手下的主刀医生,就是你的了。”文亨旭心痛地给出支票。在朴勋伸手要拿的时候,还死活拽着不想放。   朴勋不耐烦地接过去,因为还在想着下午见到的很像在熙的女医生,除了烦躁也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从此以后你要把我当主人看待知道吗?”担心“被割了肉”还看走眼,文亨旭有点不放心对朴勋强调。   “知道了,”朴勋勾了勾嘴角,手指还夹着那几张支票:“不过不是把你当主人,是它!” 作者有话要说:  体测完睡眠质量特别好= =。   下午捧着书就睡着了,梦到可星怀孕了,要和大叔回北边见家长。这都是结局了吧,被自己吓到了QAQ,愣是在梦里把这内容倒回去,结果又看到了她耍赖要让大叔哄她睡觉的场景= =。2333金二货!   更新什么的,我老是不守信,出尔反尔好多次了。小伙伴们,真的很对不起呢!   终章的话,后面还离它有两卷内容:   【沉浮卷】With Kim kua sung和用来放番外的【幸福章】Dote Kim kua sung(Dote:宠爱。)   谢谢大家让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不寂寞=3= 我会打败3次元的心塞努力把他们的故事写到圆满的。 ☆、Free Kim Kua Sung 29   “阿加西你要躲起来吗?”金可星抓起手机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并不接,只是有点哀怨征求车镇修的意见。   “我为什么……”车镇修也站了起来,气氛似乎有点微妙。可这是为什么?   “呀,出个门都要藏着掖着的人,就不用问我为什么了吧。”金可星其实有点幸灾乐祸,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哦,”车镇修觉得自己的反射弧没这么长过,他的右手还叉着腰,左手有点烦恼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   “躲卧室,躲卧室,”金可星已经走到门口,表面上焦急可内心快笑趴了地回头瞎指挥,眼尖地扫了一眼餐桌,“藏盘子,藏盘子!”   车镇修噢了一声,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往卧室赶,大概是跑得太急所以有汤汁洒了出来。地板上、手臂上,衬衫上面都沾到了一些。而这对于有点洁癖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阿加西快去啊,”哎哟不行了,好想笑啊,她快憋岔气了。   “呀,不管是谁来了,我都跟你一起去接着总行了吧。”   “当然行啊!”那边门铃还在催促着,金可星对着一片黑的监视屏幕终于破功偷偷笑了出来。再回头的时候,发现车镇修已经扯了张纸巾在擦手了。   “哈喽哈喽,我们来看望病号啦。”门口站着的是申巧美和徐恩载,他们一人拎了两个大袋子,看样子都是吃的。申巧美还对徐恩载扬了扬下巴,“我就说金医生伤了脚走路会慢啊,你居然还担心她不在家。”   因为终于看到车大叔笨手笨脚而生的笑意,不知为何就僵在了脸上。金可星还保持着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扶门框的姿势。看着新烫了个发型,披散着头发的申巧美,总觉得有哪里一起不一样了。   “是可星的同事吧,欢迎你们过来……做客。”车镇修总算把自己的衣服擦干净了,笑得相当和气地走到了门口。虽然在看到徐恩载的时候怔了怔,但还是说完了话。   申巧美看到车镇修的时候,瞳孔剧烈地缩了缩。金可星一不小心注意到了她,心里对她这样的反应感到奇怪。四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好几秒,最后是申巧美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大叔你就是金医生的男朋友吗,听她提起过呢,真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你好!”这个男人看着跟异乡人里的反派车镇修看着很像,但又年轻好多,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好,”车镇修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视线又转到徐恩载身上:“别在外面站着了,还是进来坐吧!”   “不好意思,我都忘记了,”金可星干笑了两声,侧身给徐恩载和申巧美让了让道:“你们俩快进来吧!”   于是四个人都坐到了客厅里的米色沙发上,四个人的心思各异。金可星和车镇修坐在一起,申巧美和徐恩载各占一侧沙发。金可星的腹诽是:只接到了申巧美的电话,却没想到她是和徐恩载一起来的。所以说现在算是什么古怪的局面呢?   徐恩载本来就话少。在这种安静的时刻就更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拼命维持着嘴角的微笑,不自觉地看了车镇修一眼又一眼。   车镇修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茶几上散乱着的桌游卡片,在心里计算着徐恩载对他侧头的次数。她告诉自己,那个小兵活到现在实属难得。只要他没对他家小丫头说不该说的话,他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申巧美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车镇修叠卡片的手指上。她发现对方的十指修长,骨肉均匀,并没有在哪里出现断裂的情况。脸,一张脸干干净净看不到哪里有伤疤,甚至挺柔和,没有凶狠的表情。这人还是原剧里的大反派车镇修吗,该不会是什么孪生弟弟之类的人物吧?   真想举报试试,可惜连南韩总理张硕周都和他们勾结在一起,就算举报也奈何不了他吧。   她是前些天刚穿越的,穿越的时候完全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稍微算了算,然后就很庆幸还没到达“帕坤”正式进明宇的时刻。没想到会成为名不经传的小护士,所以说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这点时间了吧。她还来得及给他帮忙!   她是看完电视剧才穿越的,一直都很喜欢萌萌的“帕坤”,一直都想见到他。所以她做梦都想变成宋在熙甚至是吴秀贤。没想到真能梦想成真,只是她离“帕坤”远了好多。   这世界里有好些事情和她的记忆产生了偏差,一醒来发现自己成了第一大学医院的小护士不怎么要紧,要紧的是,她发现韩在俊竟然是第一大学医院里的科长!而且原主还喜欢他。   原主是个只敢暗恋不敢表白的怂货。如果自己不是对“帕坤”那么在意的话,她倒也不介意帮原主把韩在俊追到手。可是现在……韩在俊是她的敌人!她也根本就是在“敌人的据点”里。韩在俊是以后要跟“帕坤”竞争的人,金可星是韩在俊的助手,而金可星的男朋友很可能是会害得“帕坤”中枪掉河里的车镇修!   这群人,不是朋友,全是敌人。她不会让这些人轻松的,也不会让他们赢得竞赛。对付这群人,对她来说不算困难。等着吧,等解决了第一大学医院,她就去明宇找“帕坤”!她会保护他!   那个叫宋在熙的,也总是算计“帕坤”,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喜欢他!等着吧,她迟早会站在“帕坤”的身边的。   总觉得今天申巧美的眼神怪怪的,让她很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金可星歪了歪头,有点懊恼地看向笑得诡异的申巧美,“巧美兮,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申巧美回忆了一下原主平时的憨笑,用心地对着金可星还原,“我在猜这帅大叔的名字呢,可星你忘记给我介绍了不是吗?”   “也是,”金可星用胳膊肘捣了捣车镇修的腰,“阿加西,说你呢!还不快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别捣乱,”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又松开。他伸手搂过金可星的肩膀,对着申巧美,也对着徐恩载做介绍,“我叫车旻轩,是可星的男朋友。”徐恩载是没法揭穿他的,而这个小姑娘,不可能会认识北韩对南工作部部长不是吗?   车大叔这个说谎不眨眼的骗子,金可星鄙视地眯着眼睛耸了耸肩。   徐恩载看着他握金可星肩膀的手,目光黯了黯。   申巧美一边点头一边琢磨——车旻轩……莫非还真是个“孪生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一个姑娘被穿越啦。新来的姑娘只是臭屁了点,还挺聪明(?)的,应该能保护好原主吧。   这是最后一次出现除病人之外的“新人物”啦。大boss同学藏在前些章里呢。 ☆、Free Kim Kua Sung 30   给郑敏的爸爸做手术的视频,被文亨旭拿在阶梯会议室里播放,作为要介绍朴勋给大家的开场白。除了少数几个亲自经历在场过那次手术的医生表现出玩味和了然,其他人都震惊了起来——那种水平,起码是教授以上级别的吧。   朴勋打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也是出尽了风头。光是打扮就足够吸引目光了。穿了两件开衫大衣配破洞短裤的他,一点也没有医生该有的稳重模样,俨然一个流浪家。   “水桶……”尽管看过那么出色的手术,可是每次看到朴勋,金治圭第一反应依然还是朴勋拖着的水桶。   会议室里的医生心思迥异。有人觉得朴勋表现好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那么个患者;有人不敢相信;还有很多人其实都不甘心,让莫名其妙外来的医生风头盖过自己。   “冒昧问一句,朴医生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呢?”虽然朴勋的形象与他们的期待并不相符,但是,怎样的学校,可以培养出朴勋这样的人才,他们都很好奇。不是明宇医大的,因为之前没听说过这样的后辈。也不太可能是第一医科大学的,因为那样朴勋就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学校啊。一般人被问及母校的时候表现得难以启齿的话,基本上都是怕名气太低让自己丢脸吧。朴勋现在就有点开不了口,但他并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   “快说啊,”看朴勋没有表情的站在那里,文亨旭有点心急。他可是在他身上花了5亿的呢!要是这种场合都应付不了,进不了医院,那他的钱就打水漂了。   “只要是英雄就好,又何必要看重出处呢?”催促无效,文亨旭只好干笑着打圆场。他看不出来朴勋的挣扎,还以为朴勋只是因为自己的母校太差劲而心虚。   “平壤医科大学。”对即将受到的冷眼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其实还是有点忐忑。朴勋反手握住了自己另一条胳膊。   “平壤医科大学,”朴勋肯说就好,文亨旭笑呵呵地对台下点头,直到看见台下的医生都露出鄙夷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平壤医科大学!”   “嗯。”朴勋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下子,台下包括亲眼看过他手术的人都没有了好脸色。虽然是北韩顶级的医科大学,但是他们可都是在与之对立的南韩——   “居然是脱北者吗?”   “来搞笑吗?让一个脱北者进我们医院。”   “怎么可以接受脱北者呢?!”   ……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文亨旭听得心慌,上前揪起了朴勋的衣领:“你之前怎么不说自己是平壤医科大学毕业的呢?!”   “你也没问啊。”朴勋把他的手拿开,拍了拍自己胸前,不怎么在乎地撇了撇嘴。   今天的迎新会议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台下的医生看到这一幕都自觉地起身离开。只是经过这次又多了一个笑料,前科长文亨旭这下丢脸又丢大发了,大家一边走一边谈起文亨旭和朴勋来。   猜测他们有事情需要整理,吴秀贤走出去的时候好心地把门给带上了。还留在台上的朴勋和文亨旭似乎,都不太好受呢。   “把你欠我的钱还给我,现在就还!”文亨旭没有朴勋那么高的个子,没法子让自己有厉害的气势,只能把自己的音量加高,再加高。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他这种无赖的说法让朴勋皱起了眉头。   “就是那5亿,5亿,”一大笔钱呢,文亨旭自从给出去之后就一直都在惦记着。   “知道了,”朴勋从裤袋里把支票掏了出来。而文亨旭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把将支票抢了过去。   这下他就没有什么损失了!文亨旭感觉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朴勋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再没必要给好脸色。要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好几张500元的零钱,直接就甩到了朴勋的身前。   “这几千块就当是给你回去的打车钱了,你赶紧走吧。”所有的纸钞都掉到了地上,而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朴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蹲下去捡钱。自己这样还真没尊严啊。可是尊严能换成钱吗,能让他找回在熙吗?所以说……有没有尊严都已经无所谓了,那种早在万寿无疆研究所就被他抛弃的东西。   吴秀贤走了几步想起来朴勋那天批评她丢下患者的事情,虽然不是愉快的记忆,可她越想就越觉得朴勋很正直。而这么正直的人,就因为是个脱北者,就被包括她在内的医生拒绝接纳,伤了自尊。   不应该。   她往回走想去安慰他。结果一打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了朴勋在捡钱而文亨旭戳着他的后背谩骂的一幕。   “你就知道钱,就这么点钱也能让你出卖人格吗?”看到朴勋还真的去捡钱,文亨旭忽然冒了一肚子的火——就是因为这家伙用钱就能收买,所以让他以为有戏。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还让他今天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吴秀贤不理解地看着这一幕,等看到朴勋面不改色地对文亨旭说“只要给钱,他什么都能做”的时候,终于不屑地弯了弯嘴唇。什么正直?是她看走眼了。   朴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上次找他茬的吴秀贤站在走廊边上。本来打算井水不犯河水地路过,结果听到吴秀贤在他背后说:“见财起意的小人,真是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这种自以为了解他的口气,真是有够恶心。朴勋面无表情地走了回去,接着就毫无风度地抓住了她的衣襟。惹得吴秀贤一下子丢失了除惊讶外的所有想法。   这家伙,竟然还对女人动手。   “我说大苍蝇,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明明还长着和上次一样的脸,可是那冷冰冰的神情,让他的气场变得比上次可怕太多。吴秀贤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能对他干瞪眼。   “你再这样说话,小心我真的对你不客气。”说完了这一句,朴勋才放开了她的衣领。   吴秀贤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想到。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的极品哥哥,还真没有遇到过对她这么“客气”的男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外星人啊。衣服也都被他拽得皱了!吴秀贤看着朴勋落拓的背影,左手锤在了栏杆上,感觉自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申巧美那里,真的很狗血吗【躺倒   有天梦到她黑化成恶毒女配虐可星,想到不能一个人不好受,我就加到计划册里然后写出来了。   写出来那么逗一定不是我的错,【再见!! ☆、With Kim Kua Sung 01      “可星,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好像和以往的腼腆的笑容都不相同,和以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也不一样,年轻男人的轮廓被逆光覆上了阴影。感觉,很失落。   “当然可以啊。”   面对不安稳的感觉,装作迟钝似乎会好一点。   “你过得好吗?”   从第一大学医院的后门走出去,可以看到后花园里的一片鲜美的绿意。暮春的阳光早就褪下了冬天时的冷白色,这时候都被春风卷裹得暖暖的。有一些安静散步的人,偶尔也有穿着病号服坐在台阶或者轮椅上晒太阳的患者。   “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你认为我过得不好?”   只是调侃,语气里没有恶意。金可星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一只可爱的白毛猫咪。   “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他怎么就傻乎乎地问她好不好了?看金可星穿着高跟鞋,徐恩载刻意地让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   “噢,”徐恩载那明显被低气压笼罩的样子看着真让她忧心,可是又猜不到原因。最近也没有出现什么大事吧……还是因为昨晚上在她家见过车大叔的缘故?   “平时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原来这个花园这么漂亮啊!”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金可星转移视线,也转移话题。   “嗯,他们告诉我,再过一段时间还会有很多花朵开出来。”看着一片孤零零的绿色,眼眶也热起来了。徐恩载往前走了一步,没让金可星发现他的异样。“那……他对你好吗?”话题被他绕了回来。背对着她说话,却不是因为忸怩。   他,指的是车大叔吗?“非常好。不用担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因为总是和车大叔分开而产生的苦闷,并不是应该拿出来分担的事情。   徐恩载的个子真高啊,也是根正苗红的一个大好青年。虽然自己因为空降兵的身份成为焦点,可得到的全是负面的关注。同样是焦点的他就不一样,这么久以来在医院里偶尔听到的关于他的八卦,也都是看好和赞美他的呢。   一直为他感到高兴。所以说,这么好的一个人,一直当好朋友就可以了。   “那你在这里会孤单吗?”徐恩载回头看向金可星,只是一个抿唇的动作,就使得他左脸的酒窝变深许多。   会啊,因为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会经常对这里的未知感到茫然和害怕呢。要不是有车大叔在,她现在还是会呆在北韩,每天和金老头吵架吧。金可星这样想着,却没有告诉徐恩载她的想法。   看金可星没作声,徐恩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睑。对她来说,有那个人在就够了吧。“离开了北边,我一点都不会孤单难过。因为回到家让我感觉很幸福,每天能见到你也让我感觉幸福。”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很荣幸。”金可星耸了耸肩,揶揄地对他笑了笑。而她的话让徐恩载分了心,早就准备好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忘掉了百分之八十。   很想伸手去捏一下她笑得狡黠的小鼻子,但那是超出朋友范围的亲昵举动。徐恩载感觉自己的右手有轻微的颤动,他神情不自然地把手插/进了裤袋里。“其实我一直很害怕你离开家不开心,指导者同志虽然严厉,但怎么说也都还是……”你唯一的父亲。   “啊,还有什么担心都一起说出来吧,我帮你处理掉,”金可星眨了眨眼睛,一副“包在她身上”的自信表情,“不会不开心呀。在这边我能照顾好自己,有工作,也有朋友……比起呆在闷不透气的家里好得多呢。而且你也说我爸很严厉了,什么时候他变慈祥点,我再回去给他道歉好了。”   徐恩载专心看着她,想把她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能触动自己心弦的人了:身为第一千金却从来不会摆架子;平时看着含糊,可她该温柔正经的时候就会正经;该安静的时候也不会喋喋不休。因为她而懂得了什么叫喜欢,可她却从来都不曾属于自己。   “所以你是想在首尔生活下去吗?”   “也可以这样说。”   “要是指导者同志派人来抓……嗯……接你回去怎么办?”   “躲起来?我也不清楚。”   “他真的能保护好你吗?”   “……”终于找到转移话题技术比自己还差的人了,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车大叔的身上呢。能不能被保护好,她真的没有想过。她想做的其实是好好照顾自己,顺带帮助车大叔完成任务啊。也不对,应该是帮车大叔完成任务,顺便确保车大叔和自己的安全?   烦人的细节。   “应该……”金可星思忖着怎么样可以把自己的目的说得矜持一点,结果才开了个头就被徐恩载给打断了。   “可星,不管他能不能做到,我都会一直保护你。”徐恩载一鼓作气。   “如果他对你不好,那我就去帮你教训他。”徐恩载再接再厉。   “我知道现在说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徐恩载到达极限。   他年轻白皙的脸已经涨红了,酒窝很深。他说话时的神情是那么庄重,就好像是长官下命令时,他给出的回应。如果有谁和金可星一样知道徐恩载在北韩的经历,就会知道他这几句话的份量有多沉重。毕竟是,军人的誓言。   “我自己就可以……”   “请你相信我,”他又一次打断金可星,眼眶也已经红起来。“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二十米,也许是三十米,就在那之外,有一个男人站在树下的阴影里。   “说自己是平壤医科大学毕业的了,所以没被接受。”   “没关系,我今天已经把资料给那些人了。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在明宇看见他。”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非要让我给你汇报?”   “不多确认怎么知道,什么人值得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问一句,陶陶昨天跑800了吧,现在感觉酸爽吗   【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我这是有难同当!! ☆、With Kim Kua Sung 02   只能用偏僻和人烟稀少来形容的郊区。小诊所就挤在错落的房子中间,而一个有点胖的男人搓着手已经在那附近徘徊了好几圈。   理事长说可以让朴勋进明宇。所以,他的手术小组又可以指着朴勋来成立了。只是……上午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现在朴勋能听他的回来吗?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了啊。原本也不是个聪明人,做什么事情也从不可能先知到给自己留后路。因为杨医生而失去科长一职,当时就恶狠狠地甩杨医生耳光了。虽然事后发现打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解气……咳咳。可他这次面对的是朴勋这个医术超强的年轻小伙啊,讲究自尊的年轻人总是会比较难哄的。   要去试试吗,万一自取其辱怎么办?   犹豫间,瘦瘦高高被他念叨了无数遍的朴勋拎着一袋垃圾从诊所里走了出来。两两相对。   ……   “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还在这里聊天,知道张总理被送到我们医院了吗?”忽然冲过来的女孩子打破了徐恩载和金可星的尴尬对视,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跑步,她那张可爱的圆脸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这么,突然。”脑袋里闪过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路都像书页掉落一样粘也黏不回。第一反应就是突然,徐恩载没找到能准确描述这起事件的形容词。   “为什么是我们医院?” 金可星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才发现是关机状态。   “因为比较近啊,可现在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吗?”申巧美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金可星:“你的上级,”接着又指向徐恩载:“以及你的父亲。”   “他们现在都在病房呢!”   “总理什么的果然难伺候啊。”金可星摊手,“话说,韩科长也在的意思就是说张硕周的心脏出问题咯?”这不对劲,她记得张硕周没事的,只是障眼法。真正有事的是南韩总统啊。张硕周又有什么坏点子了吗?   “怎么可以随便称呼总理的名讳,让人听到多不好!”说话的口气还那么幸灾乐祸。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和张硕周搞好关系吧,金可星居然这么无所谓。不过她也犯不着担心这些,第一大学医院这边实力越弱,对她来说就越有利。“现在要过去吗?”   “嗯,得去看看啊。”看她俩一问一答的徐恩载接口道。直呼名讳啊,大概是因为可星自己不摆架子,所以会误以为别人像她一样好亲近吧。她的真实身份……   “嗯,你带着我们去。”金可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放心地对着申巧美微笑起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如果张硕周装病的话,那他应该一被检查就会露馅吧?!   于是申巧美一个人走在前面。第一步是继续取得他们的信任,她想。第二步,还不知道。   申巧美的变化这一次更明显了点。她好像更沉稳了。除此之外,在看到韩在俊的时候,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杵在一边傻傻地注视对方了。这是想开了吗?这样也挺好的,金可星想,就是有点不习惯。   有张硕周在的整层楼都肃穆了起来。会有这样的气氛,全都有赖于病房外一个又一个站得笔直的黑西装保镖。其实这不算什么,金可星一边走一边想,她在自己家里都见到过这架势呢。   早在门口的时候一行三人就被拦了下来。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病号服的张硕周坐在床上,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立在旁边,看样子好像是他的秘书棒棒糖金大叔。   除此之外,韩在俊和徐院长一起背对着门站在病床边上,好像在和张硕周聊些什么。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金可星完全听不到他们在里面的对话。申巧美把他们带到就走了,金可星没拦她。   里面有父亲和韩科长在其实就完全能应付了,徐恩载安静地站在金可星旁边,抿着嘴看她对着里面探头探脑。她很好动,而且一向都好奇心重。所以他得看好她,南边和北边不一样,他不能让她因为好奇心而陷入危险之中。   病房里的事情其实很好猜。   总理的病还能坚持好几个月,张硕周装病也没必要挑这么早的时间。他是真的生病了,突发性心肌梗塞。就近送到了第一大学医院,是韩在俊为他做了急救。   张硕周已经没事了。知道他还没决定好要在哪家医院进行手术,韩在俊开了药之后就开始对他说一些回去之后要注意的事情。   从张硕周明显缓和的表情来看,他对韩在俊的处方很是满意。刚送来的时候他可真是一脸菜色啊。徐院长抓紧时机也就对张硕周介绍了一下院里的招牌医生——韩在俊。   哈佛毕业的医学博士,做了上千手术从来都没有失误过。言外之意是张硕周可以放心选择第一大学医院,到时候由韩在俊主刀会万无一失。   张硕周面上笑呵呵的什么都说好,心里其实跟个明镜似的算计个不停。才告诉明宇医院的理事长吴俊奎,把朴勋收进明宇去。没想到发次病,又捡到这么个宝。韩在俊是吗,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比朴勋能听得去话。回去就让金秘书好好查一下他的资料。万一朴勋不行,也有这么个医生可以顶替上去。   “总理,请认真考虑我们医院吧,一定可以管理好您的心脏健康。”韩在俊郑重地对张硕周鞠了个躬。   “那是当然。我会继续关注韩医生的,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早一点让我看到你的实力啊。”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韩在俊谦和有礼地对张硕周保证道。站在他旁边的徐院长欣慰地笑了笑。 张硕周也笑了。虽然他笑起来并不怎么美观,眼睛里闪着精光。   会不会失望,等抓到他身上可以利用的把柄之后,再加上朴哲的儿子朴勋,来竞争试试吧。看样子会很有趣。   远在小诊所里和文亨旭面面相觑的朴勋,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说吧,又来找我干什么?”   “给你送钱来的。”把几张支票又拿了出来,文亨旭腆着脸对朴勋笑。   “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朴勋撇了撇嘴,一副无奈的模样,“你直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03      朴勋拿着支票回到了明宇医院,文亨旭在他背后搓着手高兴地感叹还是“主人”好使。   明宇医院有不少人一边看着新闻,一面谈论张硕周被送到第一大学医院的事情。“果然是强劲的对手啊。”——类似于这样的口气。   “成了总理手术小组能怎么样?”朴勋把手搭到金治圭肩膀上。   “能怎么样,再给医院增加点名气,证明我们是全国顶级呗,”金治圭啃了口火腿,回头一看就被吓了一跳,“水桶。”   “啊,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吧。”朴勋摸着自己的脑袋说。   “怎么能说不重要呢,毕竟是有关我们医院前途的事情。”金治圭鼓着腮帮,拿着半根火腿指着朴勋说话,因为激动,有食物的碎渣从他嘴里喷出来。   朴勋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   “对不起对不起,”金治圭把食物咽下去然后忙不迭地道歉,猛然间也注意到了朴勋的穿着。火腿往朴勋身上白大褂铭牌的方向指:“明宇大学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朴勋。”   “怎么会?”他抬头傻愣愣地看着朴勋的脸。   朴勋把胳膊架了起来,看着他:“不欢迎我吗?”   “欢迎,当然欢迎啦。”金治圭憨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行了,”朴勋无语地对他挥挥手,“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好了。”   朴勋走得又快又潇洒,金治圭在他背后继续啃火腿。水桶为什么能在他们医院去了又回呢,感觉他这人应该很不简单。   朴勋跑到护士导诊台待了一会,远远地看见吴秀贤走过来。   有恶作剧的心思起来,朴勋掏出手机给导诊台的固定电话拨了号,“你好,能帮我找一下医生吗。”   这附近的医生,就只有吴秀贤了啊。穿粉红色护士装的女孩子把连忙把电话递给了她。而吴秀贤也没有任何迟疑地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吴秀贤。”   “你好啊,庸医。”朴勋忽然从白色圆柱后面探出了头,一边装可爱似的摆了摆手又对吴秀贤眨了眨眼睛。   像个大孩子,是挺可爱的,但也很欠揍。   吴秀贤意识到这是个恶作剧,没好气地把电话放下,又没好气地看着他。想揍他。   朴勋这次学聪明了,他挑衅似的捂住了自己的两边脸,嘿嘿笑着往吴秀贤面前凑。   本来两个人的中间还隔着一个小护士,可朴勋越过她走到了吴秀贤的跟前。吴秀贤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也嘿嘿一笑,伸脚就朝朴勋身/下踢了过去。   看了一眼,也没有需要她来处理的事情,吴秀贤踢完就目不斜视地走了。待会还有一个饭局。   朴勋嗷嗷叫了两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他悲愤地半弓着身子,一手指着吴秀贤,一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如果他还能说出话来,台词应该是——“坏人!”   导诊台里的两三个小护士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下子,朴勋更加悲愤了。   医院里值班的医生护士都不多。这时候,有一通电话打到了导诊台,说是有病人垂危了。   手忙脚乱的小护士跟朴勋对视了一眼,朴勋立刻站好了恢复正经。一起去到病房才知道,是个非常特殊的患者——申请了安乐死的,病情危急的中年女患者。   “怎么办?”病房里围了有三四个护士,但没有一个有主意的。如果是按照病人的意愿,现在不去管就好了。可是,摆在大家面前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还能怎么办,先救活再说啊。”朴勋毫不犹豫地给女患者做起急救来。朴勋跳上病床给病人按压心脏、做心脏复苏术CPR,电击……在这些都尝试过之后,累出了一身的汗。   情况相当紧急,在旁边给朴勋递工具的护士都为他捏了把汗。所幸患者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朴勋从病床上跳下来,有一个护士上前去给女患者整理被子。朴勋扭头观察患者的情况,却被她手上的手绳吸引了视线。这下他自己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那一条酒红色与深蓝色一起缠好的手绳,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在7岁的时候就送给在熙的东西。   “这个患者的主治医生是谁?”朴勋握住了金恩熙的手,再次对那条手绳进行了确认。轻轻地就解了下来。是在熙的没错了,他想到了那天看到的买咖啡的女医生。   “这个……”一个护士抱着记录本帮他翻了翻,“金恩熙女士是前几天从分院转过来的,主治医生叫韩胜熙。”   “有办法联系上她吗?”他握紧了手心的绳子,有什么想法在心里一跳一跳,焦灼了起来。   “周末的话会比较麻烦,但是可以打电话去分院去问。”面善的护士还是认真地回答他,同时抱紧了手里的记录本。   “那你把分院的电话告诉我吧,拜托了!”朴勋走到了那个护士的面前,摊开了手。   “这是在病房里做什么呢?!”才在外面吃过晚饭的吴秀贤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冲着朴勋发脾气,可一扭头就发现了病床上躺着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妈妈。”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   “原来是你的妈妈啊,”朴勋挠了挠头发,“刚才看着情况不好就给做了急救。”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吴秀贤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有分毫释怀,“难道你没有看到,她申请要放弃治疗吗?”   “总不能看着不管啊……”朴勋咬了咬嘴唇。他做事情从没有让她满意过,看来自己跟这个叫吴秀贤的,真是天生相克啊。   “你给我出去!”吴秀贤的声音都在抖。她是真的生气了,可却不全是因为朴勋的缘故。她妈妈什么时候住进明宇医院的她都不知道,而且……病床前面居然挂着申请安乐死的牌子。连一声告别都没有,一点都没有考虑她,就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这就走,这就走,”朴勋手里还抓着那根手链不愿意放,没忘记出去给分院打电话找到在熙才是要紧,只是忍不住地犯嘀咕:“救了人还没得到好脸色,还真是……”   吴秀贤已经是背对着他,没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朴勋继续跟着那个抱记录本的护士走,“快帮我给分院打电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朴勋【捂着脸(^ω^) 】:我是不是很可爱呢,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欺负我!   吴秀贤【冷笑】:少卖萌了,捂脸有用?    ☆、With Kim Kua Sung 04   很有可能是分院的医生,但是电话寻找无效,因为电话那头的护士告诉朴勋,“韩胜熙”并不在医院。手机也打不通。   朴勋把手绳放进口袋里,有点失落。   每一天都能发生很多事情,每一个夜晚都可能有无数的阴谋滋生。张硕周在医院里休息了大半天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办事高效率的金秘书已经拿到了韩在俊的资料。   不是一般的人,甚至原名也不叫韩在俊。真实的名字叫李承勋,与十几年前明宇的一起医疗事故有关。他的父亲因故丧生,母亲悲伤去世。因为那事故,朴哲还要出庭作证,可是还没去成就因为南北韩之间的战争危机被自己送到了北边。   明明是被领养去了美国,却执意回到韩国,成为了与明宇相对抗的第一大学医院的主治医生。韩在俊,比他想象中还要有用啊。手上从此又多了一张牌,张硕周老奸巨猾地笑了笑,把金秘书叫到他的身边,又吩咐了他一些事情。   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用在这里大概是指,算好了要准备做一件坏事,可是总被一些突生的变故给阻拦,不能成功吧。车镇修将要面临这样的局面,但他现在无暇顾及。   亲眼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女朋友告白,内心登时阴沉一片,可却没有主动走出去把那个男人暴打一顿。捏着拳头阴恻恻地守在一边,只因为他也想知道她的答案。   他知道那样做不好,会伤害彼此的信任。   像可星那样的人,家世样貌什么都不缺,如果她说喜欢他,那基本上就是真的喜欢。毕竟在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利用的东西。他也喜欢她,也因为这样的局面而感到幸运。   而且像她那样开朗的人,有其他追求者也绝对正常。   徐恩载看她的眼神,同样是男人的他,可以看得明白,并不简单。等听到徐恩载真正开口说喜欢她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奇怪的念头进到了他的心里。他没有什么可自卑的,可是和徐恩载比较起来,心底也会存有那样的疑惑——可星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实际情况是:对方比自己年轻英俊、性格温柔得多,甚至是家世,也要比自己清白自由……   不是吗?   金可星和徐恩载的对话被申巧美打断,于是守在阴影里的他也没有听到答案。被这个问题烦扰了一整天,所以晚上见到金可星的时候,脾气也不是那么地好。   “阿加西,”金可星远远地就对他挥起手来,她又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虽然他还是戴着帽子靠着车等在黑暗里。——因为身份特殊,他在南韩必须要保持隐秘。所以就算要去人多的医院接她回家,也必须尽可能低调不让别人看见。   他不说话,也没有回应她,一直到她瞪着大眼睛站到他面前。眼睛里闪着泪光。   这是怎么了?原本的那点别扭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阿加西,抱。”   那一刻,除了心软再没有别的想法。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把她抱进了怀里,任由她埋在他的胸前啜泣,任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一遍又一遍安抚性地摸着她的头发,只是想告诉她,他还在那里。   “阿加西,我干坏事了……”   “特别坏特别坏的事。以后除了你再没有人会要我了……”   “我把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给伤害了……”   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事情。有那么几秒钟的僵硬,但又立刻恢复了过来。“他不会怪你的”或是“还有我在”?车镇修什么也没说,他能想到安慰她的方式是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   应该是累了,上车没多久金可星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座椅睡着了。没忍心叫醒她,到家的时候,他打开车门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可是没走两步金可星就睁开了眼睛。   “放我下来吧,阿加西。”怎么就睡着了,又给车大叔添麻烦了啊。金可星的眼底泛起了歉意。   “还有几十米就到家了,你是觉得我连抱你过去的力气都没有吗?”男人的自尊心发作了,车镇修用开玩笑的口吻拒绝他。   “绝对没有,”金可星连忙举起了手,相当狗腿地发誓表忠心,“阿加西是除了外语不好其他各项全能的男人!”   “……”这真是在恭维他?车镇修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听出来。话说,在金可星面前,外语已经成他洗刷不了的黑历史了。   “既然知道我外语那么差,你为什么还能看上我呢?”有意无意地,车镇修还是把自己的小心结抖了出来。   “因为长得好看啊。”金可星对他嬉皮笑脸。其实被抱着很不好意思,可幸好这个时间没有几个居民在楼下走动,没被撞见。   “我是说真的。”已经把心结现出来给她看了,可似乎没被重视。车镇修把脸沉了下来。   “说真的吗?”说好话也没让车大叔高兴啊,他是想让她实话实说吗?   进了楼道,然后是电梯,灯光很亮,金可星微微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她漾着笑容又重新看向了他,“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很危险,同时又觉得很温暖。无论是阿加西的哪个方面,我都最喜欢了。”   被她的话惹得一怔,车镇修的手臂松了松。   感觉要从车镇修的手臂上滚下去,金可星情急之中伸出双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顺带着还亲了车镇修一口。   这一次,他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低着头去回吻她。   只可惜脸热心跳了几秒钟不到,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车镇修用余光发现按键上显示他们才到7楼,是一个烫着小卷发的大妈走了进来。   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大妈的白眼。   金可星只知道有人进来了,啾了车镇修一口就恶劣地缩回了他的怀里。要留他一个人勇敢地应付其他人的眼神,她是这样决定的。   这是害羞了吧,又像是个小宠物一样埋在他怀里了。车镇修有点好笑地想。心动进度99%。   “我爱你。”他忽然这样说。声音深沉且迷人的。   金可星顿时瞪大了眼睛。电梯里的大妈也是。她们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车镇修。   他微微低了低头,帽檐投下的影子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金可星来得及看到,他弯起的唇角。   叮咚一声,电梯门又打开了。   这次是9楼,他们住的地方。   总算把电灯泡大妈留在了电梯里。一出去他就把她放了下来。   和他面对面站着,金可星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又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也爱你,阿加西。” 作者有话要说:  ^^在被阴谋吞没之前,尽可能地甜蜜好了。 ☆、With Kim Kua Sung 05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呢,亲爱的——   妈妈。」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吴秀贤一个人坐在床前神情隐忍地看着金恩熙。忍不住帮她妈妈理了理头发,可一看到那花白的颜色,她鼻子就酸了。   「还记得我念中学的时候你选择和爸爸分开。那时候无情地把我一起抛弃的你,最起码还是意气焕发。」   离那时候有十几年了吧。她们已经分别这么长时间了。   整颗心都被难过的情绪塞满了,吴秀贤伸手想要触摸金恩熙那起了皱纹的脸,怕把对方惊醒又缩回了手。片刻之后又想到,放弃治疗的她其实再不会被自己这样的小动作给唤起知觉……难过的情绪开了闸一样地倾泻出来,感觉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吴秀贤捂着嘴逃跑似的离开了病房。   失落的时刻,很容易就会把酒精当做缓解抑郁的良药。其实被酒精麻醉了之后,再次醒来会获得更加深重的空落感。   已经是第十杯。申巧美心想。   “别喝了,我们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一个人坐在酒吧里,挺让她心疼的。毕竟一看到他就会联想到“帕坤”,那个想念在熙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脆弱得催她落泪的“帕坤”。   “别管我,要回你自己回。”徐恩载一下子就把申巧美抓他手腕的手给挥开了。现在的他浑身都是酒气,神志也已经有点模糊了。大概还能知道申巧美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反应到大脑的时间被拉长很多,再要回答什么的时候,只剩下直觉还在运作。   谦和、礼貌,耐心……所有平日里给自己施加的约束,全部都被抛开了。   “好心陪你来,现在就这态度?”自己喝自己的不说,现在还对她这么粗鲁。“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走不走?”   “不走,”徐恩载很不愉快地皱起了眉,撇着嘴对申巧美说,“都说了不要你管!”   “我知道了……”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申巧美,好欺负是吗?“这是你逼我的。”   申巧美把十指捏得噼啪响。在徐恩载倒第11杯伏特加的时候,一把抓过徐恩载,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往他脖子上劈了一个手刀。然后,在酒吧里其他路人的瞩目中,扛大米一样目不斜视地把昏迷了的徐恩载扛出了大门。   小样,敢挑衅她。没扔了他算她心肠好了。   而且,一身酒味臭死了。   “喝点酒有助于睡眠。”金可星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车镇修倒了一杯红酒。她斜斜地跪坐在自己左腿上,右腿还在不安分地一甩一甩。   日光灯把他的皮肤衬得很白,睫毛很长,侧颜很好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三十好几的大叔。每次看书或是认真工作的时候,都会让她产生捣乱的欲望。因为见到那样的他,她自己也没办法专心做其他的事。   “歪理。”左手还拿着书,车镇修用右手把红酒杯接过去,又揽过了金可星的肩膀。愣是贴着金可星喝的一小口酒,视线没离开过书本。   靠这么近,会让她心跳加快的。心脏总是跳那么快,真的不会让她英年早逝吗?所以说,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赶快矜持一点啊混蛋!   “不是歪理吧,至少红酒就有安眠的功效啊。”才腹诽完,金可星就托起车镇修手里的酒杯让她自己也嘬了一口。“好喝。”   “嗯,这次就算你对了。”还是在看自己的书,还是没有回头。但是用夹着酒杯的右手蹭了蹭她的头发。   “阿加西你在看什么?”金可星终于没撑住好奇心凑过去看那书页上的内容。也没看到他买啊,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么一本和她抢注意力的书啦?   只看到一张彩色的配图,整本书就被他翻过来盖在了大腿上。车镇修伸手捏了捏金可星的鼻子,“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等这次任务结束,我陪你去旅行吧。”   “你真的有那个时间?不会又是给我开空头支票吧。”金可星刚说完就眼尖地瞟到了那本书的封面:“世界上最美的99个地方……”   “为什么说‘又’,难道我有什么答应了你却没做到的事吗?”索性把书放到旁边去,车镇修屈起右腿靠着沙发和金可星面对面。   “记性不是这么差吧……让我数能数出来一堆呢。”金可星嘟囔了一句又认真地看向了车镇修,“真有那个时间,要不全部去一遍?”朝着《世界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全部去一遍,每个地方都要玩尽兴的话,恐怕得要花上一两年的时间吧。”男人女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一个只是在打比方,另一个就开始估算计划实施的可能性了。   “什么一两年啊,”金可星伸出右手去在他的手心“弹钢琴”,耸肩膀:“知道你没时间,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辛苦你了,”以为他还跟以前一样任务不断,却在那样的认知下等在他的身边……意识到这里的车镇修,有点激动地把金可星搂进了怀里。   “阿加西你不要妄想用这么简单的四个字打发我啊,我很聪明的,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收买的啊。”金可星得了便宜还卖乖。   车镇修亲了亲她的头顶。她被他身上安稳的气息包围。   虽然看不见彼此的神情,但是心脏和心脏的距离一定很近。   “可星啊,不怕累的话,等完成了这次任务就一起走吧。”   “把书上写的地方都去一遍。”   “对我来说当然好啦,一千一百个愿意……所以呀阿加西,我来帮你完成任务吧。”金可星把额头抵在车镇修胸前,声音放得很柔软,“我在医院里的前辈韩在俊,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如果跟着他的话,什么总统总理手术小组都不在话下的。”   “不需要你去冒险。”车镇修断然拒绝。   “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啊,如果让我参与的话,我们就只要努力就好了,也不用再算计朴勋了啊。”这是她以前没来得及坦白的想法,里面有她对车大叔的私心也有对朴勋和宋在熙的好意。金可星握着车镇修的手摇了摇。   能感受到金可星的心意。可是她似乎没有想过,走进南韩总统的手术室会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情。万一,万一她在手术室里做手脚的时候被抓出来了呢?他不能答应。这是他的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  被Sekihui同学夸有爱好开心啊。昨天写小粉红有点羞涩就留了那么一句感叹=3=   偷偷告诉你,最虐的地方早在就剧里过去啦,这里是甜文呀^^   另外,车大叔让我转告陶陶,被路人大妈鄙视什么的,是小意思啦,小意思。 ☆、With Kim Kua Sung 06      到第二天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脚步的吴秀贤又来到了病房。   正是大白天。比起日光灯来,自然光似乎不太会说谎。这一次让她看到了金恩熙脸上些微淡褐色的老年斑。   妈妈真的老了,她想。朴勋为什么把她抢救过来呢,多活一天又能怎么样呢?都已经拒绝心脏复苏了,却还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到现在。不得不忍受残喘的痛苦,多一天。   放过她吧,她想。   停止葡萄糖输液。关掉辅助呼吸的制氧机。拔下呼吸罩。   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胸口传来钝痛的感觉。再怎么坚强也无法亲眼看她在自己眼前停止呼吸。吴秀贤转身就要离开。可是——   左手被拉住了。   怎么可能?   吴秀贤惊愕地回头,发现金恩熙慢慢睁开了眼睛。可是还没等她说上任何话,就又合上了双眼。似乎是再次失去意识,可是右手并没有放开自己。   温暖的体温通过手指和掌心向她传递过去。温热的、无比真实的,属于母亲的温度。并不是可以轻易割舍的东西。   “我想让妈妈进行手术。”“不行。”   据说人们要是呈90度角对坐,在沟通的时候会容易消除隔阂和紧张情绪。可现在并非如此,理事长办公室里吴俊奎和吴秀贤保持着最合理的距离对话,互相之间却还是弥漫着一种名为僵持的气氛。   “为什么不行,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应该要抓住不是吗?”面对前妻的重病,父亲的态度似乎也过于冷酷了吧。她已经决定要给妈妈做手术了,现在只差她爸爸这一关没有过。   “你不是知道手术的成功率有多低吗?不要因为是你的妈妈就昏了头,搞清楚一点,她是已经签了安乐死志愿拒绝心脏复苏手术的人了。”吴俊奎的口气很严厉,一点要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成功了呢?”她想救自己母亲而已,为什么就是一直不答应?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吴秀贤也感觉自己的心里要冒出火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出去吧,头脑没清醒之前不用再过来了。”觉得吴秀贤完全就是意气用事,吴俊奎已经无意再跟自己女儿聊下去。   “不管爸爸怎么说,我一定会让妈妈进行手术的。”沟通失败,吴秀贤猛地站了起来,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那你去试试,谁敢答应手术我就开除谁。”作为理事长的他有恃无恐。   “爸爸你……”吴秀贤气急,眼睛都瞪圆了,指甲陷进肉里。她咬了咬嘴唇,用了比以前还要坚决的语气:“算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可手术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事。   被她爸爸吩咐过之后,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就连平时最好的合作伙伴也是一样——无一不是对她流露出为难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说不起。   唯一没有考虑过的是那个新来的叫朴勋的医生,跟他有过不止一次的恩怨,想必对方也不会愿意为她冒这个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被什么吸引了视线,吴秀贤在衣架前停下了脚步。衣架上的灰色西装……当初为了方便就拿到医院来了,想着什么时候主动给韩医生还回去。还欠他好多句谢谢,可是一不留神就忘记了。   对方也是个医生啊,如果是他的话,可以不受连累没有负担地帮妈妈进行手术吧。   可是他……毕竟属于那个相互竞争的医院。这样也可以求助吗?他会答应吗?   韩在俊谦和微笑的样子不断地在她脑海浮现。捏着防尘袋的一角,吴秀贤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吴秀贤的纠结让他感到很是开心。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他的预计,但是让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丢掉高傲,他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   听秘书说还在办公室和父亲吵架了,呵呵。真是太好了。   吴上振把脚伸长搭在办公桌上,食指上套着一把车钥匙一圈圈晃动。吴秀贤,还喜欢我给你送的这份回礼吗?   想给母亲做手术?韩在俊摁掉通话键,把手机放回白大褂里。   因为这件事和她父亲闹了矛盾,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明宇。而且她父亲吴俊奎已经在明宇做出申明,答应手术的人会被逐出明宇。   她现在想要挽救自己病危的母亲吗?韩在俊抱臂看着桌前已经堆了大半的城堡,眼底一片阴翳。吴秀贤的事情提醒了他当年那无能为力的伤痛。   再怎么一码归一码,也没法对吴家的人产生好意。可金恩熙严格说来,是吴俊奎出轨之后抛弃的前妻。现在也被他禁止手术了。如果能救下这样的一个人,吴俊奎会是什么反应呢?   只是……手术的成功率最高不过两成啊。   啊兮,果然没救了吗?也不知道是多少次模拟手术失败了,每一次闭上眼睛,画面中的病患都会因为大出血而没命啊。朴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昨晚给做急救的时候,情况就非常糟糕了啊。对方还签了拒绝手术复苏术的志愿书,申请安乐死。就算自己真是什么世界少有的天才医生,也对意志力这样低沉的病人没辙啊。   可是口袋里的手绳好像在发烫,拒绝他放弃这个名为金恩熙的病人。   朴勋咬了咬牙,把手撑在桌面上,又一次闭上了眼睛。金恩熙为什么会戴着在熙的手绳,她是不是认识在熙?他真的很想亲口问问她。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注意?”被手机振动影响之前她又放空想到小勋了啊,还在为了大学时候他卖磁带的傻气感到好笑,结果一接电话就听到了这么扫兴的事。   “吴俊奎说过会开除参与手术的医生……你就盯紧一点,不要让他多管闲事被赶出明宇了。”真是一不留神就变数丛生,朴勋要是像上次帮助小女孩做手术那样帮助吴秀贤就不好了。吴俊奎,据他所知不是个容易改变自己主意的人。   “我知道了……”仔细想想也的确危险,所以这次要阻止小勋的热心肠了。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可以出面啊,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补救的方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07   “嗯……想把妈妈转移到你们医院,以我个人的名义。韩医生你……能答应我吗?”   从杨医生那面知道了她妈妈病重的消息,等到晚上又接到了来自她的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听来很是疲惫。已经走投无路了么?在这样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了吧。   住在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公主,总算也有了山穷水尽的遭遇吗?   “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在这节骨眼上,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保持原来的记录。绝对不要出现手术失误的现象啊。”不久前徐院长对他的叮嘱回响在脑海,似乎是在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做预警。   “韩医生,你还在听吗?”   “嗯,你不介意的话,就送过来吧。”   也许三年后的韩在俊能够想通个中缘由,但是挂掉电话之后的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埋进座椅里,大脑一直当机。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呢?拿起手机的那5分钟,理智全部被抽离了吗?   如果说是为了报复——前妻有没有被治好似乎都和吴俊奎没有多大关系吧?就算是膈应,最多也也不过是和被蚊子叮的程度差不多吧。   如果说是为了交情——他和她只见过两面,虽然每一次对他而言都印象深刻。可他自己现在是要和仇人的女儿谈交情吗?笑话。   如果说是为了证明——再怎么医术高明,也不应该傻到拿两成希望的病人来做试验,对总理证明自己的实力吧。这种事情看的是手术的难度,又不是手术奇迹创造得多或少。   是在做好事,可是韩在俊深深地陷入了愁绪中。   明宇医院里,吴秀贤已经在着手为金恩熙办理出院手术。   已经说明过具体情况了,对方答应下来让她松了一大口气。再怎么说也是医术顶级的医生,虽然在竞争医院这点让她为难。但也幸好是在第一大学医院——那不属于父亲的管辖范围。   想着再去观察一下金恩熙的情况,可等朴勋去到她的病房,病床已经空了。   难道是已经去世了吗,他颓丧地想。   “你知道住在这间病房的金恩熙女士去哪儿了吗?”有两个穿着粉红色制服的护士路过,朴勋顺手抓住了靠门那一个女护士的胳膊。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护士看着自己被朴勋抓住的那条胳膊,直到朴勋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这个我知道,”反倒是外侧的那个护士活泼地探了探头,“这间房里前些天住着吴医生的母亲吧,今天出院了。”   “出院了?”一直独自琢磨手术的朴勋错过了医院里的新一轮八卦,面对这样的消息不免迟钝。“再怎么说那位也不是应该出院的情况吧。”   “这就不知道了。”外侧的那个小护士耸了耸肩膀,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拉着走了。朴勋没来得及多问她们什么,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之前那位护士的声音:“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到处说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谁还不知道啊?”   “哎呀,理事长现在已经很生气了,你还乱传消息。等传到理事长耳里,他把你开除,你就知道错了。”   朴勋伸手捏住了口袋里的手绳,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女孩子“啊”一下吃惊感叹的声音和吸气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回荡在走廊里:“居然这么严重。”   “简直胡闹。”一拳头锤在办公桌上,吴俊奎气得脸都扭曲了。   吴秀贤这次要玩脱了吧?看到吴俊奎气得只差用头顶冒烟来形容,站在他身边的吴上振忍不住地得意,把头扭到一边去狠狠窃笑了几下,肩膀抖起来。   “怎么能让她这么胡闹,”再怎么着也是最敌对的医院,女儿竟然要把“病人”送到那边去。传出去就是个大笑话,他的脸要往哪放!   吴俊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了,一扭头看到儿子无所事事地杵在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简直一个比一个让人烦心,吴俊奎一巴掌就朝吴上振的后脑勺扇了过去。“还不快去把她给找回来!”   “喔,喔。”吴上振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朝他父亲鞠躬,一边唯唯诺诺地朝门外走。   虽然父亲的意思是让他找回吴秀贤,可是吴上振发自内心地不想阻止吴秀贤。他想看她闯祸,闯得越大越好。而总是活在吴秀贤光芒下倒霉的他突然发现,最近的他特别走运,想什么就成什么。吴秀贤早就把金恩熙转移走了。   手术日程很快就排好了,在第一大学医院。吴秀贤在手术观察台上坐立难安。   如果她还是十几岁的那个无所依靠的小女孩,父亲都已经这样阻拦了,怎么样也只能把苦咽进肚子里,默默地屈服于他的安排吧。那个时候的她,在父亲家受到的类似的委屈不止一点点。可她现在已经二十好几了,离开家也能很好地生活,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了。   如果韩医生真能治好她妈妈……她真的很想问她妈妈一句,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抛弃她。为什么自己在寒风里泪流满面地哀求她,她还是无动于衷。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扔进那么一个注定难熬的家。   韩医生,拜托了……   观察台上那个女人的反应真的让她感到好慌啊,还总是直勾勾地看过来。无法忽略那样的目光,太沉重了。   金可星,只要你站在手术室里,就要对患者负责,不要被任何事情影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还做了几遍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韩在俊今天竟然没有批评她的毛躁?嗯,这简直太奇怪了。金可星咬唇去看韩在俊的反应,可是隔着口罩和眼罩,完全无法看出任何问题来。   “手术刀。”韩在俊对她伸出了右手。   “哦哦,”金可星忙不迭地把手术刀递给他。   “电刀。专心点。”沉稳得能让人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的声音。   “嗯!”这才正常啊……递上电刀,金可星心里的小人为自己抹了一大把汗,也终于进入了手术状态。想到手术观察台上焦急等待的吴秀贤,金可星也更加聚精会神起来。   观察台上的吴秀贤,煎熬到觉得她自己可以听到时间流动的声音,还比平时慢上了三倍不止。还不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事后会有多大的摊子等她去收。太难过了,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平底锅上烤。   自己的行为太忤逆了,父亲一定不是一般地生气。   吴上振把吴秀贤已经去到第一大学医院的事情汇报给了吴俊奎,本着给吴秀贤火上浇油的原则,可是倒霉地得到了一顿痛骂。   事已至此,除了封锁消息也别无他法。在吴俊奎的控制下,明宇没有几个人知道金恩熙的去处。   手术室外只有吴秀贤一个人在等待,但是手术过程全程录制,受关注的程度比几个当事人所能预料的要高得多。   晚上的时候吴俊奎受张硕周邀请去参加饭局。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张硕周一脸神秘的笑容下,金秘书推门进来把一盘录像带放进了放像机。   再怎么阻止也没成功,百转千回吴俊奎还是看到了那场最让他窝心的手术。   “你觉得这个手术做得怎么样?”还是一脸老奸巨猾的笑容,虽然在张硕周自己的想象中很是和蔼可亲。   “已经尽力了。”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从心脏受损状况来看,手术病人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前妻金恩熙。没想到张硕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看来怎么封锁消息都没有用了。   “我是希望你能评价一下执刀人的医术。”张硕周一脸的不赞成,好像他真的是来请吴俊奎评价医术的。   “临床经验丰富。”吴俊奎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随意地敷衍了一句。张硕周已经对他说好了内定明宇,现在给他看第一大学医院的手术视频是几个意思?   “我也是这么觉得。”张硕周奸诈地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开出花来。   被议论的当事人韩在俊还不知道自己的手术引起了怎么样的风波。   很多年后他突然明白,自己没在电话里拒绝吴秀贤的请求,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在。单纯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拒绝了她的话,两个人本就不多的细微联系,会全部断掉再也收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  唔=3= 又是一个大改动,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安排。小伙伴们觉得金恩熙还活着吗? ☆、With Kim Kua Sung 08   手术收尾的时候金可星往上抬头,发现观察台上的女人不见了。等到把病人推出手术室,金可星发现那个女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外。   病人心脏衰竭已经是晚期了,身体长期处于损耗状态,早就虚弱到了濒危的地步。在手术过程中因为对麻醉药物的耐受力不够,虽然没有出现手术失误,到现在也进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还能够渡过难关睁开眼睛的话,一切好说。   只是能不能醒来要观察之后才能做判断,而且几率很小。   醒不过来的话……   病人在手术之后成了半植物人,是个说不上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的结局。但是对于执刀人韩在俊来说,绝对算是拼尽全力了。参与手术的医生陆陆续续地离开,韩在俊在对那个作为监护者的女人解释这一切,金可星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把病床推走。   “嗯,再也承受不了其他手术了。”   都不知道从哪里袭来的痛意,包裹了全身,吴秀贤疼得发不出声音来。抓着韩在俊的衣袖,她把额头抵在韩在俊的胸前。   起初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视力良好的他低头想要查看吴秀贤的反应,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地板上。   哭了吗?   抬起了手想要安慰她,却怎么也落不到吴秀贤的后背上去。分神扭头看了看周围,金可星对他打了个手势就推着病人走了……   “对不起,让我靠一下吧。”   手掌终于覆上了她的肩膀。   金恩熙处于昏迷状态的好处是,他们不至于完全没有希望。   还好是第一大学医院给做的手术,小勋的危机解除了。她手上还掌握着吴秀贤的行踪,只是吴秀贤因为金恩熙的手术跟吴俊奎闹僵了……还是别瞎想了,再怎么说也是吴家的女儿。如果有心靠近她去跟她打好关系,总会有帮得上忙的一天。   这种反复算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小勋,不要再出岔子了啊。宋在熙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有点疲惫。   “没有特别的事情,为什么要请我出来吃饭?”朴勋架着胳膊不理解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笑眯眯的文亨旭。   “呀,好心请你来这么贵的地方,你不说谢谢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文亨旭一边夹菜一边抗议,声调越拔越高:“小兔崽子就是小兔崽子!”   “是吗,”朴勋拿起筷子将信将疑地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偷瞄文亨旭的反应,撇了撇嘴还是轻轻地对文亨旭说了声谢谢。   “什么?”小兔崽子居然知道谢谢他了,文亨旭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我没有听清楚。”   “你见好就收了吧。”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听不见的小伎俩,朴勋感觉自己的脸抽了抽,“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叫我得寸进尺啊,”文亨旭瘪起了嘴,伸手指指点点:“你干脆别吃我请的饭啊,你别吃了!”   其实真没多少想要开玩笑的心情,朴勋猛地站了起来。这把文亨旭吓了一跳——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是真的连一顿饭都小气的啊。   “我去一下洗手间。”   原来只是去洗手间啊,朴勋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文亨旭拉下脸来对朴勋说快去快回。   “这种手术以后还是避免一下比较好,否则别人还以为你们明宇和第一大学医院关系很好呢。”故弄玄虚说完这句话,张硕周也去了洗手间。金秘书照例为他守在男厕之外,一点也没有想到他会遇见朴勋。   两个人都弯着腰,并排在洗手台前洗手。真是印证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句话,谁看谁都不顺眼,彼此都有一种对方阴魂不散的感觉。   “你长大了不少啊。”虽然跟小时候长得很不一样,但也看了很多朴勋的资料。所以一见面就认了出来。朴勋对他视而不见,这反而激起了他对朴勋说话的兴趣。   “跟你有关系吗?”拧上水龙头,朴勋没有好脸色地白了张硕周一眼。他知道,也记得这个笑得恶心的男人是把他和爸爸送去北韩的凶手,在十几年前就派了人想要把他和爸爸抹杀的凶手,甚至还是间接还是他爸爸的凶手。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我们朴医生不是将要负责我心脏手术的人吗?”看着朴勋生气,张硕周感到自己心里升起了一种快感。那是一种所有人都被他捏在手里,随他控制的感觉。   “哼。”朴勋甩了甩手,有水珠溅上他面前的大镜子,“如果是我来主刀,我一定会在手术台上就杀了你。再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给全国人民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敬爱的张硕周总理,一颗心早就发黑发臭了。”   “那你可要祈祷能够摸到我的心脏了,”听了朴勋的描述,张硕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依然保持着那副老奸巨猾的笑容,“不然的话,朴医生在南边也活不下去了不是吗?”   让朴勋不知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他来说依然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告诉你,”被惹得火冒三丈,朴勋迈了一大步就走到了张硕周面前,揪住了张硕周的衣襟,右手已经握起了拳头,“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什么也不怕,现在就敢杀了你!”   “哈哈,”还真是为朴勋的不识时务感到好笑,即使被威胁了,即使后背被洗手台上的水沾湿了,张硕周还是笑了出来。该怎么形容那种笑声呢,满满的都是不屑、藐视、讥讽与嘲笑的内容。就像是能让对方的怒火烧得更旺的汽油。   还真的被恶心到了,朴勋一出拳就把张硕周打翻在地。他使了很大的劲,手指关节都红了起来只是没有被自己察觉。   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一直是被保护对象,只会阴谋阳谋的张硕周没有还手的力量。   朴勋蹲下去又抓住了张硕周的衣领,正要往张硕周的下巴上砸第二拳的时候,金秘书已经闻声赶了进来。   这期间张硕周一直在笑一直在抖肩膀。   怒火越烧越旺,直到金秘书把他按倒也揍了他好几拳,理智才返回来了一点。   张硕周自己爬了起来,朴勋屈起手肘攻击金秘书,却被金秘书钳住了。愤怒地和金秘书对视,朴勋眼里明显的恨意让金秘书怔住了。朴勋还记得他,朴勋这是在恨他吗?   利用金秘书分心的空档,朴勋摆脱了他的钳制从地上站了起来。再要去和张硕周打架的时候,金秘书已经反应过来又从背后抓住了朴勋的左右手。   到底还是专业的。   “算了,放开他吧,”张硕周擦了擦身上并没有怎么存在的灰尘,看都没看朴勋,蔑视地说:“反正只是个小喽罗,蹦跶不了几天了。”   金秘书遵从地松开了朴勋的双手。   “再怎么小喽罗,你最好小心点,”朴勋抖了抖肩膀,以行动来表示自己对张硕周同样的蔑视。“不要出现在我的手术台上,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明白朴勋是哪来的底气,听了他的话,张硕周和金秘书都愣住了。   再回神的时候朴勋已经转身离开了洗手间,一边走一边哼歌,还跳起舞来:“Tell me,tell me,tell tell tell tell me……”   好像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节快乐^^。   还记得以前说过每天双更到完结,但是一直没有做到。⊙▽⊙国庆这期间准备屯稿子履行自己的诺言啦。   因为9号还是10号就要开始去到省医学院实习,不一定会有时间上网的样子。   《自卑专售》那篇没准也会被我暂停很久吧=3=   不管啦,反正我专心点,一次只写一个故事好了。   每天一章一不小心也第三卷了。时间过得好快⊙▽⊙。 ☆、With Kim Kua Sung 09      “总理,要把他追回来吗?”金秘书毕恭毕敬地站好在张硕周面前。   “不用了,先让他轻松几天吧,反正到时候怎么样都得听话。”想着朴勋先前叛逆的表现,张硕周转身面向了男洗手间的镜子,眼神变得狠厉不少。“只不过……”   “是,您请吩咐。”金秘书又一次站到张硕周的身后。两个人诡异地通过宽大的墙镜对视。   张硕周系了一下左袖口的扣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因为得意而闪起精光:“那边安排的人现在好像是在明宇分院,你明天正式去和她接洽一下吧。”不是还有北边派来的那个女的吗,再怎么说,朴勋那种重感情的毛头小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去跟那个长得像宋在熙的女间谍接洽吗?“是,总理。”   虽然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但彼此都掌握着比对方所知更多的力量。就比如说金秘书不知道韩胜熙就是真正的宋在熙,宋在熙和车镇修也不知道张硕周手里又多了韩在俊这样一张候补牌。   金秘书在医院正式见到宋在熙。宋在熙并不认识他,还以为是他只是过去看病的患者。   “请问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即使是对着满脸严肃的大叔,宋在熙也还是温和地微笑。在很大程度上,她其实是个负责任的医生。只剩下最后一点工作,交接完她就要过去总院了。   “并没有,我是总理的秘书,现在只是受总理吩咐来和你联络。”话一出口,金秘书就感觉气氛紧张起来,因为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对展现出一脸戒备。并不担心其他人会听到。因为附近走动的人并不多,他特意选择了一个角落。   “我知道了。那你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宋在熙把手□□口袋里,以防路过的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   “总理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能密切监视朴勋的行动。”金秘书有意无意地在“朴勋”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想看看宋在熙的反应。虽然对方是经历过训练的女特工,但他觉得,不能全然相信。如果是假的,总会露出一点马脚:“除此之外,以后会由我来负责和你们联络。”   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肉里。在听到敏感名字的时候,宋在熙告诉自己最好连一点眼神波动都不要有。自己的身份是韩胜熙,就尽全力去扮演好。朴勋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她和这个总理秘书之间,即使是短短的几句对话,一个眼神,也是一场较量。   像是拉锯战。   “嗯,我们会处理好。”没有一丝异常地继续微笑。   “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金秘书也放缓了表情,变得亲切许多。可严格说来是他败下阵来:对方定力良好。毕竟是训练良好的女特工,虽然跟朴勋青梅竹马的恋人宋在熙长得很像。可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脑海里浮现出宋在熙的模样。两年前在布达佩斯见到宋在熙的时候,对方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朴勋手拉手逃跑的样子。再然后,她身上沾满了血,被朴勋拉着就要掉进多瑙河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笑容看起来虽然很苦涩,但是非常天真单纯。   对面这个叫做韩胜熙的女人,谈吐和表现滴水不漏,他没有找出来一点破绽。两年时间就能培养出一个杰出的特工?   不,她们应该不是一个人。   所以说,过关了吗?宋在熙目送金秘书离开,再然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消失。   收到消息说吴秀贤往金恩熙以前的住处去了。是个制造“偶遇”的好机会,她不能无动于衷。   在第一大学医院守了一晚上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是因为想要逃避还是别的原因。金恩熙虽然还在沉睡中,但是面色比以前相比貌似好了很多。睡眠也是在养护身体,要抱希望才是。虽然还没有能够得到想要的解释,但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又牵到母亲的手,吴秀贤一直没有放开,趴在床沿就睡着了。   韩在俊站在门外,沉默地看着病房里的一幕,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父母亲相继离开这个世界而产生的怨恨,想要报复给他制造痛苦的人。后来就成为了支撑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可是现在,仇人的女儿就遭遇着相似的痛苦。他看了并不觉得快乐。   想要看到的是什么结局呢?也许是他的心也像城堡一样腐朽了,只剩下空落落的一片所以不会感到暖和吧。反正不是为了所谓快乐而走到今天,即使失落也能继续下去,自己的感受又有什么重要。韩在俊暗想。   最终什么也没说,安静地从门口离开。   到了第二天,吴秀贤开车去了分开以前和金恩熙一起住的房子。那里对她来说是伤疤一样的存在,每次见到都会提醒她被抛弃的痛苦,所以一直都避免回去。   老城区,有很大面积可以容纳野生花草,很荫凉。台阶上长了青苔。粗糙的棕色木门上挂着一把黑色的大锁,拿起来看了一眼才悲凉地发现,她并没有可以进门的钥匙。   不是走错地方,只是自己早就被母亲排除在门外了。   这些天反复被撕开的伤疤好像又开始流血了。   是她自找失落。神色一黯,吴秀贤抓起手提包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短发女孩向她走过来。   “是金女士的女儿吧?”短发女孩问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这个女孩为什么会猜到她的身份?吴秀贤面露疑惑。   “金女士经常对我说起你。”女孩子对她补充,语气有点腼腆。   原来是提过吗。妈妈怎么会对别人说起她,而且这个女孩子和她妈妈又是什么关系?对答案的好奇与执着促使吴秀贤向宋在熙靠近。   “我们进去说吧。”短发女孩掏出了一把钥匙,在吴秀贤若有若无的疑虑中,准确无误地把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阳节大家过得好吗^^。 ☆、With Kim Kua Sung 10      “我是金女士的主治医生韩胜熙。是金女士邀请我过来跟她一起住的,说一个人生活很孤单。”宋在熙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怕寂寞,可以别的女孩子一起住,却还是抛弃了身为亲生女儿的自己吗?   “因为分院离这里比较近所以我就过来了,一直在这里也是叨扰了。”两个人一起坐在屋檐下,宋在熙继续对吴秀贤说着金恩熙的事情,好像丝毫没有发现吴秀贤的不开心。“吴医生你是在本院工作吧。”   是很清越的嗓音,和夏天的绿意一样地沁人心脾,可传到耳膜的时候就是变成了针尖一样刺痛的存在。“对,我也是负责胸外科的医生。”出于礼貌还是耐心地做出回答。   “我过几天也要转到本院了……对了,”宋在熙忽然站了起来。吴秀贤扭头的时候只看见了她卡其色风衣的一角,摇曳在风里,“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交给你。金女士一直很想念你呢……”宋在熙背对着她在一个箱子里翻些什么,声音听来有些惆怅,而且欲言又止。   妈妈想念她?别说谎了,即使是为了好心安慰人,也不要这样做。吴秀贤没有做声。   以为宋在熙要拿出来一个小纪念品之内的东西,却没有料到她抱来了一个半米高的大纸箱,放在了她的身边。   “这是……”被好奇心牵引,吴秀贤伸手去开箱子,却发现里面全是没有拆过的包装盒或是包装袋。随手拿起了一个方形小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条项链。   “这是金女士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她每年都会买,但是从来没有送出去过……”似乎是想到金恩熙多年来一直压抑着对自己女儿的爱,连见都不敢见,宋在熙有些哽咽了。   她说的是……真的么?吴秀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母亲的执念就像是一颗深埋在土地里的种子,渴望阳光,也渴望雨水,被放弃以后也挣扎过。觉得那颗种子已经默默枯死了。   可就在摸到项链的那一刻,她分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以逆天的速度抽枝拔节,只是在默默填补十几年来的空缺。   她的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有这个。”宋在熙又给她递过去一本素描本。   吴秀贤接过去,还没有翻开,童年的记忆就席卷而来。小时候全家一起住在这个老房子里,那时候过得很快乐,金恩熙也会教她画画,开玩笑的时候会把颜料涂上她的鼻尖。她一直觉得很开心,最喜欢的不是为了工作不着家的爸爸,而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美丽的妈妈。   金恩熙是一位美术老师,从事着与艺术相关的工作,也让她领着一份很“艺术”的工资。这直接促使她跟吴俊奎离婚之后,没有能力给吴秀贤优越的生活。或者说,连轻松的生活都做不到。吴秀贤还不懂事,可她不能和女儿一样什么都不考虑。女儿每年光是学费就会越来越高,她迟早负担不起。   不得不把女儿送到薄情的前夫身边,也害怕吴俊奎的再婚对象会对女儿不好。孤单地住在少有人来的老房子里,也会在想到女儿的时候泪流满面。可是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决定,女儿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需要可以专心学习的环境,需要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多的骄傲和父爱。   跟她在一起,只能捉襟见肘惹人嘲笑。她不能帮女儿实现梦想,就不要拖累她。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心软。刚开始分开的时候,吴秀贤逃课,偷偷遛到她的美术教室找她,也哀求她。女儿跟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她其实希望路能长一点,希望能多看女儿一眼,但是她不可以。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酝酿了很久才出口的话,一词一句都让她自己心如刀绞。   “妈妈,我会很乖的,一定会听话,绝对不惹你生气……”女儿还是拽着她,抽噎着对她说会帮她做家务,绝对好好学习,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再听下去她会溃不成军。可是她不可以带她回家。忍着心痛甩开了女儿的手,再也不看女儿的表情。因为转身的时候自己也流了满脸的泪,不能让她看见。只能加快脚步把她留在后面。   与前夫恩断义绝,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只是自己的女儿。可从此以后她就连自己唯一关心的人都不能见了,再也不能牵着她的手教她画画,也不能看着她一点一点地长大。   有心让女儿讨厌自己。因为讨厌的话她就不会再跑回来了。没想到做到之后,女儿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演员”,也是最失败的妈妈。还是熬不过内心的折磨,偷偷地去关注她生活的点滴。她看到她和同学说笑着走进校门,也看到她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挽着她爸爸拍毕业照,甚至还看到了她去明宇工作的时候,言笑自若地和病人告别的场景。   她一直爱着她,担心着她,想看她长大。可是她老得那么快病得那么快,再也走不动了……   吴秀贤把素描本翻开,发现自己是唯一的女主角:发现她妈妈把她从小到大的笑容一笔一笔地留在了纸面上,发现她妈妈一直惦记着她,发现她妈妈从没有停止过爱她……   春天就要退场,夏日即将到来。阳光不吝啬地洒满充满回忆的老房子,吴秀贤抱着那本素描册,泣不成声。   ……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吴秀贤决心和宋在熙一起在老房子里住上几天。   过不久接到了吴俊奎的电话,声音威严,12分的愤怒夹卷其中:“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今天也不打算回来,是准备和你亲生母亲一起过了吗?”   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没去接她,家里也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静悄悄的一片。   金可星最后一点期待都像气球漏气一样干瘪了。   打开电视机,客厅里才有了一点声音。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晚间新闻,说是什么走私团伙被集体抓获,可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又成立了恐怖团伙。请市民注意安全。   也许是她安全意识太弱?并不是很关心这种新闻。   更关心的是吵架之后车镇修去哪里了。说起来还是他们的第一次争吵。   “阿加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什么都干不了?”从他的怀里蹭出来,抓着他手臂,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有什么反应。   “怎么会呢,”他把她的头发挽到耳后,神色温柔:“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冒险,所有事情由我来办就可以了。”   “你能担心我,那为什么不能想到我对你也是同样的心情呢?让我参与不好吗?”她气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寄生虫,不相信我有能力帮助你吧?!”   “不要瞎想了,”他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情,可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你不想和我商量,我还是要参加。”赌气地挣开了车镇修的手,“反正到时候让我们医院成了总理手术医院,在熙和朴勋就自由了。等完成那什么破任务,我们也自由了。”   “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不要任性。”说什么话金可星都不听,车镇修也觉得烦躁起来。   “你才任性!”她明明就是在处处为他考虑,他居然还说她任性!金可星气不过就踹了车镇修一脚,跑进卧室之后就臭着一张脸把自己房间门反锁了。   气呼呼地趴在床上,一分钟回头三次,却都没有等到他来敲门哄她。   迷迷糊糊还是睡着了。等第二天一大早她忐忑地打开了他的房间门,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11   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在熙,因为见到那个跟在熙长得一模一样的医生,也对脱北组织者林大叔产生了怀疑。可是晚上的时候接到林大叔的电话,朴勋还是带上了李昌利一起去见他。   林大叔说知道在熙的下落了。声音很焦急。   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林大叔的电话却是忙线。朴勋和李昌利都穿得很低调,站在时明时暗的灯光里,并不是什么惹眼的存在。但是林大叔一定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他们,所以他们只要等待就好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普通的灰色小汽车停在了路边。林大叔打开车门对着公路对面的两人组挥手。   朴勋一激动就要拉着李昌利过去。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辆没有刹住车的大卡车就迅速地和林大叔的小汽车撞上了……   在更深的黑暗里。一身黑色的车镇修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白烟,把手枪收进口袋里。   算准了卡车打滑的方向,对卡车前轮开枪的人是他。   之前给了钱也给了警告,可是一点也不听话,打算告诉朴勋真相然后逃出国吗?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这两天事故多,昨天说一帮倒霉家伙从越南飞过来找他报复,今天又收到消息说这个大叔行动异常。只有死人才能最好地保密。制造车祸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理手段,可是,为什么心里就像死了只苍蝇一样别扭……   凭朴勋的能力,把那个骗子抢救回来应该不是问题……金可星好像还在生他的气,那么固执也不知道怎么哄回去。要不等她气消了再说?正好这几天,去应付那帮麻烦的家伙。先把那帮人解决掉,不把危险带到她身边比较好。   呀,朴勋那小子一定能把那个骗子救活的吧……   “马上准备手术!”   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把奄奄一息的林大叔从破碎的玻璃片中扒拉出来的时候,还做了简单的急救。送到明宇之后又是朴勋主刀。   金治圭站在医院一楼看着朴勋和一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地冲进医院,又看着他们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往手术室的方向推,有点摸不着头脑。水桶又闯什么祸了?想着,顺手撕了片面包放进嘴里。   明宇最近很热闹啊。   接到吴俊奎的电话,吴秀贤简单地说了情况之后,又回到医院对自己父亲道歉。毕竟父女,能有多大仇呢,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也很莽撞。   出乎意料的是,吴俊奎在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怎么发火。吴秀贤两天没着家,所以他在电话里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事实证明金恩熙被抢救过来了,他的判断也有失误。张硕周请他吃饭,也只是告诉他,消息已经帮他封锁了,让他注意一点。   所以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反倒都平静下来了。吴俊奎让她回去工作,而吴秀贤点头之后又提出了要搬出去住的想法。   总的来说互相之间沟通还算顺畅。虽然是第一大学医院的招牌,但吴俊奎想通之后又那个对救了自己前妻的韩在俊恢复了好感。要是想跳槽过来给他当女婿,他是可以考虑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爱过你妈妈的。”   吴俊奎的话,让吴秀贤有点错愕。自己父母亲也真心相爱过,可其实并不是有爱就能相守在一起吧。   出了理事长办公室,路过手术室的时候,发现灯光亮着,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等在外面。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吗?吴秀贤抬头看了一眼——主刀人:朴勋。   朴勋?总是捧着脸管她叫大苍蝇的讨厌形象浮现在眼前。跟父亲聊过天心境平和很多,吴秀贤仔细想了想,发现朴勋的医术确实是不容置喙的好。   走到女孩身边坐下,轻声问了句里面是怎么回事。没记错的话,之前见到过这个女孩子跟朴勋在一起,所以不见得是病人家属。   李昌利揉了揉脸,懊恼地说,“有一个大叔因为我们而出车祸了……”   “为什么?”为什么能因为他们而出车祸,吴秀贤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你们医院的一个医生啊,很像Hiong要找的人啊,Hiong来明宇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医生……林大叔晚上约我们出来就是要告诉我们那个姐姐在哪,可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卡车撞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如果救不回来就是他们害死的了。李昌利沮丧万分。   “朴勋来明宇是为了找人?”吴秀贤想到了和朴勋之间好几次不愉快的回忆:“我以为他是为了赚钱才过来的。”   “哪里啊,”李昌利更沮丧了,“他赚钱也是为了找在熙姐,以前三番两次连医院也要卖了,拿了点钱就想偷渡去中国……每次都被抓进教导所。”   “他和那个‘在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中国,你不是说那个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吗?”吴秀贤把手插|进口袋里,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   “医生,”李昌利忽然感觉不对劲,往后靠了靠和吴秀贤拉开了一段距离,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这些要做什么?”   “啊哈哈,没什么,”吴秀贤干笑了两声。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圆边,吴秀贤想起来那是她捡到的朴勋的“手术费”,又想到了朴勋给她妈妈做急救的事情。分明是好心帮忙,却在对她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自己吼。   其实她也欠了朴勋好多句感谢……吴秀贤把五百元硬币撰在手里:“我就是觉得,如果是我们医院的医生的话,我能帮他找到啊。”   “这是真的吗?”真能帮忙那就太好了,李昌利的眼睛里漾起期待的光芒。   “嗯。”吴秀贤点头,余光中看到手术室的大门开启,一脸疲倦的朴勋跟在几个医生推着的病床后面走了出来。   “Hiong!”李昌利也看到了他,并且很兴奋地想要把意外惊喜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出门都好晒啊。羡慕你们可以穿两件衣服的^^。 ☆、With Kim Kua Sung 12      林大叔近期是不可能开口对他说任何话的了。虽然和吴秀贤闹过不少矛盾,可她能够帮忙他也乐意接受。   简洁明了地也告诉了她,自己和在熙是什么关系。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这辈子都不准备放弃寻找。说完之后发现吴秀贤怔在原地,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   其实不是怪物,只是震惊而已,朴勋判断失误。因为吴秀贤意识到自己以前看他捡钱而生出的鄙视,完全就是偏见和误解。   和李昌利确认了看见“宋在熙”的时间之后,吴秀贤打着手电筒,带着朴勋溜进了没开灯到处闪着诡异蓝光的监控室。   「大厅-下午三点左右-四天前:推着病人的短发女医生。」   朴勋一眼就找到了宋在熙,暂停。吴秀贤不敢相信地往屏幕里看了一眼又一眼,顿时想到了在她妈妈家见到的那个自称“韩胜熙”的女孩子。   “这不是韩医生吗?”   “韩医生?”   两个人疑惑地交换眼神,监控室里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又抓到吴秀贤闯祸了,吴上振领着好几个保安,架着胳膊洋洋得意地出现在吴秀贤和朴勋面前。   吴秀贤无语地对吴上振翻了个白眼。随后和朴勋一起被送到了区警所,以“非法入侵”罪名。   从来没有看到有这么找茬的“哥哥”,幼稚得让人笑都笑不出来。可能是她上辈子做多了坏事所以这辈子不得不和他生在一个屋檐下吧。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被关在一起,还能说话可是看不到彼此的身影。朴勋早就累得靠墙坐下了,又是遇到张硕周又是看林大叔出车祸,最近的运气还真差。手机什么的都被没收,吴秀贤咬牙看了很久,没等到有谁来接他们出去,感觉到辛苦也径直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关过多少人,虽然看着干净但感觉自己坐的地方其实臭烘烘的。警察局里有一种泡面的味道在环绕,虽然不合时宜但吴秀贤感觉有点饿了。怎么着都不舒服,所以,吴秀贤很想和隔壁的朴勋交换一下感受。   “朴勋,”她贴在和朴勋靠近的那堵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在听到他轻声回应之后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   “没关系,你也是好心。”朴勋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警局里的日光灯实在太晃眼了。   “朴勋,”吴秀贤又叫他,这次没有等到应答就问,“如果找到了在熙,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啊,”这个问题他自己都填不出完整的答案,朴勋叹了口气,“在一起呗,保护她呗。”并且再也不和她分开。   “哦。”这么简单?还以为会听到很煽情的话呢,吴秀贤悻悻地扯了扯嘴角。   身边突如其来有阴影投下,吴秀贤抬头,发现吴上振黑着一张脸站在栅栏外面。   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把他们送到警局来了还想怎么样?吴秀贤撇过脸不想理会,谁知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把挂栅栏上的铁锁给打开了。   “快走吧。”男警不耐烦地驱逐她。吴上振双手叉腰站在旁边。   “还有朴勋呢!”走出去就看到给她开锁的警|察就要离开,吴秀贤匆忙之中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知道了,”男警粗声回答了一句,一点怜香惜玉意识都没有地挥开了吴秀贤的手。对着吴上振嚷嚷道:“对那小子的控诉也撤销了吗?”   “没有。”对他来说不相干的人,多关上几天又有什么要紧。吴上振不假思索地答,脸上露出一副老大不高兴的表情。   吴秀贤迅速地反应了过来。面对男警时还算柔声的请求,一转向吴上振就变成了说不得二话的命令口吻:“你不撤销他的诉讼,我也不走。”   被威胁了……父亲甩了他几巴掌,就是让他接吴秀贤回家的。现在自己又一次被抓住了软肋!吴上振气得牙痒痒,但又别无他法……旁边的警|察还在等着他的答案,就是再不乐意吴上振也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出朴勋。   一离开警察局,吴上振就拿食指狠狠指着吴秀贤,“你特意去监控室看你妈妈住院那天的视频,就是为了陷害我对不对?!”   “什么陷害你?”吴秀贤也没好气地反驳他,“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又像你一样用心险恶……”话没说完吴秀贤忽然又安静了。她想到了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韩胜熙(宋在熙),又想到了韩胜熙自称是她妈妈的主治医生的事情。原来是这样,那韩胜熙应该就是朴勋要找的人了。   好像是因为这点歪打误撞,本来想要看她笑话的吴上振被爸爸责骂了吧。   眼见着吴秀贤把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吴上振觉得她是在默认他对她的猜测。可偏偏他每一次都斗不过她!吴上振气愤不已地驱车离开。   吴秀贤专心想着韩胜熙的事情,倒也真的没有在意吴上振的动向。时间已经不早了,临时变卦答应她爸爸要回家住着,再开一次家庭会议。所以说,要找宋在熙只能等待明天。明天她一定会带朴勋找到宋在熙的。   答应过的事情就不食言,这是她的准则。   和朴勋道过别,吴秀贤就拦了一辆车回家。   确实已经很晚了。   可是怎么也睡不安稳。   几点了呢?金可星滚到床头的另一边伸手去够台灯那端的手机。一晚上的时候都用来反复编辑和删除“已输入”的内容,到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后来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把所有提醒都调到了最大的音量。可是整个晚上都很安静。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开门的声音。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人进来了!   没开灯,金可星抓起手机,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欣喜地跳下床去。想了想却又在打开房门之前顿住了。   吵架两天真的没来哄她。虽然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就开开心心迎上去,未免也太纵容了。迟早养成坏习惯。   可是,可是,的确是自己小心眼,不对劲在先啊。车大叔嘴笨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又忙又危险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自己还为了一句话而赌气,会变成骄横不懂事的存在吧。   挣扎着去开门,却听到了陌生而粗哑的嗓音。   “追踪显示是在这里没错了,黑狗你去房间里搜。”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13      现在的朴勋看起来有点无理取闹。吴秀贤因为不想打扰他们而偏过头,可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韩胜熙(宋在熙)正在给一个轮椅上挂着盐水瓶的老人家调整手背上的输液针,可是朴勋一直在拉扯着她,想让她腾出空来和他聊聊。   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吴秀贤回过头,只敢从指缝里去观察朴勋的状况。   脸上手印都起来了,看来打得很用力啊。可是朴勋的表现跟面对她的时候很不一样,如果是她,那朴勋一定会嬉皮笑脸地捂着脸继续气她吧。可是现在,他红着一双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不到我在照顾病人吗?有点医生的样子行吗?”韩胜熙(宋在熙)气愤地推着病人走远了。没有人发现她捏轮椅把手的时候,用了多重的力量。   “真是在熙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吴秀贤走到朴勋身边,笨拙地拍了拍朴勋的肩膀,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嗯。”朴勋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回答的是吴秀贤哪一个问题。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不用值班特意和朴勋过来了,结果面对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可韩胜熙如果真的是朴勋要找的人,那也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朴勋啊。难道还失忆了不成?   想了想吴秀贤把手机也掏了出来,把她无意中发现的韩胜熙的主页翻给朴勋看。“我觉得你真的有可能认错人了,韩医生是在首尔长大的,不是从北边来的啊。”   “行了,”朴勋大概扫了一眼,心里一团乱麻。他把吴秀贤举着手机的手推开,用那双还有一点红的眼睛看着她,“你也饿了吧,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好……”为什么感觉他在逃避话题呢?难道是因为把别人认错成在熙,难过了吗?算了,吴秀贤想,她还是识相一点,不要揭朴勋的伤疤比较好。   “草莓奶茶和章鱼炭烧小丸子。”站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徐恩载越过对方的肩膀把装着食物的小纸袋递过去,特地拖长了音调,晃了晃。   “拿走吧我不吃,”申巧美转过身去侧对着他,很抵制地用右手把东西推了回去。怕徐恩载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晚上吃这些东西会长胖的。”   “好吧,”徐恩载无奈地把袋子收了回去,搁在导诊台上,有些纳闷地说:“我记得你以前都不介意这些的。”   “以前那是老跟金医生在一块没注意,她不是可瘦了嘛?”反问的语气,听起来是个合理的借口。心里怨的却是原来的申巧美,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呃,对不起。”看徐恩载的表情变得怅然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说了不该说的名字。   “没关系,”徐恩载大方地笑了笑。“听说那天是你开车送我回家的,我爸让我谢谢你。”   “不客气……”要不是被拉过去看着喝酒,她才不乐意理他呢。“你现在没事了吧?”那天是被拒绝了,她后来才知道。不过也够蠢的了,居然去跟有对象的人告白。   “没事,我已经想通了。”徐恩载温和地笑了笑。   “想通就好,除了金医生,还有好多值得你喜欢的女孩子呢。”申巧美转向他,很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没有,我还是很喜欢她。”徐恩载脸都红了,因为不懂说谎还是对申巧美说了实情。不意外地在话音落下的那刻,看到对面女孩子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样子。   “帮我保守秘密吧,巧美兮。虽然站在身后守护她这样的请求被拒绝,可还是……想看着她得到幸福。”   “嗯。”申巧美一口答应。但是内心叫苦不迭——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知道他的秘密啊!不过也能理解就是了,那种一心一意放不下的感觉。电视剧看完之后因为舍不得,又倒回去看了好多遍,只想回温“帕坤”的笑脸……   什么时候能站到他身边去呢?其实自己也是和徐恩载一样的人吧。   唉。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手术对决什么时候开始,她只能静观其变了。   “资料都收齐了吗?”张硕周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拆开之前不放心地对金秘书确认了一遍。   “收齐了,总理。”金秘书双手交叠在一起,鞠躬。这是他早就习惯了的动作。   “那就赶在他们之前投到信息部,我可不想等别人来向我邀功。”还是没有打开看,张硕周又把纸袋递还给金秘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事,张硕周眼睛里流露出鄙夷的光芒。   “对了,这几天把第一大学医院那个那个谁叫过来吧。”   “是韩在俊,总理。”金秘书提醒他。   “对,就是那个韩在俊。把他叫过来,该说的事情都告诉他了。”纸袋里那又要造成新局面的资料如果是天意的话,那现在老天爷都在帮他。再加上韩在俊,他就万无一失了。就算朴勋不听话,他也不用再看朴勋的脸色。   没办法,人老了,就是受不了那些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对他横眉竖眼。   这么说起来,其实韩在俊让他满意很多。   在街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副驾驶上还放着她还给自己的西装,其实刚才也恰好想到她。这么晚了还在路边摊上喝酒吗?韩在俊皱了皱眉,把车停在路边,抚了抚衣领上细小的皱褶,就下车向吴秀贤走去。   两个人都已经是醉醺醺的了。老老实实吃个饭就好了,谁出馊主意带头喝的烧酒已经不可考。脑袋很重又很热,吴秀贤坐都坐不稳,抱着个酒瓶子直接就要往地面栽下去。   被人扶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她晕乎乎地抬头,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在做梦吗?   可是她怎么会梦到韩医生呢?   吴秀贤脸上浮出一抹红色,她憨气地笑了起来,眼睛还亮晶晶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伸出手问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韩医生——”   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然后彻底晕过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振动,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个女孩子的头像。   朴勋听到了那声“韩医生”,他觉得自己还清醒着。阿一古,什么韩医生啊,分明是在熙啊!是在熙!可是在熙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呢?   “在熙,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一边说一边伸手覆上在熙的右手,哦不,是左手。温暖得和以前牵过的一样,那么真实。可又那么不真实。   在熙为什么不说话,看起来还是不开心?不行,他可要在被揪耳朵之前把在熙逗笑了!朴勋在心里打好了小算盘,嘿嘿笑着站起来,朝宋在熙的方向走过去。   走路一摇一晃,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而把小桌子碰倒了,哐当哐当噼里啪啦一片热闹。   路边摊上的其他客人都向他们看了过去,摊子的老板拿着一把炒菜的大勺子也要过去跟朴勋算账。尽管是练好了一番隐藏情绪的功力,看着烂摊子和倒在她身上不省人事的朴勋,宋在熙还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边扶着吴秀贤的韩在俊也同情地看着她。   两个臭酒鬼,还真能惹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3=出来卖个萌。 ☆、With Kim Kua Sung 14   阴冷、潮湿的废弃厂房。生锈的大铁棍、破碎的玻璃渣和失去正经方块形状的砖头到处散乱着。血迹干涸之后在一片乌黑之中也找不着颜色。   呼吸的声音微弱地起伏,不仔细听会分不出来到底那是“劫后余生”还是“濒临死亡”的节奏。   有积水,混着血液浑浊不堪。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接近废厂里躺着的唯一一个还有心跳的男人,像是死亡的引路声,一步一步地迈向了他。   可是他已经脱力得爬都爬不起来了。身边躺了三四具尸体,有一个人死的时候还紧紧地挨着他的脑袋。子弹用光之后,抢了对方的手榴弹扔远了,之后就是两个人的空手搏斗……   以为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有人来。倒下之前给自己两个手下发了消息,可直觉告诉他,正在移动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找来的。   要认命吗?可是好不甘心。还有个小丫头等着他去照顾,答应了她好多事情还没有办到……不知道第几根肋骨那里也中了枪,腿伤也复发了。无法动弹。   朦胧中看到有个黑色身影站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又蹲了下来。   推了他的肩膀一把。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   “阿加西,你这混蛋!”   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就在女孩子熟悉的抱怨声传到耳里的时候,男人感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他累极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工厂的一片漆黑里变成了比月光还要明朗的存在。一点一点地驱散阴霾。   得救了。能见到她,太好了。   《新闻学理论》上说,一个人走在路上被狗给咬了,不算新闻;一个人走在路人把狗给咬了,那才算新闻。因为反常与对比强烈才属于新闻的定义。   虽然金可星事后形容他浑身是血笑得很惊悚。但是她不否认那个笑容拨云见雾的纯粹,对于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车镇修来说算是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重大新闻。   电视里播放着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总理手术小组候选之一的民国医院,近日来为了隐瞒手术医疗事故与医疗诉讼而对检察法院作出了行贿的举动,合计六千万韩元。   张硕周总理代表宣布要反对民|国医院败坏全国风气的行为,将其从候选团队中剔除。剩下两家总理手术候选小组:明宇大学医院与第一大学医院两组。望引以为戒。」   “民国这次完蛋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现在就剩下我们和第一大学医院了,到底要按什么来决定的啊?”“如果我们这边出现诉讼,也会被淘汰吧。”   ……   明宇医院里充斥着对民|国医院七嘴八舌的讨论。朴勋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来回逛着,似乎所有的话都从耳边擦过去,一句也没有被他在意。给张硕周做手术吗?呵。   心神不宁只是因为在总院见到了那个自称韩胜熙的女人。明明是在熙,他不会认错。可是为什么不肯承认?晚上再见到她的时候自己还是很清醒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再往后的记忆一点也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住在一个木房子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只裹了浴巾的吴秀贤……   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后来还被大沐浴露瓶子给砸晕了。再往后就被叫醒一起回了医院。   这种断断续续的记忆真让人别扭。朴勋扭了扭脖子,感觉还是有点僵硬,他伸手摸了摸。都是被砸出来的毛病。   吴秀贤那个女人还真是!朴勋对着空气龇牙咧嘴表示自己的愤慨。   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朴勋反射性地跳了出去。再回头的时候听到了从自己身上某个关节传来的沉闷的嘎嘣一声——脖子歪了。   这下不用做鬼脸也是一副要哭的表情,朴勋泪汪汪地让吴秀贤帮他把脖子扭回去。   “你来找我做什么?”脖子正回去之后朴勋交叉双手在身前做出了防卫的手势,一脸愤懑。每次看到吴秀贤他都要倒霉,根本不敢再靠近她了。   “啊,”吴秀贤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有点尴尬,“我是想告诉你韩医生转到总院这边了,要不然去给她道个歉吧?毕竟你昨天也给她制造了麻烦……”   她自己也非常地不好意思,因为韩胜熙(宋在熙)告诉她,她昨天八爪鱼似的缠着一个男人了。如果记忆没有差错的话,那个就是出现在她“梦里”的韩在俊。   “转过来了?”朴勋撅了撅嘴,有点小得意地坏笑了一下,“那得去道歉啊。”   两个人一起找到了韩胜熙(宋在熙),结果朴勋又惹出了新岔子。   「就像是指纹一样,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心率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早就记住了你心跳的声音。所以,就算你转换了模样也换了姓名,给我听一下你心脏的频率,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   才道完歉得到了谅解,朴勋就把宋在熙抱进了怀里。说是给他一分钟就好,就是宋在熙心跳如擂鼓,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就推开了他。又给了朴勋一个耳光。   周围有人,扇巴掌是女孩子反应愤怒的很好方式。见面之后一次次都这样对待他了,其实每次下手之后她心里纠结和疼痛并存。如果总是这样否认自己的身份和姓名,万一哪一天,她把任性透支完,小勋真的对她失望,不再寻找她了怎么办?   朴勋哂笑着又给宋在熙道了歉。吴秀贤在宋在熙走了之后数落朴勋,结果被朴勋调笑说要不要也试试看,听听看她有没有心律不齐。   吴秀贤随手拿到一本厚书羞恼地打他,朴勋蹦蹦跳跳地闪躲。   两个人嬉皮笑脸地继续开玩笑,把之前喝醉了给别人制造的麻烦忘得一干二净。   把时钟拨回到那晚安静的深夜里。   金可星把药箱打开,拿出绷带和止血药给车镇修简单处理伤口。胸前有很多白色疤痕……不知道他以前到底受过多少伤,触目惊心。她一边包扎一边无声地哭,车镇修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却捞到了一手的泪水。   “别哭了,小心明天眼睛肿了不好看……”   “你管我哭不哭,”金可星抽噎了一声,委屈铺天盖地地来:“你不是宁愿一个人死在这里都不让我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里的时候真的很想再卖卖关子改天再更新呢。   哈哈=3= 以后学着写小剧场。 ☆、With Kim Kua Sung 15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你确定要问这种火上浇油的问题?”   “问了又怎么了,你还能把我扔下去?”   “阿加西你这么重,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   “……”   出了废厂也是一块荒地,杂草丛生。女孩子吃力地背着自己心爱的人,在长到小腿的草地里歪七扭八。心里壮烈地涌现出大片色彩,连自己也不可思议——那种从战场的尸堆里,扒出自己奄奄一息的心上人的感觉。   背后升腾起熊熊的火光,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无比狰狞也万分凶猛。   金可星把车镇修扶进车里,临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   「抱歉了,连尸骸都没有给你们留完整。可如果有人查到这里,车大叔势必会迎来更深的麻烦。都已经归为尘土也没有必要再论谁对谁错。再见了。」   视线转回握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上,上面显示的数字是3,又用掉了一次。   新闻上播报说已经形成恐怖组织的团伙,在媒体上有照片公布。虽然看电视的时候没太留意,可对方潜进自己家并且堂而皇之地要活捉自己的时候,当然是要提起12万分的警惕。调动起自己所有感官和记忆力,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也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车镇修倒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看着正开车的金可星。   “说出来你也不会信,”金可星嘟了嘟嘴,其实身上也蹭到了暗红色的血迹,两个人都变得狼狈,可是在车镇修的眼里还是显得格外可爱。   “总不能什么都不跟我说吧?”角色互换似的也抱怨了一句。   “那你那几个月做的‘好事’一点也都没跟我说呢,那帮人是从越南偷渡过来的吧……”金可星不客气地挑了挑眉。   “这你都知道了?咳……咳咳咳。”车镇修一激动就咳嗽起来,捂住了嘴,结果手心里都是血。   “我带你去找朴勋吧,以阿加西你的身份也不方便去医院。”皱眉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做了判断。   “你连朴勋在哪都知道?”   “我怎么不能知道了,”顿了顿,“都说了是阿加西你一直以来小看我。”语气有点不高兴。   “那我道歉……”   “可是,朴勋那里不能去。”   “会暴露是吗?”金可星弯了嘴角,组织出一抹狡黠的笑,“阿加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答应我去朴勋那,我就把今晚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   “咳咳咳……咳。”小绵羊一样的丫头现在怎么变成狐狸了?   关键词语是“追踪显示”,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定位到她家的。金可星屏气凝神等在门后,虽然不躲起来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可是选了个攻击对方的最佳位置。   所以当那个叫“黑狗”的男人出现时,金可星快准狠地抢走了对方手里的枪支,打开灯完全占视觉优势和心理优势地和对方打了一架。   用被单把“黑狗”绑了起来,关在房间里。虽然她很不乐意把那么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关在自己卧室,而且“黑狗”全程都是两眼发直让人厌烦。   另一个搜完其他地方的人等了很久没动静出声催促的人,被蹬上运动鞋的金可星踹了一脚。她抢到了定位追踪仪就开始跑。电梯还停留在家门口,迅速地按好走了进去。不清楚对方会不会走楼梯在一楼拦她,金可星选择在三楼出去,走之前还按好了一楼和二楼的按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以“入室抢劫”的名义报了警,但金可星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对方可是已经不要命的“恐怖主义者”!新闻说是跟越南方面有联系的走私贩……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找上门,她确定自己跟那些人一点渊源也没有。   只是,伴随着嘀嘀嘀的声音,定位仪上显示出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   有什么事情瞬间想通:   如果不是找她,那就是在找——车大叔!   于是本就消弭的睡意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从后座上找出车镇修的黑色连帽外套穿上,金可星打起精神跟着定位仪所指的方向开过去。   后来就找到了躺在血泊里的他。   要是再去晚一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你身上还穿着睡衣吗?”车镇修很没有眼力见地打岔。因为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在北韩的时候,金可星穿了一身“HelloKitty”出现在研究所的那一幕,很好笑。   “……”呀,她都是为了谁啊!   “可你是怎么从家里逃出来的,只是‘躲在门后攻击’和‘抢了东西就跑’吗?听起来很危险,还好你现在没事。”   金可星省略了一些关键词。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停顿,话锋一转:“就当是我运动神经发达好了,你以前不是教过我怎么打架的吗?”   “又把‘防身’和‘打架’混为一谈。”   “都一样,”金可星不服气地嘟囔。他去越南的事情也没有问出来,再提起又显得刻意,看着前方变得平坦的道路,金可星有点失语。   “可星啊,真的要去找朴勋吗?”快残废的人没有发言权,车镇修的下颚的线条变得绷紧,可出口的话却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金可星有些不安地反问他,毕竟去找朴勋算是她自作主张,会破坏他原先的计划。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计划是死的,另外思考新的就是。只不过如果让朴勋知道了实情,他肯定不愿意对南韩总统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没有。就随你吧,”车镇修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说了这么久的话也很累了。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他消息没发出去还是那两个手下动作太慢。只不过刚闭眼就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心里,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赶快把我的手机和你拿到的定位仪都销毁,今天开始你去同事家住。”   “阿加西你能再说一遍吗?”因为太专心看路,所以金可星只听到“他的定位仪”和“同事”这样搭不上边的古怪关键词。踩了刹车,金可星在困惑中舒下一口气:“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16      门一推就开了,朴勋的诊所没有人在。   金可星扶着车镇修,感觉有点懵。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把朴勋找回来,喝得烂醉如泥的他,也不见得能拿稳手术刀。在这样夜色深沉的晚上,如果去敲开陌生小诊所的大门,一身狼狈的两个人,难保不会被别人打电话报警。去敞亮的正规医院的话,是更加不可能的。   有潜在的恐怖罪犯的家,不能回。已经把通讯工具扔掉了,呆在这样偏僻的小郊区反倒安全。   在门口凝滞了三秒钟,金可星在脑子里把所有行得通行不通的办法过滤了一遍。最终决定——   “阿加西,等会我来帮你检查伤口取子弹,你千万不要害羞啊。”   “……”   虽然在紧张时期想的问题永远脱线,但金可星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感到那么地庆幸。即使整个世界都对他们视若无睹,她也能够救下车大叔。车上随时都放着药箱,现在口袋里还多了一把手枪。   其实自己真的不算是个没用的人。   车大叔也没有把自己当成软弱的小女生。   他禁止自己去冒险的唯一出发点,就是怕自己和他一样地陷入险境。为什么被否定的时候总是恼羞成怒想不明白。如果自己不去钻那么个牛角尖,那起码能在他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吧。   “为什么……会惹上那帮家伙呢?”   “上次的任务,就是卧底揭发他们。”   “他们走私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   金可星手抖了抖,镇定了之后又动手剪开了一条绷带,用沾了酒精的医用棉花为他擦拭伤口。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眼眶里又有了泪花。到底没法像对待普通患者一样对待他。   “你忍一忍。”抬起手背迅速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嗯。”一直注视着女孩子,男人连哼都没哼上一声。   “不管是谁给的倒霉任务,下次不准再接了。”   “嗯。”   小诊所里亮起暖色灯盏,晚风路过窗口,春末夏初草种飞扬。   乍暖还寒的时刻也已经熬过,剩下的会是好不容易等来的灿烂夏天。   “韩医生不是你要找的人吗?”看朴勋一个人坐在花坛上,文亨旭也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凑热闹。   “不知道。”听声音就知道是文亨旭,朴勋没回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喝了一口水,拎着矿泉水瓶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说只要听了心跳就知道是不是吗?”在医术方面,文亨旭已经把朴勋奉为圭臬了,稍微听到医院里关于朴勋的八卦都能加工成让他骄傲的神话。毕竟是他手下的医生。   “那种话你也信啊,”朴勋嫌弃地看着文亨旭,右脸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虽说这是他确信可以辨认在熙的理论,可是并不需要让其他人也来附和。而且其他人都不相信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跟他扯“心跳理论”,怎么着都没法正经地回答吧。   “搞半天是为了追求韩医生啊,”那还扯什么心跳不跳的,这年轻一代还真是!文亨旭笑的幅度太大以至于往后仰了仰,手舞足蹈地对着朴勋指点江山,“那你也太大意了点,哪有刚见面就搂搂抱抱的,听说还被打了不是?”   促狭地挤眉弄眼。   朴勋连白眼都翻不动了。   “才不是为了那种理由!”烦躁地低下头去,双手撑着额头。   “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啊,”文亨旭把手搭到朴勋的肩上去,馊主意滔滔不绝:“除了听那什么心跳,还有别的办法可以鉴别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吗?就算是失忆了,整容了,身上总有什么可以让亲人辨别的特征吧,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   成功地收获来自朴勋的白眼一枚。   “特征的话……我以前给在熙做过换肾手术,所以……两边的长得不一样。”   “这个吗?我有办法!”   “你,怎么可能?”明显不相信的扯嘴角的表情。   “别不相信我啊,”文亨旭堆起满脸的笑,挤眉弄眼地看着朴勋:“你不知道每个医生任职之前都要做体检的吗?我们去看看她的体检资料不就行了?”   “可是那种东西的话,要造假也不是很困难吧?”朴勋有点迟疑。   “这有什么的,”文亨旭一点也不为难,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她不是分院转过来的吗,我们骗她重新做一次体检。”   “这样真的好吗?”朴勋还是很犹豫。   “没关系的啦,如果真是女间谍之类的被我们发现,也是为我们国家做贡献啊!”   “……”越扯越远了。看来是童心未泯。可他自己其实也很想尝试。所以——   “为什么要让我重新体检?”要表现的情绪控制在“疑惑”与“嫌麻烦”之间,宋在熙的心里升腾起不安的感觉来。她知道这是朴勋为了确认她身份而做的事,有文亨旭这个有点关系的前科长帮忙,资料被偷看是很有可能的事。   该怎么办?   “这也是重要的考核,如果你体质不好,那也不适合留在本院工作啊!”反正是刚转来的小医生,肯定不懂得追究自己的责任。文亨旭揣着侥幸的想法对着宋在熙信口开河。   朴勋站在文亨旭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宋在熙。耳朵也没有放过文亨旭的每句话,生怕文亨旭哪句话说得重了又给韩胜熙(宋在熙)带去困扰。   “那好吧。”宋在熙愁闷地答应。不安的感觉钻进皮肤里,蹿到神经末梢,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本身就在医院里,做完全套体检也没有花上多少时间。结束之后看到文亨旭笑得“不怀好意”的脸,宋在熙更加烦恼了起来。   抽空在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里给车镇修打电话,可是无法接通。   这种时候居然找不到人!宋在熙愁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纠结地踱步两圈之后,又给金可星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吧!可是……打通了没错,就是无人应答!   宋在熙咬着嘴唇又重拨了过去,转身撞上了一脸严肃的朴勋。   朴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更要命的是,朴勋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把你的小诊所给霸占了。勋勋你要原谅可星和大叔→_→   还有昨天才发现把Sekihui妹子的昵称拼错了,森迪玛森!5555妹子也要原谅我!!>_< ☆、With Kim Kua Sung 17      谁也接不到电话的真相是,金可星的手机被设置成为了静音状态。虽然是堂而皇之地在别人的诊所留宿,但金可星还是睡得很沉——太困了。   手术收尾之后,因为不能动也不能被移动,车镇修继续悲催地躺在手术台上。金可星从朴勋的置物柜里翻出一床薄薄的被子给他盖上,自己找了把椅子,靠着手术台脑袋一挨手臂就没有了动静。   奇奇怪怪的地方也睡得多了,车顶、仓库都尝试过。即使不是在手术台上,单单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也注定浅眠:举止维艰地把被子分给金可星,04:03;对着天花板发呆两分钟,04:05;伸手拦住往地上摔的金可星,05:56。   比平时早了4分钟。   金可星抱住了他的胳膊,没被惊醒,似乎又睡了过去。   麻醉药效过去之后伤口就非常疼了,过了两个小时,痛感不减反增。他觉得很难过。   小时候因为手肘摔破皮而嚎啕大哭,当时就被长官甩了两个大耳刮。到了后来,就算是演练队友拿刀插|在他身上,也就是不动声色地拔|出来和对方继续对打。   金可星看不到,他也不会让她看到,自己有多脆弱。以前每次在战斗中负伤都是当做必修课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他觉得很难过。就像是多年前那个摔倒在地上,爬起来一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就会哭的小男孩在他体内复苏。   金可星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回答。他那几个月的时间所在的那个,以越南作为中转站而向周边国家走私违法高利商品的团伙,背后牵扯了南北边各种高层。他们孜孜不倦牟取的利益,最终会成为那些人党派之争的重要资金来源。   他的任务是揭发并摧毁他们。可在那之后,他拿到了一份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怕的名单。   表面合作的,内里和反对派勾结;表面针锋相对的,内里也是相互合作,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派任务给他的人只说完成任务之后会放他自由,他也相信对方有那个能力可以办到。但他还没有把名单交给那个人,毕竟是他意外的筹码。   可是现在有所谓的漏网之鱼,出现在首尔,真的只是报复自己那么简单吗?如果说,是受他们背后的人指示来杀人灭口毁灭消息呢?那他们一定会源源不断地派人过来……   在这最需要排除危机的时候,他居然大意地把自己伤成了这副德行……晚上逃过了,可他们要是再找上金可星,他还有什么能力保护她?   看着把脸贴在他的手掌上,睡得可谓香甜的金可星,车镇修心里因为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而产生的无力感排山倒海。   金可星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却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弯弯的好像很开心。他专心地凝视着她,看着窗外漏进来的光在她脸上画上柔和的光晕,直到忽然被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给打断——   “你们是谁?!”   相当令人失语的问题,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解释。   宋在熙感觉自己手心已经起了汗,至少手机就有点拿不稳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长得很像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说话的时候用干净的眼神直视着对方,年轻男人自嘲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特别想要确认来着,也很想知道如果你就是她,为什么不跟我相认。”咽了咽口水。   “可不管你是不是她,我都不应该对你做这种事情。”把资料纸袋往女孩子的方向递过去。   女孩子一颗心早就高高提起,在对方止步于探究自己身份的冲动行为时,更是悬在了高空。   “不该对你做这种事情。”她一直爱着的人是这样说的,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一颗心才是沉稳落地。不管他有没有拆开纸袋,她都会原谅他的。可他选择了为她考虑的方式,悬崖勒马。这是她一直爱着的人,没有看错。   相比较而言选择编造谎言的自己才最卑劣。   远远地有一个胖胖的白大褂伸着手喘着气跑过来。眼眶已经热了,宋在熙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反应正好属于正常范围——发现自己档案袋被偷的生气。   “你是什么意思?”抬起头和朴勋对视,宋在熙没有接下纸袋,而是颤抖着声音问出来,“我的档案袋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的意思是……其实并不需要做第二次体检。”朴勋有点内疚地低了低头,“对不起。”   “所以说今天的体检是你骗我的?”   “哎一古,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你干吗还给她啊!”文亨旭已经喘着气跑到了他们身边,和宋在熙同时开口说话。没听到回答而且迅速变得目瞪口呆。   “啪。”档案袋被抢过去,朴勋的脸上印上一个红色掌印。   泪意止不住了,怕自己情绪失控被发现,宋在熙迅速地转过了身去。抱着档案袋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敢擦。还好人少,没人看见。   小勋,对不起。现在这个弄虚作假的我,你还会爱吗?   “我说你啊,我好不容易帮你骗到的,不告诉她不就好了,这下挨打了吧!”文亨旭站在朴勋身旁,不满地对朴勋发起牢骚来。   朴勋一动不动地看着宋在熙的背影,一语不发。   「在熙你,什么时候回来? 」   “韩医生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张硕周笑得一脸奸猾。   “……”猜不透张硕周指的是什么话,但韩在俊还是拘谨地点了点头。   “韩医生不是想带领自己的团队成为总理手术团队吗?”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提醒,韩在俊还是点了头,张硕周感觉自己的威严得到了肯定。索性也不再为难韩在俊,自己笑着说了答案。   “是。”韩在俊再次不明就里地点了头,总觉得张硕周笑得别有深意。   “我就直说了。现在明宇和你们竞争,要是你们第一大学医院成为候选对象,那也是承认你们是顶级,也对明宇产生压迫吧?”   “总理说的是。”韩在俊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可是这样的一点虚无的胜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见得可以击垮明宇的理事长啊。”   张硕周故作烦恼,韩在俊的神情变得绷紧。   “听我的话,我就帮你毁灭吴俊奎。”张硕周笑得舒坦,“怎么样?李成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好些小伙伴冒泡说加油,么么哒,谢谢你们! ☆、With Kim Kua Sung 18   张硕周被送到了明宇大学医院。之前因为心脏病突发,秘密送到了第一大学医院过,这次送到明宇,可以算是扯平了?   不,完全不一样。这一次是大张旗鼓。   有消息说张硕周总理要在明宇大学医院住上一个星期。   第一大学医院里流言霏霏,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算不算是落选了。原本就很烦躁,努力想要忽略,结果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韩在俊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默默筹划了十几年的事情,忽然有一天被人看破,对方还说,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他实现愿望。如果是别人的话,是不是可以邀朋喝友地狂欢庆祝自己走好运了?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还要忙着做手术,多辛苦。现在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足以摧毁明宇的力量。”对方的语气忽然从奸猾变得严厉,“怎么样?”   张硕周解释说是跟手术有关的事情。也许是他自己想得太复杂了,总觉得张硕周要让他做的手术其实非比寻常。无论如何,最终对张硕周说了会考虑。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果断接受。   今天张硕周就去了明宇。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催促的暗示。   还是感觉很烦,韩在俊又揉了揉太阳穴。话说,金可星今天好像又旷班了?   被李昌利的声音吵醒,动作幅度稍大被子掉到了地上。金可星拍了拍脸,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对李昌利解释,“啊,那个,来找朴勋,可是他不在所以……”   “你也是明宇的医生吗?”迟疑着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病床上躺了一个绑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男人,李昌利断定坐在椅子上的金可星是医生。   “啊,是医生啊,”虽然不是明宇的。金可星暗暗地在心里补充,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对车镇修使眼色,口上只是询问,“阿加西,我扶你起来吧?”嘴型暗示的是,“没关系吗?”被这个女孩看到。   车镇修对金可星笑了笑,眼神里写了“没关系”三个字。来之前他都已经做好被朴勋发现,承认宋在熙身份的准备了,最开始的计划也有一大半决定拆散重组。   李昌利扁着嘴看车镇修和金可星动作,心里很纳闷,为什么一夜起来没见朴勋,而是两个认识朴勋的陌生人。“那你们知道Hiong在哪吗?”   “Hiong?”金可星讶异地回头,忍不住把李昌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是女孩子没错吧,怎么管朴勋叫Hiong呢?心思电转,突地把“小诊所”和“要好的女孩子李昌利”联系了起来。“哦,我不知道朴勋在哪,昌丽兮你也不知道吗?”   “你还认识我?”李昌利纳闷得更厉害了。   “只是听说过。”金可星对李昌利装神秘,没忘了小心翼翼地把车镇修扶下手术台,“阿加西你小心点。”   “你们这就走了吗?”李昌利怎么也摸不着后脑,“要不我给Hiong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吧?”   “啊,不用了,”豁出去来找朴勋的时候没有遇到,如果在这种场合把他叫出来“叙旧”,反而会显得滑稽。   “不过,”金可星忽然回头冲李昌利笑了笑,“我们下次一定还会再见的。”   也没有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是场没头没脑的相遇,等金可星的背影消失之后,李昌利才懊恼地想起来,自己太轻易就把他们放走了。垃圾篓里有很多染血的绷带,对方穿着挽着袖子的完全大码的男装,怎么看都很诡异。   想了想还是发简讯通知了朴勋,告诉他有两个奇怪的人从诊所出来,女孩子是医生,大叔受伤很严重。   朴勋把短信看完之后就直接收进了口袋,不是很在意。全都因为他不爱锁门而已,之前回去不也看到了一屋子混混吗?估计昨晚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去他那看病了吧。   按下“确认发送”键之后,李昌利才想起来,那个女孩走的时候说的奇怪话忘记告诉朴勋了。说一定会再见来着吧,那她确实是明宇的医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很危险的人,告不告诉朴勋也无所谓的吧。   没有等到朴勋的回复,李昌利收起手机,和平时一样往卡车里装纯净水来。   两相省略间,有什么即将揭晓的真相又被蒙上了幕布,错过了。   但又受什么东西牵引着,终有一天还会相遇。   明宇医院开展高层会议,文亨旭提议把朴勋作为总理手术小组的主刀医生。听到朴勋的名字,吴俊奎也并不反对,毕竟是朴哲的儿子,更是张硕周主动要求的对象。   吴俊奎和张硕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其实私下金秘书也问过张硕周,为什么能给韩在俊摧毁明宇的材料。“总理您和明宇的那位理事长,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在张硕周志得意满的时候,问出这样的话也不算出格。   张硕周的答案是——“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从来没听说过永恒的朋友。”他两边都收拢,但是两边都瞒着。接下来就等总统的选择了,无论选哪个,他都有所准备。   代行总统职权,现如今对他来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会议进行中,有人出其不意地闯了进来。年轻男人笔挺的轮廓被逆光描摹,从大门开启的那一刻起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光了四周的空气,引发了死寂中的注目:   伸出食指、所指的是张硕周总理鼻子的方向、表情倨傲冷漠,下颚线高于水平线:“死了那颗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做手术的……”   话没说完,因为有点头哈腰的保安冲进会议室把他拖走了。   像是一场闹剧,在座的高层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出口,忽然中止的会议就像地表断层一样续不回去,持续着朴勋出现后的静默。   文亨旭拍着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找了朴勋那么个冤家进明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管是什么重大会议,吴秀贤雷打不动地去第一大学医院照顾金恩熙。吴俊奎催她把金恩熙转回去,她一口就答应了,可不知不觉又拖上了好几天……   韩在俊心烦得不想值班,手机有动静的时候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接着是女人激动得有点不正常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韩,韩医生,我妈妈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3=   张硕周:小俊俊快到我的碗里来。 ☆、With Kim Kua Sung 19   在人前不得不假心假意地维持着自己的良好风度。回到病房,噼里啪啦所有花瓶都碎成残渣。   一身病号服的张硕周被朴勋气得只差头顶冒烟了。   有时候“洋洋得意”和“如坠深渊”只有一念之差,才觉得自己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者,那边朴勋和韩在俊就把他的开心给毁灭了。张硕周很憋屈。   “你问了韩在俊的意思了吗?”   “是的,总理。”   “那他怎么说?”   金秘书警惕地回答,可说完之后就看到张硕周把病床边最后幸存的水杯扫落在地。   所以说,张硕周不仅生气,还很憋屈。   青瓦台那边让他住院几天装装样子,吴俊奎不知道他的实际计划,朴勋当着大众的面说不愿意给他做手术,韩在俊的回复竟然是——再考虑考虑。   最近的他是不是太反常了一点?韩在俊感到一丝沉郁,从拐角里走出来,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带。才秘密接到一通来自总理秘书金秘书的电话,问他想得怎么样,他还是没有明确地答应。最后是对方说了句再拖下去恐怕会错过机会,就挂掉了电话。   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吴秀贤的妈妈能够醒来,几乎是一个奇迹。应该感到高兴,但他心里五味杂陈。   金恩熙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还有点涣散。等到一脸的吴秀贤凑进视线,她就完完全全地清醒了。接着就是手脚不知往哪摆,脸上该做什么表情,任何开场白都想不出来。一把年纪了,面对自己一直想见的女儿,虽然惊喜可早就忘记了和女儿之间相处的方式。   吴秀贤扑到金恩熙的怀里。其实什么都不用再解释了,她妈妈也不必继续在她面前伪装了,她全部都明白了。没有放任妈妈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吴秀贤孩子气的举动消除了金恩熙所有的顾虑,她慈爱地拍着吴秀贤的后背,心里很暖,眼睛变得湿润。   母女俩都冷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谈论那些造成她们之间误会的事,吴秀贤告诉金恩熙自己遇到过韩胜熙(宋在熙),金恩熙握着吴秀贤的手感叹韩胜熙(宋在熙)是个贴心的女孩子。   没过一会金恩熙又开始叹气,“我的病不是早就到了晚期了吗,明宇的医生都说没希望了,为什么现在还会……”握着吴秀贤的手紧了紧。   吴秀贤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白头发:“过去的妈妈太狠心了,一声不响就把我丢给了爸爸。我担心这么坏的妈妈,天堂不会收,就拜托别的医生一定救您回来了。”   只是在开玩笑,鼻子也酸涩起来:“这样的妈妈,祸害我一个人就够了。”   金恩熙因为吴秀贤的话而感到释怀,拍了拍吴秀贤的手,笑容温和:“你说我现在是在第一大学医院?可以帮妈妈联系上手术的医生吗,我想跟他说说谢谢。”感谢他创造了让她还能见到自己女儿的机会。   韩在俊接到吴秀贤的电话走进病房,下意识地就问了两句金恩熙的情况。想到吴秀贤也是医生肯定早就问过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吴秀贤对金恩熙介绍说韩在俊是自己的朋友。金恩熙也没有料到给自己做手术的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医生,看起来很有作为。金恩熙讶异地打量了他几眼,看了看吴秀贤,转回去和蔼地看着韩在俊:“韩医生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吴秀贤晃了晃金恩熙的左手,表情嗔怪,嘴角的梨涡变得更深了。不是说只跟韩医生道谢而已吗?为什么又探究起人家的隐私来了?   金恩熙再一次笑着拍了拍吴秀贤的手,让吴秀贤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然后听见韩在俊沉稳地说没有,也不经意地看到韩在俊投向了吴秀贤的眼神。有些事情已经了然——这个被贤贤再三强调只是朋友的医生,好像也对贤贤有兴趣。   虽然不是明宇的医生,但也在第一大学医院这种顶级医院上班。而且从自己的角度看来,是个稳重可靠的人。贤贤外表坚强,可是内心脆弱,需要这样一个人在她身边支持着。   “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贤贤?我们贤贤……”金恩熙准备了很多话要把吴秀贤“推销”出去,可是被吴秀贤的动作打断了。   吴秀贤站了起来,一边打哈哈说韩在俊肯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一边把韩在俊给推了出去。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合上了,金恩熙只能通过窗口关切地向外看。   “不好意思啊,我事先没想到我妈会开这样的玩笑。”吴秀贤的手还反抓着门把手,这是一个可以掩饰紧张情绪以及随时回到病房去的姿势。   “没关系。”韩在俊微微一笑,“就算不是玩笑也没有关系。”   “啊?”吴秀贤没有反应过来。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对了,伯母的状况看起来不错,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哦,”吴秀贤怏怏地点头,看见韩在俊越走越远她又莫名失落起来。“不是玩笑也没关系”的意思是,就算她爸爸误会他在追求她,她妈妈正儿八经地撮合他跟她,他都不会在意吗?   比起吴俊奎的误会,金恩熙想要把吴秀贤介绍给他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但是吴秀贤一直都在否认,对他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吧。真是……想到哪里去了。不管对方会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不要忘记,她是吴俊奎的女儿。   吴秀贤和她妈妈之间的气氛,让他很羡慕。如果母亲还在的话,现在也会像吴秀贤的妈妈一样唠叨着帮他找女朋友了吧。可就是因为明宇医院……   韩在俊走着走着,脸上的神情慢慢地变得冷冽。   另一边,明宇医院里,吴上振正在计划着把一个女人和她两个生病的儿子赶出去。因为女人没有钱可以缴纳医疗费。   女人在医院闹得歇斯底里:其中一个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她抱着另一个哭喊着要自杀。朴勋赶过去的时候,不跟女人辩解就帮孩子做起急救来。   刚出生几天的婴儿太过脆弱,他就嘴对嘴地帮小孩做人工呼吸。看着青紫色渐渐地从婴儿的脸上消退,朴勋由衷地为它感到喜悦。因为挽救了一个小生命他也为自己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开心。   朴勋忽然就想明白,父亲为什么在临走之前还叮嘱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救死扶伤就是他的使命,也是他最想做的事情。既然这样他就应该要堂堂正正地,对所有患者一视同仁。   就算是张硕周那样的坏人,躺在了手术台上也只是个患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3=   金恩熙:小俊俊你表现不错,嫁给我们贤贤怎么样?    ☆、With Kim Kua Sung 20   “那笔钱怎么样了?”   “现在还没有消息。”   房间里的气氛正紧张,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才打扫过的病房里连一点装饰物都没有。张硕周坐在床上,而金秘书依然板板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   “真是见鬼了!没有那笔钱,拿什么和北边继续做交易!”   “算了,反正他们连一个朴勋都掌握不好。”张硕周自言自语,时不时就冒出一个没有头尾的感叹,或者问上金秘书一个问题。   快被气出躁狂症来了,上次在厕所被朴勋打都没有现在那样暴躁,也许是因为在别人面前丢丑的缘故?金秘书垂下眼睛暗暗揣测。   “什么声音?”张硕周看向金秘书装着手机的口袋。确实有新信息提醒,金秘书立刻把手机递给了张硕周。   “好像是青瓦台发过来的。”张硕周粗略地看一了眼屏幕,再看内容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   “……”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金秘书没有贸然去问。   “居然说‘反正剩下两家候选医院了,不如你组织一下让他们比比’?!”张硕周学着总统傲慢的口气说话,表情很夸张。   房间里的气压太低,金秘书觉得张硕周下一步很可能就会摔手机了。   “一群狗崽子!”顺手把手机放在了大腿旁边。   看来是他猜错了。金秘书藏在墨镜下的右眼皮忽然就跳了跳,还是不说话。   敲门的声音传来。随后有人进来通知,说是明宇的医生过来拜访。张硕周点头默许,在脸上又准备好了笑容。总理,就得是面含微笑,和蔼可亲的。什么臭规则,都去死吧!张硕周的内心恨意丛生。   进来的是朴勋。   张硕周脸上的假笑迅速收敛起来。   “有什么事?”金秘书代替张硕周问。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改主意了。”朴勋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   “哦?”金秘书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张硕周一个手势阻止并且支开了,“你改什么主意了?”张硕周抬着头看向朴勋。由于朴勋站着他是坐着,说话的时候就变成了仰望的姿势。和金秘书说话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面对朴勋,总觉得自己气势矮了一截。   “我可以帮你做手术。”朴勋抱着胳膊,语气自信满满,像是在施舍。这让张硕周听来感觉十分地不爽快。   “好啊。”张硕周一口应下,不自觉舔了舔牙齿,心思转得很快,“只要你能赢了第一大学医院。”   “第一大学医院?”   “明宇大学医院?”   “是啊,他们现在在做对决。听说是因为两边实力差不多,所以总理说‘啊,那两边同时做一个手术,选择情况差不多的患者,谁先完成谁就获胜吧。’”   “什么啊,就为了选择手术医院还要搞对决。”女生拢了拢耳边细碎的短发,撇着嘴看着自己的同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在公众媒体上会出现那么戏剧的新闻。   “可能是他们活得太无聊了吧,那些大人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冉丽》和《首尔第一周刊》两本杂志之间选择了颜色单调的后者。   “媛雪你又要买那种写着‘无聊大人物’的书吗,该不会是铁了心要报新闻专业吧?”看着同伴把明显不符合她们阅读的年纪的书塞进书包,女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嗯。”长发女生笑容明朗,目光如简,似乎是早就看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我就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要是我也能像你和美娜一样就好了……”说出了熟悉的名字,女生叹气到一半忽然呆住了,“美娜,她现在是在哪家医院来着?”   “第一大学医院。”长发女生毫不费力地报出答案,想到了就要和梦想失之交臂的好友,明显情绪低落起来。   “……”忽然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对方在住进医院之前就明确拒绝过她们的探望了。两个女生的话题突兀地断在了空气里,陷入沉默。   “美娜兮,今天感觉怎么样?”金可星走到病房里观察女生的情况,顺便做下记录。   女生一如往常地不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其实金可星在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把东西藏在被子里面的动作。   “我来看看——”虽然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但金可星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漠相待,依然不受影响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调了调点滴,金可星把女生扔在地上的X光片捡起来看:“嗯,左心房间隔缺损……先天性缺损……美娜兮你一直以来控制得很好,但是现在必须做手术了……”不然会因为充血性心力衰竭而死。   林美娜已经缩进了被子里。   金可星把地上散落的X光片都捡了起来,叠好了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   “我走了哦。”关上门之前没忘了冲病房里喊一声。怕林美娜闷着她自己。   没有人看见,女生抱着一个相框在被子里不断淌出来的泪水。   “怎么了,这么烦恼?”申巧美正好在导诊台旁边,看到金可星靠过去很自然地就挑起了话题。和金可星的关系申巧美自己也有点烦恼,怕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后,朋友和敌人的界限模糊不清。金可星迟到来上班的时候,还跟她商量,能不能在她家住几天。这是亲近的意思吧?   “美娜啊,她不肯做手术,也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金可星把记录笔插|在胸前的口袋里,泄气地耸了耸肩。   “哦,我知道她,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话的。”申巧美咬了咬手指,有点疑惑地问,“不过她才17岁,是高中生啊,手术的事情跟监护人商量也是可以的。”   “没有监护人。”金可星更加为难地垮下来肩膀。   “什么叫没有监护人?”   “林美娜是孤儿。”几年前父母亲就在车祸中双双去世,靠着高额保险金过生活的女生。   “……”那就只能说服患者自己了吧,申巧美暗想。照目前的情势来看,她将会是很关键的一个病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这一次更新啦。又一次伪更,因为看着不对劲就改了改。   我该坦白说根本没存住稿子吗= =。不过我们班的实习又延迟了几天。   不管怎么说,我会加油的,剩下的几十章十几天我们一起走过吧。不过小伙伴们也快来给我一些动力吧,给我打打鸡血什么的,觉得别扭的地方可以提,一定会虚心改正的的。   就酱啦。 ☆、With Kim Kua Sung 21   申巧美给病人换药水,忽然想到第一次和金可星一起回家时候的情形。出医院门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在半路上汽车抛锚了。两个人都没带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车。想打电话联系别人,一个手机悲催进水,一个没电关机。   到最后两个人顶着包手拉手气喘吁吁跑步回家。   绵绵密密的雨水,清清凉凉的空气,路边的装饰灯管中往下低落的流光,和女孩子纤细的背影一起交织成一个纯净的“梦境”。路边的房子和少许行人都往后倒退过去,跑了有十几分钟申巧美才愣着问金可星:“你以前去过我家吗?”   “好像没有……”金可星停下来,抬起手背擦了擦脸。   “我想说的是……好像走错方向了。”申巧美不自觉地咬上自己的手指。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要不就当锻炼身体吧,”申巧美哂笑着指着来时的方向,“我们往回跑?”   “也只有这样了。”金可星又要拉着申巧美往回跑。   “你体力真好。”申巧美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情不自禁地感叹了起来。   “是还不错……”是在说她很能跑吧,金可星后知后觉地笑起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像申巧美一样,因为被别人拉着跑而腹诽过。   “这么不谦虚真的好吗?”被金可星感染,申巧美也有点失笑。   “在好朋友面前要什么谦虚啊,”金可星扭头对申巧美抛了个媚眼,口气欢快地说,“巧美兮你不觉得吗?”   好朋友,她和她算是吗,她只是原来那个申巧美的朋友吧?申巧美看着金可星的背影,对刚冒出来的命题有点费解。   朋友什么的,她在原来那个时空里一个都没有。她总是转班转校转专业,甚至还转换过好几次国籍。每次在学校里还没有认识几个人,就又跟着妈妈开始颠沛流离。   妈妈是摄影师,爸爸嘛,素未谋面,从来都不知道是谁。妈妈结过好几次婚,但是每段都不长。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法国。那个法国男人讲究浪漫,也要空间,不喜欢拖油瓶的她。   妈妈和那个法国人一起给她租了公寓,为她找了学校就没有再去看过她了。念的是艺术高中,被学校里的金毛小混混欺负,又跟他们打架报复回去。后来她就没有去学校了,每天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里发呆。   追韩剧是偶然,她自认不是个喜欢对着偶像尖叫的小女生。可是《Docter异乡人》那部剧光是名字就吸引了她,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孤独感不会比男主角朴勋少。在法国快半年还没学会几句法语,看韩剧学韩语倒是快。“帕坤”,她学着那样称呼他。   他总是笑,偶尔也落泪。但他怎么样都像是阳光一样开朗,她喜欢他。想去到他身边,想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他们是一类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喜欢他,就是从他们相似的异乡人的身份开始的。她其实,很害怕孤单啊。   “巧美兮要是继续不说话的话,我会很别扭的啊。”金可星轻轻一句牢骚把申巧美的思绪拉了回去。   申巧美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她说。   “没关系。”金可星举着单肩包的手放了下来,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手好酸。”   “真娇弱,”申巧美把金可星拉过去一点,把挡雨用的单肩包往金可星的头顶挪过去大半,两个人站在一起休息。“看来是你家大叔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金可星不好意思地笑,天太黑也看不出脸红。   “不过,为什么来找我啊,”申巧美感到奇怪,“你不是和那个大叔一起住的吗?”   “他把我甩掉了。”金可星眨着眼睛,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这为什么啊……”   “改天再给你解释,”金可星忽然向外伸出了手臂,随后又引导着申巧美和她相握的手往前伸,“快看,雨停了。”   “是啊。”申巧美会心地笑起来,疑惑的事情全都丢到了脑后。   “快到你家了吧。”金可星瞪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嗯,前面那栋房子就是。”申巧美伸手指了指,把金可星的视线往一栋白色老房子的方向带。   “太棒了!”金可星只差拉着申巧美跳起来。   看着她申巧美又一次失语。这个金可星,也是个相当开朗爱笑的人啊,她想。所有绵密的雨水,清凉的空气,路边的装饰灯管中往下低落的流光,女孩子纤细的背影,再次回忆起来就成了梦境。   换好药水,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女生。   彼时两个女生正在相互推让。“这次你去好不好?”“不是说轮着来吗,为什么还是我去啊。”“刚才那个大叔实在太瘆人了,我怕再看到那样的,你就让我先缓缓吧。”“好吧……”   看样子是那个长头发女生妥协了。   “在做什么呢?”申巧美快她们几步,看准了去挡在了另一间病房的门口。   “没什么,”有意无意地越过申巧美往病房里瞥了几眼,长发女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背着书包又要和自己的同伴会合。   “你们两个是未成年人吧?”申巧美没打算轻松放她离开,“像这样挨个往病房里乱闯也算是在窥探病人隐私,考虑过后果吗?”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女生想要为自己辩解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咽了回去,她拉过旁边的短发女生,一脸诚恳地说,“我们道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啊,”短发女生皱起来眉头,“我们只是来探望朋友而已,就在窗口看一下难道还违法吗?”   “那看来你们的朋友还真不少。”申巧美没有放她们走的意思。   短发女生一听就向前走了一大步,有对申巧美发火的趋势。长发女生把她拦下来,再次用一种柔软而清澄的眼神看着申巧美,“请不要生气,我们的朋友在这里住院,但是她不希望我们来看她。我们想悄悄地来看她,想知道她好不好,只是不了解她在哪间病房。”   “这也是病人的隐私。”申巧美还是没准备给她们放行,但是态度松动不少。   “那我们回去好了,今天不好意思了。”长发女生很乖巧地对申巧美点了个头,拉着短发女生就真的往回走了。申巧美倒是听到了短发女生的嘟囔声,“为了找到美娜,我连那么恶心的大叔都见过了,现在就这么随便地回去吗?”   长发女生也有点泄气,正要开口安慰自己的同伴,就听到身后传来申巧美的声音——   “请等一下。”   “好的。”韩在俊很理解地在门外停下脚步,看着吴秀贤走进旧木门里,光泽细柔的长发似乎会在风中留下剪影。平静地看着手表,大概等了两分钟就听到吴秀贤往外的呼唤声:“现在可以了,请进来吧。”   “先前堆了个大箱子在走廊上,答应妈妈要收拾的可是忘了,所以……”吴秀贤笑着跟他解释。   “没关系的。”韩在俊含笑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他所处的地方是个有历史却很整洁的庭院。吴秀贤所说的箱子应该是……画具旁边那个吧。没想到她还会画画。   “那进来吧,别让大家久等了。”其实吴秀贤听到“没关系”三个字的时候,内心又微微地卷起了异样。   大家,不说是她妈妈要请他吃饭而已吗?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韩在俊跟随着吴秀贤往里走,发现客厅里的餐桌前除了金恩熙,还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我还是先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朴勋,这位是韩胜熙,都是我们科的医生。”吴秀贤站在离韩在俊比较近的位置,对着韩在俊解释。   韩在俊点头对他们示好,用只有吴秀贤听得到的声音问:“这里只有我不是明宇的医生吧?”   由于低着头,韩在俊说话的时候正好对上吴秀贤的耳朵。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廓,让她感觉有点痒。声音低沉,丝丝入耳。没来由地心头一跳,吴秀贤把不安压下,用同样小的声音对韩在俊说,“我妈让我转告你不要介意,我也希望你别介意,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   “好,我知道了……”   “我说你们两个,一定要当着我们的面说悄悄话吗?”等了好久没见动静,朴勋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看向韩在俊。 作者有话要说:  团圆饭团圆饭。 ☆、With Kim Kua Sung 22   不是冤家不碰头。金恩熙原本嘱咐吴秀贤邀请的只是韩胜熙(宋在熙)和韩在俊两个照顾过她的医生,朴勋不在预期之内。会知道邀约是因为他当时在和宋在熙商量事情。   “愿意加入我们组吗,韩医生?”怕宋在熙不明白他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我们一起做手术帮忙接生的那对孩子,其中有一个是先天性心脏病,心室间隔缺损。”   “所以呢?”宋在熙明知故问,只是想再听一遍——   “再帮它做一次手术吧,我们一起。”   “好啊。”宋在熙眉开眼笑。   在那之前朴勋去请求自己过最看好的护士当自己的器械助手,也找到过“第一助手”。凭借他那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和耍赖卖萌的功力,所有人都答应了下来。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又出现岔子,杨医生在楼梯间摔伤了手,很愧疚地表示,不能加入他们组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对朴勋来说只是个不值得在意的小插曲而已。   晚上在金恩熙家“蹭饭”,朴勋指着韩在俊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就是负责金阿姨手术的医生,挺厉害的。”毫不吝啬地竖了大拇指。   “谢谢。”韩在俊笑着朝朴勋点头,很礼貌但并不谦虚。朴勋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撇了撇嘴又低下头去吃饭。   “阿姨的手艺真好。”朴勋又冲着金恩熙竖大拇指。   “好吃就多吃点。”金恩熙笑眯了眼,慈爱地往吴秀贤碗里夹了块肉。朴勋没有漏过那一幕,看了有点眼热,一时冲动就把才夹起的排骨放进了宋在熙碗里。   看到宋在熙发愣他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韩胜熙”,只能算是个普通同事吧,主动夹菜似乎有点亲热了。只好欲盖弥彰地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下一秒自己碗里也多了块土豆,朴勋错愕抬头,看到韩胜熙(宋在熙)对他微笑——“你也是。”   朴勋感觉自己有点心花怒放,那种心情就像是又让他见到了大学时那个爱对他笑的宋在熙。   金恩熙含笑看着两对年轻人,客厅里一时间也是其乐融融。她是在座的唯一一个长辈了,其实她给吴秀贤夹菜那幕让韩在俊和宋在熙看了也眼热。他们是早就失去了自己母亲的了。金恩熙并不知道内里的实情,和蔼地用大汤勺挨个碗里夹菜,“你们工作都累,这么大的人也不注意营养,多吃点。”   韩在俊觉得有点头皮发紧。因为愧疚和感激轮番上阵,搅乱了他的冷静。   其实宋在熙也有点心虚。对金恩熙,她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的。感受到金恩熙的关心,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两相不再对等,她欠上的好意数不胜数。   一桌人心思各异,吴秀贤向韩在俊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他正发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小声地对他说,“只是家常便饭,你不用紧张的。”   韩在俊回过神,用温和的笑容代替了对吴秀贤的回答。其实他心里很挣扎,为什么每次看到吴秀贤有困难都想出手帮忙,看到金阿姨对她好,他也不觉得嫉妒而只是羡慕。如果是想要利用吴秀贤而接近她,他自己心里起码会有一条明确的计划路线,可是他没有。看着吴秀贤的时候,他心里空旷,什么都没有。   晚饭后吴秀贤和宋在熙收碗,朴勋和韩在俊被安排进厨房洗碗。金恩熙的任务是坐在沙发上安心看电视,因为做一顿饭已经很辛苦,四个小辈都不乐意让她劳累。   “听说你是明宇大学医院最好的胸外科医生,”洗了几个碗之后韩在俊才开始主动对朴勋说话。他把碗放在水龙头下冲完水,再挨个递给朴勋,由朴勋负责擦干水。两个人分工合作。   “哎一古,这又是谁放出去的谣言啊,”朴勋还擦着碗,听到韩在俊的话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那种笑容韩在俊只在四五十岁的阿姨脸上看到过,被朴勋表现出来却很幼稚,显得有点滑稽。韩在俊也觉得好笑,朴勋这么孩子气的男人是明宇的最好的医生,他也是长见识了。   “如果不是的话,对于总理手术小组竞选为什么明宇会派你做代表呢?”韩在俊也不跟他绕圈。   “消息真准,”朴勋砸了砸嘴,“不过你真的要跟我比?”   “你的消息不也很准?”韩在俊把最后一只冲干净的碗递给朴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也知道是我。”   “彼此彼此。”朴勋把碗擦干净,放好之后很潇洒地转身,摇摇摆摆地就往外走。快出厨房的时候又回过头,拍着脑袋对韩在俊“回眸一笑”,“如果是输给你的话,我无所谓的。”   韩在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一句为什么并没有没来得及问出口。走回客厅的时候没有再提。已经完结的话题,再捡起来会显得刻意。   客厅里的气氛又是一番其乐融融,朴勋已经挤到两个女孩子中间,大眼瞪小眼地伸手抢一颗葡萄。金恩熙宽容地看着他们三个人,韩在俊稳稳地站在边上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晚上还有工作,我要先回去了。”韩在俊成功地用一句话就让三人组脸上的笑容都变僵硬。韩在俊有点不明所以。   “工作?”朴勋顺手把刚抢到的葡萄塞进了吴秀贤嘴里,拍拍手站了起来。   “忘了。”宋在熙有点呆滞。   “我也是……”吴秀贤把无籽葡萄咽下去,和宋在熙对视一眼,表情变得愁闷。   “既然都有工作要忙,那就先回去吧,贤贤你送在俊,胜熙和小勋一起走吧。”金恩熙有条不紊地对四个人做出了安排。   “那我去拿包。”韩胜熙(宋在熙)第一时间服从安排。   吴秀贤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第一大学医院……”   “没什么可是的,”金恩熙打断她的话,“你请来的客人就自己送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金恩熙是在撮合韩在俊和吴秀贤好吗?朴勋咂着嘴在吴秀贤和韩在俊身上转换视线,然后装模做样地点头。   她想说的只是第一大学医院离明宇很远而已啊,吴秀贤都要被朴勋看得不好意思了,在韩在俊询问的眼神中,往前迈了几步:“韩,韩医生,我送你。”   对于吴秀贤的结巴,金恩熙微笑,而朴勋是摇头又点头,韩在俊没有推拒。   “谢谢你今天能来。”吴秀贤坐在韩在俊的副驾上。   “不客气,应该是我要谢谢你邀请我。”韩在俊专心看着路况。   “是我妈妈让我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话题呢,吴秀贤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了,有点沮丧。   “那请你再代我谢谢阿姨吧,晚餐真的非常不错。”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吴秀贤答应,韩在俊抬眼从后视镜里发现吴秀贤正盯着他发呆。嘴角上扬起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吴医生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吴秀贤回过神来。   “下次还是一起吃饭怎么样,我请你。”   与吴秀贤韩在俊组相似的客套开场,但是宋在熙朴勋双人组演变到最后就变成了争吵。   “谢谢你来回都送我。”副驾上的朴勋很客气。   “不客气,”能够心平气和对话,但宋在熙觉得有点失落,只好想着换话题:“其实我也觉得韩医生很厉害。”   “他怎么厉害了?”朴勋没有反应过来宋在熙那句厉害是顺着他以前的话去的。   “怎么看都很厉害吧,”宋在熙没来由地变得迟钝,没有明白朴勋的反问句,“长得高,人也很英俊,更重要的是完成了金阿姨的手术。”   “你的意思是我完成不了吗?”朴勋心里有点不爽快正在滋生。   “朴医生你吗?对朴医生来说会很困难……”因为只有两成的成功率,宋在熙就事论事,但是没有把话说完。   “你的意思是——那个叫韩在俊的医生比我高,比我英俊,连医术也比我好吗?”朴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一手把住了方向盘,让宋在熙不得已踩了刹车,在宋在熙瞪过去的眼神中举起一根手绳——“在熙?”   “这怎么会在你手里?”情急之中一步错步步错。   “心虚了是吗,”朴勋弯起了嘴角坏笑,“不让我听心跳的话,用别的方式来确认怎么样?”解了安全带一点一点地朝宋在熙的方向欺近。   看着朴勋靠近,宋在熙也很慌乱,抬起左手却被朴勋抓住了。   “在熙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暴力啊。”   朴勋不由分说地,用嘴唇把宋在熙还没出口的控诉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最近有朴勋vs在俊,巧美vs可星的倾向,这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吧哈哈?   明天早上的更新可能推迟到10点。虽然现在大家都养肥去了,还是跟正在追着看的小伙伴提醒一下。晚安。    ☆、With Kim Kua Sung 23      “医生,我不会死吧?”   “医生,成不了Dance偶像的话,会唱歌也不错吧?”   “医生,拜托你了,救救我。”   再次去看林美娜的时候,林美娜答应了手术。金可星惊异地发现,那个小女生已经变得开朗。她拍着手掌,笑着坐在病床上唱歌,声音空灵美丽,甚至有别的患者带了小板凳在病房看她表演,脸上纷纷流露出一种名为“陶醉”的神情。   当然,更确切地说是看申巧美她们表演。   「是的,我爱你。一直坚信,想把梦想和热情都给你。我是你的幸运女神。说出愿望吧……」   是少女时代的歌,整个病房都变得明媚,欢声笑语花香四溢。靠在门口的金可星有点疑惑。她竟然不知道申巧美还会弹吉他,而且指法还那么灵活。相比之下,另外两个女生的舞蹈就显得笨拙很多。不过都可以看得出来认真就是。   一首歌听完,包括金可星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受。坐在板凳上的大叔大妈鼓掌起哄说再来一首,申巧美调整姿势看了林美娜一眼,又弹奏起了新的旋律。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停了下来,似乎是有点累,齐齐坐在了林美娜旁边。林美娜一面唱歌,一面拿着手帕仔细地帮助她的朋友擦掉额头上的汗。病房里的笑声没有停下的意思,申巧美弹着吉他也开口与林美娜合唱起来。病床边放着一个装着全家福的相框,照片上头戴花环的林美娜端着一个水晶奖杯笑容甜美。   “她们看起来很开心。”一贯冷淡沉稳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身边,金可星扭头发现是韩在俊。   “确实是,”但是这转变很奇怪,金可星腹诽。韩在俊只看了两分钟,对金可星说要记得自己的工作就风度翩翩地走了,金可星心虚地抱着记录本等到了表演结束才走进去询问林美娜的意思。   “你要是知道整个过程就不觉得奇怪了。”事后申巧美对金可星解释。   “那整个过程是什么?”   “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手术成功几率很小,进手术室就活不了了才会那样的。”   “林美娜难道不清楚,成功几率大于百分之80吗?”金可星难以置信。   “你有成功跟她对话过吗?”申巧美反问她。   “那倒没有。”金可星托腮,扭头看向申巧美:“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申巧美也看着金可星,得意洋洋地弯了嘴角。自尊心极强的女生,在学校礼堂心脏病突发,跌落在舞台上,因为疼痛而变得狰狞的表情被摄影机和投影仪放大播放到全校所有人面前。被抬上担架的最后一刻歇斯底里说的话是:“你们谁也不要去看我,否则我死也都不会原谅你们。”   所有人闻言愣在原地,进退两难。就连最好的两个朋友也是后来才知道,女生为了自己成为Dance偶像的梦想,隐瞒了自己先天性心脏病的事实……只是左心室间隔缺损,虽然会有胸闷的状况,但也可以承受,所以女生安然无恙地“当”了十几年的正常人。   对于林美娜来说,音乐比规劝更能打动人心。所以两个女生歪打误撞地和申巧美交换了实情后,想出了唱歌跳舞逗对方开心的方法。   “还真能豁得出去。”金可星嘴角抽了抽。   “什么啊,像我实力这么强的人,完全是小菜一碟好吗?”申巧美不服气地拿自己的肩膀去撞金可星的,忽然鼓起了勇气问,“被大叔甩什么的,今天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金可星有点无奈地看着申巧美:“就是……”   「蓝色警报,蓝色警报。C34号病房,蓝色警报。」   整个医院的警报都响起来,金可星和申巧美对视一眼就一起朝林美娜的方向跑去。林美娜发病的时候两个女生正在陪着她说话,而她忽然两眼发直连苹果都拿不稳地倒在了床上,面无人色。   紧急手术准备。第一大学医院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徐院长给张硕周身边的金秘书打电话,简洁明了地说,“第一大学医院,手术摄制准备完成。”   在限定的45分钟之内,首先完成手术的那一方胜利,约定好是晚上10点同时进行。第一大学医院准备好了,但是明宇大学医院呢?   吴秀贤被赶出了手术室。也许用赶来形容不太合适,但她的确是在手术室里因为差点造成手术失误而被别的医生指责了。   朴勋叫她庸医,她真的是庸医吧。在医院里其他人看来就是那样——没有丝毫实力的,因为是理事长女儿才可以混进医院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不好相处的。也许还有其他的毛病吧,她不愿意去听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所以了解得不多。   朴勋在明宇的第一次手术很荒唐,因为他根本不是明宇的医生。可是他们在手术室里怎么对她说的——不是吴医生你可以担得起的手术。   真的是手术实力不行,所以被他们揣测走后门进来。还是因为自己是理事长的女儿,所以他们对自己的期望更高,稍微一出错就会惹得他们厌烦?吴秀贤想不明白,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明白。   她付出的努力真的没有用吗?自己想当一个好医生的资格,至今还是不被认可,为什么会这样?   吴秀贤看着自己外科学书上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趴在桌上哭得伤心,直到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呀,庸医,”火上浇油的称呼,“如果你加入我们组的话,我就收回你是庸医的话。”   真是能刺激人自尊的话,吴秀贤忽然就不想哭了,但还是没有搭理他。她是不是庸医,是他能决定的吗?   看吴秀贤还是趴在桌上,朴勋抓了抓头发又换了个矫情的说法:“加入我们组吧,晚上还要给小孩子做手术呢,我们需要你。”   “绝对不要因为是和韩在俊比赛就拒绝我啊。”   ……   朴勋手术小组准备进度:最后成员“收集”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24   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宋在熙本能般地恢复了冷静。但想到在车上那个吻,还是会觉得心悸。   久违了,小勋的味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花了有两秒钟才清醒。在那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了朴勋的耳朵。   朴勋顿时瞪大了眼睛。   宋在熙叹了口气扭过头去,重新掌控方向盘,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脸上的红晕褪到耳根。心里除了害羞,还有点烦。   朴勋张嘴想要问什么,被宋在熙摊开的手阻止了——“还给我。”   “什么?”她想问他要什么?   “早就送给我的东西,还给我。”   朴勋看看宋在熙的手掌心,看着自己的右手,早就送给她的东西的话……   “在熙……”朴勋把手绳交给宋在熙,手却不松,两个人较劲似的抢着绳子,直到宋在熙皱着眉头看了朴勋一眼,朴勋才放手。   “在熙……”朴勋又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想说的太多,找不到切入点,语气显得有点犹豫。   “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待会还要一场手术要做,希望你能全神贯注,在那之后我就给你解释。”虽然也做过在朴勋面前暴露身份的准备,但事情真正发生了,宋在熙心里纠结与快乐并存。   PlanA:隐瞒事实直到任务结束(已经破灭);PlanB:只要朴勋帮她隐瞒事实,继续赢得总理手术小组对决的胜利,在手术的时候默默地对南韩总统做手脚;PlanC: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把朴勋从手术中排除……   “好。”做手术的话,是他的本职啊。   既然PlanA已经无效,车镇修也说过,紧急情况下可以更换任务计划,那就顺着自己的心好了。想到这点宋在熙又扭过头,飞快地冲朴勋笑了笑,“那我们就说好了,小勋。”   “不过,在医院的时候,可以继续装作不认识吗……我有我的理由。”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熙的笑容有几分愁云惨淡的意思,而且,她现在秘密很多。是他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她的计划吗?可是她在计划什么呢,有什么计划需要隐瞒他呢,换身份是被北边逼的吗,那她是不是还没有脱离控制……   朴勋看着宋在熙的侧脸,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反倒没有了要追问的意思。答应了等手术结束再询问的,不是吗?   晚上的手术,说是跟第一大学医院竞争,可是朴勋感觉不到来自外界的压力。一站到手术台前,触摸到患者的心脏,就会像是换了个人,没有心里再想其他。   给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植入人造血管,是一道精细的工程。但是只要和助手配合好的话,快速完成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居然有哪里被她剪断了。出血有点严重,看不清血管了!吴秀贤慌乱地看着手术现场,急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宋在熙皱眉看了看吴秀贤,又看了看朴勋,只是手术护目镜和口罩遮掩了他的所有神情。   “不要慌张,慢慢来,”朴勋握了握吴秀贤的手,鼓励性地对她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吴秀贤感激地看了一眼朴勋,咬了咬唇继续低头手术,在心里也默念了几句她可以的,就继续进行手术。但最终因为她的失误,手术时间太长不仅输给第一大学医院,甚至还超过了规定。   申巧美看着两段同时进行的手术视频,重点盯着朴勋那一段看,在吴秀贤剪断血管的时候就离开了电视机,捏着手里的注射器在没有人的天台来回踱步,感觉自己很迷惘。   令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帕坤”还是被吴秀贤拖了后腿……怎么办,如果是按照原来的发展,韩在俊这边会输,可是现在,明显和电视剧里偏离了那么多!如果是他输了该怎么办。他惹恼张硕周那么多次,如果没有利用价值的话,会被张硕周和北边同时弃牌,他会有生命危险!   天台的风很大,好像有一颗砂子被吹进了她眼睛里。申巧美拼命眨眼睛,揉了揉,发现自己手背全湿了。不管怎么样,和她有着同样命运的异乡人“帕坤”,她舍不得。   从天台下去的时候,手术正好结束。不出所料是韩在俊和金可星的团队首先完成,金可星在最后检查过林美娜的情况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申巧美偷偷地走近C34,大概是因为要做坏事的缘故,总觉得门口有人在盯着她。   装模作样也检查了林美娜一遍,申巧美手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注射器。   喜欢唱歌的美娜,对不起。喜欢笑的可星,对不起。帅帅的韩科长,对不起……申巧美默默地念了好几遍,有那么一刻,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能是个坏人。最好是坏到心肝都是黑的那种,就不会在那样的时刻做了坏事还想要被原谅了。   提前装好的药水眼见着注射了一半,已经够量了,申巧美手抖着拔不出针管。直到背后的门打开身后传来一句“在做什么”,针管就掉到了地上。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一下情况。”申巧美表情痛苦地把针管往床底深处踢。   “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吗?”金可星径直走到申巧美身侧,弯了腰就要往床底看,结果被申巧美拉住了手臂。   “没有掉东西,是你眼花了。”   “是吗?”金可星舒了一口气,“原来你也在担心美娜吗,怎么样,状态不错吧?”   “是,是啊。”申巧美感觉自己有点胸闷了。   “你怎么了?”觉得申巧美的语气有点怪,金可星扭头一看,“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什么,就是刚赶来的时候走得太急,现在就有点热。我看过手术了,你们配合得很好。”申巧美感觉自己手心已经全湿了。其实是在撒谎,她仔细看过的只有朴勋那边的视频而已。   “哈哈,我也觉得不错,”金可星眯着眼睛笑,眼神柔亮,显得很好看,“我啊,先前跟阿加西打了个赌,我跟他说我们这边会赢的。”   “然后呢,”由内心往外渗出的恐慌,让申巧美感觉有点站立不稳。再过一分钟,也许三十秒,林美娜就会……   “他说有事情要做,说不希望我总让他担心,真能赢了比赛再去找……美娜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嘴唇发白,浑身筋挛?金可星俯下身去翻林美娜的眼皮,又去摸她手上的脉搏,这个动作让申巧美吓得后退了两步。金可星会看到针孔吗?   “她需要急救!快通知护理中心,蓝色警报!”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25      申巧美咬着手指等在病房之外,一颗心越来越凉。她只是想要让林美娜出现轻微的电解质紊乱现象,制造小失误造成第一大学医院落选而已,没有想到会让她出现术后病发症。   韩在俊主刀为林美娜做了第二次手术,但是整个手术室里的气氛都很压抑。对决的最终结果,自然是速度慢的明宇好过了严重失误的他们。也算是韩在俊在第一大学医院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失误。   韩在俊摘掉手套之后头也不回地出手术室,面无表情地从申巧美身边路过,让申巧美一句话都不敢问。金可星被留在手术室里怏怏不乐地做收尾。不仅仅是因为让林美娜第二次遭罪而难受,还为了打赌输了而难过。   从朴勋的诊所回来那天并不是很想来医院,在服务员都不出来晃的小餐馆提出来,但是被还在虚弱状态的车大叔嘲笑了。   “你不是说想帮我完成任务吗,如果连按时上班这点纪律都无法遵守,那我可没办法相信你。”   “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小兵,说什么纪律不纪律的。”金可星不高兴地嘟哝。“我说能帮你完成任务是因为对我们手术小组有信心啊。”   “既然那么有信心就赢了朴勋试试吧。”两个人坐在一起,车镇修把报纸往金可星的面前推。   “咦?阿加西你不是从来不看这边的报纸吗?”金可星感到奇怪,但立刻就被“第一大学医院VS明宇大学医院”的大标题吸引,表情揶揄:“如果我们真赢了,阿加西你也没有办法再拿朴勋说事了吧,到时候就只能依靠我了。”   “赢了再说吧,”车镇修把勺子(受伤严重,“身娇体弱”只能喝汤)放下,伸手揉乱了金可星的头发,“如果你能赢了来找我的话,我就如你所愿带你去旅行。”   “任务呢……不对,”金可星反应不过来,“你又要去哪里?”   “对不起。”车镇修拿起汤勺,避开了金可星的眼神。   “不要说对不起,真是听够了,”金可星并不高兴,“你一身伤,能去哪?”   “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比任务还要严重,”车镇修嗓子有点发紧,“我答应你,这会是最后一次把你留下,我得回北边一趟。”   “每次都这样,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决定好了,我只有接受的份。”金可星没有了胃口,转过脸去表示自己的不开心,左手撑在桌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   “对不起,因为情况紧急就临时决定了。”车镇修扳着金可星的肩膀让她把脸转回来,“再生气就不可爱了啊。”   金可星还是黑着脸,车镇修就自说自话:   “记得不要一个人回那间公寓,我怕你应付不来。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许逞强,能跑就跑。还有就是好好吃饭,不要让我担心……”   “阿加西。”金可星打断他,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视:“只要赢了就可以去找你是吗?”   “每次都在等你啊,可是你好慢,”金可星的眼睛热起来,“我等不及就只有自己去见你了,不许嫌我烦。不许欺负我这么喜欢你。不许……”   他总是觉得保护她才是正经,觉得金可星需要她的照顾,总是在想着他们的未来,以至于一次次地从她身边走开。从来没有想过被留下的她会不会感到委屈……车镇修听得心头一痛,郑重其事地把金可星抱进怀里,“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结婚吧。”   “又欺负我喜欢你了,”金可星的泪水洇在他的衬衫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感受到了她的心酸,“哪有人这么求婚的啊,你不就仗着我不会拒绝你吗。”   “那我再补上。”车镇修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妥。   “谁要你补了,”金可星的声音因为哭鼻子而变得奶里奶气,“你还没问我答不答应呢!”   “那你答应吗?”车镇修心里有点微微地发窘。   “当然……答应啊。”   都答应了,那就跑不掉了吧。   是谁在心里说出这句话。   “我愿意答应你。”韩在俊下了莫大的决心。   “韩医生,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才说这种话已经晚了,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后悔药可以吃呢?”金秘书早就把电话给了张硕周。   “总理,请再考虑一下我吧,这次的手术不是失误而是意外。只是因为病人的身体问题出现的很常见的电解质紊乱后……”   “韩医生,”张硕周毫不留情地截断了韩在俊的话头,“不管你想告诉我的病例有多常见,你已经输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心情由不甘、挣扎转为冲动,到最后又回到震惊之中。成为总理手术小组的机会既然已经失去,那就算作失去吧,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等等……”金秘书凑到张硕周耳边说了几句话,这让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请说。”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赢过朴勋吗?”   “我相信我可以……”韩在俊不知道张硕周改了主意。   “那我给你这次机会,延迟你们的比赛,变成三局两胜制怎么样?”   不容拒绝的口气,韩在俊知道对方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虽然奇怪这种出尔反尔,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对张硕周说了句荣幸和感谢。   “按我说的行动,就给你资料……”张硕周有意提醒。“还记得吗?”   “记得。”韩在俊的回答变得麻木。   “那就好好干……”大概张硕周也觉得自己说加油太虚伪,干笑两声就挂了电话。   和总理说话实在费心费力。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又有了新的机会。韩在俊捏着鼻梁疲倦地躺进皮椅里。   之前因为吴秀贤和金恩熙的善意,他是不是动摇太多次了?   林美娜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申巧美已经离开,不知去了哪里。C34号病房里,遗落在病床下的针管,被人安安静静地弯腰捡起。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在这里结局也不是很要紧。哈哈哈(好吧,不好笑 ☆、With Kim Kua Sung 26      想与做大概真的是两码事,至少在计划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那么难受。申巧美一个人缩在寂静的天台,心里唯一的安慰是——“帕坤”该赢了吧。   手术结束之后,朴勋并没有找到宋在熙。手术由他收尾,但是结束之后他怎么也找不到她。吴秀贤比朴勋还要晚一步。吴秀贤想要为自己拖累了朴勋而道歉,可是朴勋好像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急匆匆地在找韩胜熙,问她有没有看见。   可以确定的是,第一大学医院失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明宇去,所以明宇的气氛是一片惨淡。尽管要医治的小婴儿脱离危险,是一件非常值得欣喜的事情。   宋在熙犹豫着给车镇修打电话,她没有想到过朴勋会失败,一点也没有。但是现在,她有点不知所措。小勋的护身符就是他的医术,尽管所有人对他存有利用的心思,但也正是因为有利用价值,他才可以安全地存在下去。   车镇修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号码新换了的问题。这种时候,宋在熙甚至希望车镇修出来指责她一番,那样她能针锋相对地辩驳回去,也不希望是无人接听。慌,太慌了。   宋在熙拨第二遍的时候,电话那端有了声音。她深呼吸一口,然后努力镇定下去对着手机说,她是宋在熙。   “宋医生,你好,我是79号。”   “部长呢……”宋在熙意识到对方是一起来首尔的两个无名氏之一。   “部长同志已经紧急赶回平壤,现在由我来负责跟宋医生你联系。”   “请你详细解释……”宋在熙顿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车镇修曾经说过,完不成任务不是自我了结就是回到北边被处|死,可是他现在自己回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北边现在……政局动荡,具体的情形不为我所知,而我们这次的任务也许要取消。但是,部长同志在走之前叮嘱我们,在得到他的消息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会被就地处决。”   “你等一下。”宋在熙皱着眉头接听临时插|进的第二通电话。   “你好,我是金秘书。”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请说。”   “现在是11点03分,请你现在出发,在11点20分之前来尚信洞62号建恩大楼一趟,密谈。”   “好。”宋在熙把电话切回到79号,“现在去尚信洞62号,张硕周那边有事情要谈。”   估计是不能去找朴勋了,下楼的时候撞见了楼梯口的吴秀贤,吴秀贤说朴勋在找她。但宋在熙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改天再说,就开车去找金秘书。   一行人在明宇医院兜着圈子,只可惜谁都没有遇上自己要找的人。   张硕周还没有把第一大学医院失误的消息上报,以至于明宇也和第一大学医院同样地处于不安状态。金秘书告诉他北韩已经有连续好几个高官被暗杀,怀疑那边出现了大动荡,跟他的交易可能会发生变化。还告诉他,他的资金链被斩断,参与走私的议员都因为担心被抖出来而对他不满。他才意识到,他一点也没有交好运,想做到全国第一的位子,对他来说是一刻都不能松懈的艰难事。   “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连张名单都找不到!”   金秘书恭谨地在前面开着车,不敢说话。   “不用再找了,你安排人把那帮知情的都处理了,再去答复那些人。”张硕周面色铁青。可即使是祸不单行,连遭意外,他还是可以用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解决近百号人的生命。再往上一点会怎么样呢——可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地解决让他看不顺眼的人。   诡异的,才建好,连监控设施都不存在,灯光幽暗的大楼,宋在熙和79号一起站在金秘书带来的人面前。两相对峙,张硕周藏在更深的房间里。   “听说北边出了大事,我想代总理请问一下,你们还有信心完成我们的交易吗?”金秘书把枪抵在宋在熙额头上发问,气氛肃杀。   “金秘书也说是听说,怎么能够拿这种虚无的传言,来怀疑我们的实力呢?”宋在熙昂首挺胸一副毫不畏惧的姿态,甚至还伸手握住了枪管,让金秘书的枪正对她的眉心。因为事先和79号确认过,北边确实是出事了,她只能用气势来压倒对方,让对方无无法怀疑。   “那是最好不过了。”金秘书的枪还是不曾松懈。“我还要转达一个总理的意思,撤掉朴勋这张牌,把他换成韩在俊。”   宋在熙比谁都清楚,“把朴勋撤掉”的意思。如果那么做,那么事先惹恼过张硕周的小勋,逃离过北韩的小勋,将会遭到南北边的连番报复。她知道这些人有多龌龊,城府深厚。   更深层次地想,北边过来在第一大学医院的,只有金可星。但他们知道金可星的存在吗?如果是想要她转到第一大学医院,那她对朴勋表现出紧张都会引起怀疑,再也保护不了他……   宋在熙一个用力就抢走了金秘书的手枪,让金秘书猝不及防的横腿一踢就让他背过了身,金秘书反手被她钳制。枪口对准金秘书的后脑勺。79号也毫不逊色地抢走了另一个保镖的枪。即使对方的人比他们多也不要没关系,这种时候,擒贼先擒王。   “不要因为我们没有提过反对意见就觉得我们好惹,交易最起码的规则就是互相尊重。我们不说二话帮你们达成目标,你们也不要对我们的计划指指点点。”宋在熙一口气说下一通话,气势强大。79号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   “好好好……”有人拍着手掌向他们走近,一个手势就让所有保镖放下了枪。宋在熙抬眼一看,居然是张硕周。疑惑中,也松开了制住金秘书的手。   “听说北边出事,我们试探一下也是应该的吧,”张硕周露出对合作伙伴的微笑,“既然北边派出的是韩医生这样有实力的人,我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不过韩医生你,和朴勋朴医生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宋在熙不敢松懈的神经绷得更紧了些。被看到了吧,在车上的那一幕。   “任务需要,您不清楚吗?”   “好好好,”张硕周连连点头,“韩医生敬业我很高兴,但是我想看到的是更实质的证明。”韩胜熙越像朴勋青梅竹马的恋人就越好,但她要是真的宋在熙,不知死活地临阵倒戈怎么办?   “您想要什么实质证明?”   “宋在熙,以前做过肾移植手术。”所以腰上一定会有严重的疤痕,那是很难遮掩和消除的。张硕周总算是直接了一把。   张硕周要看,其实也是好事,得到信任之后更容易行动。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之后,宋在熙光明磊落地把解开上衣,把背心的下摆撩给他看。   宋在熙看到张硕周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张硕周不会知道,为了假装不是自己,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为了消除疤痕,她还做过皮肤移植手术。   虽说是有严肃的理由,被除了朴勋之外别的男人看,宋在熙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因为事先和朴勋的约定,她稍微好受了一点,开车去小诊所找朴勋。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改错字呢。大家晚安。   明天上午的更新还是会推迟的说。   心虚的么么哒。 ☆、With Kim Kua Sung 27      被骗了,等到了第二天看了新闻宋在熙才知道。就算是淡定的她,也是忍不住翻了白眼在心里一遍遍腹诽张硕周。还记得密谈结束之后张硕周就对她说了两句话,一句让她生气,一句让她不安。   “我决定加赛改成三局两胜制。”   “这世上的爱情不见得可靠,如果你们不能控制住朴勋的话,我不介意借出新的牌。”   如果知道加赛是建立在小勋胜利的基础上,她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可是那句“新的牌”,又是怎么回事呢?张硕周还有小勋的把柄吗?   到了小诊所的时候已经快12点,却没想到灯光还亮着,朴勋还在等她。暖黄色灯光下他依旧清隽的侧脸,是她心心念念的多长时间的景色。宋在熙站在台阶下忍不住叫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称呼,“小勋,勋呐。”   朴勋惊喜地扭头,随后又站起来,三两步就跳到了宋在熙的面前。   宋在熙以为他要问她去了哪里,谁知道朴勋只是孩子气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重力失衡的时候,她反射性地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又窘迫地捂住了嘴,用一种嗔怪的眼神看着朴勋。   “突然的怎么这样?”   “我害怕……害怕你只是个梦。”   宋在熙心底柔软成一片,环住朴勋的脖子,鼻子一酸只是说了两个字:“傻瓜。”   原本是为了解释才去找朴勋,还计算过面对他时要用什么程度的笑容,却不成想他一句话就让她破功。惯性地拿对待别人的那套来对待你了,小勋,最后一次对不起。   夜还很长,他和她在一起。   申巧美躲在天台心酸了一阵,她很讨厌那样优柔寡断的自己。背叛第一大学医院能帮助朴勋,她应该毫不客气地去做才是。   想得专心,连有人站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这是你拿过去的吧。”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因为交谈过很多次也变得非常熟悉,这导致一听到对方说话,申巧美就像是见鬼似的摔在了地上。   风有点大,夜幕深沉,繁星点点,依稀可以看见对方的眉眼染着怒气。申巧美的视线往下移,发现徐恩载还拿着她此刻最怕看见的东西—— “你是什么意思?”本能地抗拒,所以她并没有直接承认。   徐恩载波澜不惊地陈述:“林美娜第一次手术结束后,病房里只有你和可星两个人。可星没有理由让林美娜出事,所以这个注射器应该是你带过去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申巧美有点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们医院还没有出现过加害患者的先例,但是你的话,我觉得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合适,不管你是受人之托还是怎么样。如果你想要去明宇,我可以给你推荐。就我私心来说,我不希望你继续留在可星身边,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连累她。”   也只有在这样需要划清立场的时刻,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变得坚毅,申巧美才知道徐恩载也会这样不通人情。可惜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你要开除我,就不怕我把你拜托的事情告诉金可星吗?”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徐恩载,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希望让自己的想法给金可星带去困扰,不想在金可星眼里成为一个不缠不休的人,徐恩载在说给申巧美知道的时候,就有了担心。没有想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被申巧美威胁,正和申巧美对峙的他严重地感到内心无力。   “告诉我什么?”金可星的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声音听起来……似乎在笑?   申巧美和徐恩载并没有因为金可星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就变得放松,相反的是,做没做坏事的两人都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跑到天台上来说我坏话吗?”金可星表现出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当然没有啦,”申巧美和徐恩载异口同声,一人咬手指一人摸后脑勺,分明都是松了口气。看来可星没有听到什么啊,他们想。   “最好是这样啊,”金可星故意做出捏拳头的手势,“不然的话……”   “当然是啦,”申巧美动作快地搭上金可星的肩膀,“我们回家吧。”   一场质问不了了之,谁也不知道女孩子站在天台大门后经历的震惊失望与隐忍,也不知道女孩子为了保护三个人的尊严,最终在知道真相前挤出笑容上前打断。也算是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吧,其实心里有一把秤杆,明明白白地提示着:没有下次,不会有下次。   吴秀贤躺在家里睡不着,其实金恩熙才摸黑过去为她掖了被子。   她造成了手术延迟,所以明宇输给第一大学医院了。可是为什么,就因为对方的主刀医生是韩在俊,她觉得庆幸?除了对朴勋的歉意,她其实感到欣喜。但是不敢发信息过去说恭喜,因为她所在的立场是严重的问题。   说“恭喜,做得好”之类的话,韩医生会觉得她不知轻重,对自己家的医院三心二意吧。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韩医生会觉得她因为自己这边失败了,在小心眼地生气吧。或者,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关心他的情况呢?   唉。为什么自己在意的人偏偏是,别的医院的医生呢?如果她和他不是这样敌对的立场,那该多好。   到了第二天起床,吴秀贤的眼底下有很重的青色。金恩熙给她做好早餐之后坐下,看了感觉有点心疼,“昨晚上没睡好吗?”   “有点。”吴秀贤干笑着点头。“这样很丑吗?”没有底气地去询问自己妈妈。   “怎么会呢,我们贤贤无论何时都是最漂亮的。”   “只有妈妈会这样说了,”吴秀贤丧气地搁下汤勺,撑着下巴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   难道有人说她丑吗?不可能。先不说有没有那么无聊的人了,贤贤一向是很有自信的,不会被这种评价干扰。那么她这么反常的原因只能是——有心事了。金恩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心酸,又有一点庆幸。没有想到还能看到女儿满腹心事的样子。   “有什么烦恼可以和妈妈说。”   “妈,”吴秀贤拉开椅子起身,走到金恩熙身后环住了金恩熙的脖子,“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28      “我们贤贤这么大了,是该好好谈恋爱了。”金恩熙抬手去摸吴秀贤的头发,神情慈爱。   “妈妈——”吴秀贤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贤贤喜欢的是韩医生吧,”金恩熙找回最初的话题,微笑鼓励,“喜欢的话就告诉他,不用考虑你爸爸的想法,你这么大了也应该有做决定的自由了,不是吗?”   “真的可以吗……”   “妈妈只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吴秀贤张开手臂又抱了抱金恩熙的肩膀,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房间。金恩熙看着桌上原封未动的早餐,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   总理办公室,金秘书惭愧地站在张硕周的身边。   “昨天让你做的事情,吩咐下去了吗?”没等金秘书答话,张硕周又冷哼一声,“毕竟十几年前就让你处理的人,到现在还留着呢。”   金秘书不敢怠慢,重重地低下头:“已经交代给下面的人了,只是……有那么两三个实在找不到了。”其实他明白“十几年前让他处理的人”指的是朴勋的妈妈尹顺熙,他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保护起来了。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张硕周发现。   “我一向相信你,可是金秘书你办起事情来越来越不好看了啊。”张硕周的语气严厉。虽然是自己的心腹,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他是这样想的。“不要放过那两三条漏网之鱼,告诉他们继续追踪。另外——”   “您请说。”   “安排那个疯女人和朴勋见面,试探一下朴勋是什么反应。”   “是……”张硕周没有惩罚他,但是要让朴勋和他妈妈见面的话,就意味着要利用朴勋的妈妈了。金秘书有点犹豫。   “你不满意?”张硕周察觉出金秘书的迟疑。   “没有。”金秘书果断摇头。   “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北边动荡不安,朴勋还没能掌控住。趁着韩在俊没有信心的时候把他收买了,这次真的不论哪边赢,都对自己没有影响了。就算是承诺要给北边的能源和资金,等上位之后反悔也不是难事。只是,为什么他就是放不下心……   到底还有哪个环节不对呢?   周日的清晨,对朴勋来说是少有的惬意。不仅仅因为是假期,而是因为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住的地方有点窄,但宋在熙还是留了下来,两个人说悄悄话到很晚,相拥而眠。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的也是……   在熙呢,怎么不见了?   慌慌张张地把诊所寻觅了个遍,又焦急地跑出去,郊外的阳光明净,芳草鲜美,唯独没有宋在熙。一瞬间就被过去的阴影淹没,一次次失去在熙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朴勋站在电线杆边上目光失去焦点。晚上的事情,只是他在做梦吗?   “在看什么?”宋在熙开车回到小诊所前,发现朴勋正盯着一个电线杆发呆。   “没什么。”不是做梦,在熙又回来了!朴勋的眼里闪过不加掩饰的惊喜,他转过身激动地把宋在熙抱进怀里,在宋在熙疑问的眼神中笑得灿烂,“我们去约会吧!”   “好啊。”   虽说要对朴勋解释,但实际上只说了从多瑙河被救出,被遣回北韩,又被车镇修从收容所里带出来的经历。对自己要在明宇做的事情一字未提,也相信对朴勋保密是让他不涉险的最好办法。对于“韩胜熙”这个身份,朴勋也在沉默之后表示他会对外装作不熟悉。   每一次都被自己尴尬的身份和无止尽的谎言划伤,但是朴勋的理解给了她最好的安慰。因为是她,所以他无条件地相信——这就是她最好的治愈药剂。   踩单车、一起拍照、一起去找首尔的特色小吃,一起去看腻人却好玩的电影……总之,想和小勋在一起,像其他情侣一样地约会——这个愿望实现了。   一大早就得知了朴勋在对决中胜出的消息,却懊恼地发现自己答应了张硕周加赛成为三局两胜制。所有的纠结在落入朴勋怀抱的那刻就烟消云散,到了晚上回医院值班才发觉,她忘记把消息告诉朴勋了。   朴勋是和吴秀贤一起见到尹顺熙的,就像时隔5年那次在病房里找到宋在熙一样,见到尹顺熙的时候,心里同样地有无尽的风声呼啸,眼皮止不住地跳。   有一个小男孩抱着自己捡到的泰迪熊布偶,可是他妈妈不让他玩,说是不干净,顺手放在了地上。过了一会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性过去抱起了那个布偶。   “我的小勋,小勋……”   朴勋直接愣在了楼梯上,直到吴秀贤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才回过神。可是他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心里很难受,没来由地难受。大概是因为那个患者对着布偶叫“小勋”的缘故吧。   吴秀贤顺着朴勋的目光也见到了那个抱着布偶的女患者。可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朴勋怎么了?吴秀贤想不通。   “没怎么。”朴勋垂下眼睛,过了两三秒才提起精神,上下打量白大褂里穿了一身米色连衣裙的吴秀贤:“穿成这样,是有约会吗?”   “其实也不算是约会啦,”吴秀贤把手放进口袋里,微微低头,嘴角的梨涡变得很深:“就是去吃个饭。”   “那帮我问候一下韩医生。”朴勋神机妙算地开口,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是……”吴秀贤奇怪地犯嘀咕,但是只换来朴勋挥手再见的动作和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比她走得还快。   吴秀贤有点郁闷。妈妈也是,朴勋也是,现在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韩在俊了吗?他们都鼓励她去约会,都会调侃和韩在俊站在一起的她。那么身为万能的局外人的他们,谁能告诉她,韩在俊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她呢?   早知道韩在俊输了,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地让他请吃饭,都怪自己消息闭塞。而且韩医生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韩在俊只是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吴秀贤有一搭没一搭主动地找话聊。一顿饭吃下来,她一个人倒是喝完了大瓶红酒。到最后也只是得到了“下一次对决在三天之后”这样从电视上都能知道的新闻,吴秀贤觉得自己的郁闷已经从脚底出发流遍全身,最后全都梗在脑子里了。   不然脑袋怎么会,这么重呢。   “韩医生,我看不见你了。”吴秀贤晕晕乎乎地站在韩在俊面前,伸手向前抓着什么,但是一片模糊什么都抓不到。她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直到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她傻笑了一下就倒进了韩在俊的怀里。   只能送她回家了。韩在俊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照顾身为“酒鬼”的吴秀贤,“打开车门安排她坐进去”之类的工作轻车熟路。只是在给吴秀贤系安全带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她搂住了他的脖子,而且越来越紧,最后到了他只能贴着她的鼻子呼吸的地步。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起来。   韩在俊想掰开吴秀贤的手,不忍心使太大的力气,可是太温柔也是行不通。   “韩医生,”吴秀贤忽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在俊,却没有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韩在俊想也不想就承认。明白对方只是在发酒疯,想着能在她昏沉的状态里让她放开他也好,于是也只有顺着对方来。   “骗人。”吴秀贤皱起了眉头。   “没骗你。”   “没骗你。”韩在俊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对吴秀贤还是对自己。他明亮的双眼和吴秀贤因为醉酒而显得迷蒙的眼睛两两相对,心里划上一道悲伤的重点线。有什么东西煽动翅膀,山鸣谷应。   “那就好。”吴秀贤嘴角又弯起傻笑,然后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地拿自己嘴唇往韩在俊的嘴上贴过去,瞎吻一通还迷迷糊糊地告白,“韩医生,我好喜欢你……”   车窗外的灯光暧昧不明地映射在她脸上,离得太近,韩在俊只能看到她那一双眼睛像吸铁石一样布满磁力。要陷进去了……   “但愿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韩在俊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吴秀贤的下巴,准确无误地吻住她不安分的嘴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With Kim Kua Sung 29      两天时间飞逝而过,第二次对决又要开始……金可星有点辗转反侧。她是傻瓜吧,要不总是有解决不完的烦恼呢。一开始因为看到车大叔,稳重又可靠,所以喜欢人家来着了吧。可越是了解就越明白,车大叔也有那么多的不自由。   果然是拥有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但她喜欢就是喜欢了,他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她也会付出全力去帮忙。说了赢了就能去找他,可是她现在没有能赢朴勋的信心了。   朴勋。   一开始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知道朴勋是男主角,也会在看到他高明医术的时候会心微笑。   但是现在,只要想到朴勋就会难以抑制地烦恼。朴勋应该还是男主角吧,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龙套,不管自己的意志如何,在对决总是无法占上风。而且朴勋就算是暂时输给了他们,也还是会因为意外而造成形式扭转……   拐弯抹角地也跟申巧美谈过,决定在下一次对决的时候不让对方接触患者,可还是坐立难安。   于是……   朴勋一大早起床,打开诊所的大门就发现外面站了个人。他的小诊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除了来看病的,纯粹来找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了。可是这一个……   “白痴……好久不见。”   “你才白痴!”两年了都没让他换个称呼,金可星脑门上挂上感叹号,“不过也的确好久没见了。”   “特地来找我的吗?”因为宋在熙承认了身份,朴勋甚至觉得车镇修会在首尔,万万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金可星。   “嗯。”金可星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待会要去医院,可能没有时间跟你多聊。”朴勋侧身让金可星进去,摸着后脑勺表情有点惭愧。   “没关系,我待会也要去医院。”金可星咬了咬唇,在朴勋的眼神中申明:“第一大学医院。”   朴勋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认识韩在俊?”   “我是他的第一助理。”   “那么你想要跟我说的是?”把刚煮好的咖啡倒给金可星一杯,朴勋把自己的杯子捧在手里。   “为了你和在熙的未来着想,顺便帮助我和车大叔——”金可星咽下大口咖啡,却一点也没有味道都没有感觉到,“求你输给韩科长吧。”   朴勋弯腰喷出一大口咖啡,在金可星的注视下抹了抹嘴又坐回原位。   这是拒绝了吧。她分明把先决条件摆在前面说了。金可星低下了头,神情沮丧。   “这么难喝你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   “诶?”只是因为咖啡难喝才这样的吗?金可星也放下咖啡杯,眼睛里升腾起一抹喜色。   “没听清就算了,”朴勋把杯子放下,剩下的半杯咖啡一晃一晃,“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车大叔因为不放心她不答应倒算了,朴勋拒绝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她一直是为了在熙和他考虑的啊。   “你可能不知道吧,连我也是才知道的……”朴勋的声音很沉,“我妈妈在张硕周手里。”   吴俊奎和张硕周联手把他爸爸送到北韩那一年,恰好是他妈妈尹顺熙再婚的时候。朴哲想让尹顺熙照顾朴勋,可是尹顺熙拒绝了。她不希望朴勋出现在她新婚丈夫面前。   朴勋在分线的电话里听见尹顺熙嗓音尖锐地和朴哲发脾气,都结束了就不要再来影响她的生活,她是那么说的。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妈妈不要他。朴勋躲在被子里睡不着觉,只觉得很难过。可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难过也不会跑到大人跟前去哭闹。   那么个妈妈,不是他记恨的对象,只是不愿触及的伤痛。可是回到积满灰尘的老房子,无意间拨打了一个电话才发现——   那个把泰迪熊当做是他,一遍遍呼唤“小勋”的是他妈妈;   那个放弃即将拥有的美好婚姻,义无反顾寻找他的,也是他妈妈;   那个等了他17年,愧疚到精神失常,一遍遍对着布偶说对不起的,还是他妈妈。   ……   也许有过厌烦情绪,在他和他爸爸的面前表现了出来,让他觉得受伤和难过。可是他妈妈一直为了那件事而愧疚,一直一直爱着他,一直一直在等他回家。   知道她现在被张硕周关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无能为力。不能带在熙离开,也不能把他妈妈拯救出来。只能听命于迫害过他爸爸的,目前也囚禁着他妈妈的人……   金可星从小诊所离开的时候,变得更加惘然若失。   朴勋一家那么好的人,却一直都在被张硕周那种投机取巧的小人利用。车大叔那个一心忠诚的傻子,犯了一点错误就被关进刑事实验室,岌岌可危。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吗?   算了,抱怨也没有用。不管是朴勋在熙还是车大叔——如果是她在意的人落入危险,除了用她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去想办法,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大道理她都明白,可是要真正想得透彻还是难得可以。金可星给韩在俊递手术刀的时候还在犹豫,自己想要成为总理手术小组成员,对总统动手脚,还有没有意义。起初只是觉得一举三得,可是如今困难重重,连让在熙和朴勋自由都办不到。   金可星没有听到韩在俊叮嘱她专心的声音,倒是被口袋里振个不停的手机搅得敏感心烦。她忘记把手机留在手术室外了。直到所有人都对她皱眉,金可星才退到一边去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也有几分猥琐,就是那样一个声音告诉她,想要见到车镇修最后一面就回到她的公寓去。   金可星在震惊之余还有几分警惕感。她努力冷静下来对着手机说,她不相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想要骗她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使不是公寓,也可能是别的地方。   可当对方反问她,第三根肋骨处和腿上第三寸都中了枪的是不是车镇修的时候,金可星彻底失去方寸。连衣服也顾不得换,抓掉帽子扯掉手套留下一句对不起就在冲了出去。   “堡主,对不起了。”   走到熟悉的公寓门口,踟蹰了几秒,奇怪为什么那些人又要选择这里,但是一想到车镇修陷入危险,她还是没有停下放任自己继续犹豫。没有忘记自己还剩下三次隐形机会,金可星又默念了一遍星光不灭。   门没有关,推开的时候,金可星被一桶黑色的什么液体从头淋到脚。不清楚是染料还是墨汁,金可星没有时间去想清楚,意识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时候,她只能跑。   大厦里的电梯都不在9楼停,全身都在往下滴着水,金可星百般无奈之下只能跑楼梯。后面有人追着喊着说就知道那女人有特异功能,跑到一楼又发现有人冷笑着在等着自己。金可星硬碰硬地跟有过一次照面的“黑狗”对打,但是拼尽全力都没有敌过他。   有人从背后偷袭,用大铁棍砸了金可星一棒,她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实习的地方一切都好就是不方便上网。断更了两天真抱歉。今天晚上两章。我现在在奶茶店蹭WiFi,慢到哭T-T啊哈。 ☆、With Kim Kua Sung 30      谁也没有想到金可星会在手术期间跑出去。手术室里除了韩在俊,一片呆谔。韩在俊问麻醉医生要手术刀,不冷不淡说了句继续,才把其他人的注意力拉回去。   金可星,出大事了吧。手术前还找他要开导,说了一堆“就算是为了病人负责,也应该尽力去做手术”之类的话。虽然听在他耳朵里全是“为了扳倒明宇而做手术真是不应该。”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金可星对待患者时候的责任心,能让她把患者留在手术室里,对她而言该是有更重要的人或事吧。   “去问一下李秀英有没有手术,没有的话请她过来吧。”麻醉医生还是不能当助手来使,韩在俊只有调用新成员。但愿金可星没事,他想。   朴勋的手术室也遭遇了空前危机。病人危在旦夕,他想采用一种“压箱底”的手术,把患者坏死的心脏组织全部切除。非常需要功力的一种手术,成功率也非常低,可用其他方式的话,也不能达到根治的效果。   要获得患者家属同意也是相当困难的,朴勋打算先斩后奏。手术室里其他的医生护士都忧心起来,除了对朴勋了解深刻的宋在熙,她只是认可地朝朴勋点头。除了实力,朴勋还有一股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她太清楚了,也知道除了支持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手术费时费力,看得懂的都为朴勋捏了把汗。张硕周看着手术直播视频,在金秘书的解说下,脸色也变得难看。结束之后,病人要转醒至少需要花上三天时间。如果有人拿这一点做文章的话……   严格说来,两起手术论不上谁好谁坏。韩在俊那边又快又好,而朴勋的手术是复杂又精细。只能采用硬标准——按完成的时间来说,是韩在俊获胜。   两边各占一次胜利,第三次对决才能最终地决定。   朴勋没法再像几天前一样对韩在俊说出无所谓,韩在俊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执着于和明宇的较量。他的心已经乱了,整理不清。   知道尹顺熙在张硕周手里之后,宋在熙一直在想办法。所幸她是拥有双重身份的人,在张硕周面前她是北韩间谍韩胜熙。   拐着弯把尹顺熙救了出来,拜托李昌利好好照顾,宋在熙又立刻赶回了医院,伪装成自己才做完手术的假象。   金秘书很快又找了过去,正推着一张病床的宋在熙摘掉口罩表示自己并没有抽身而去的空缺。   张硕周又陷入了暴怒之中。试探发现朴勋对尹顺熙不是无动于衷,可就是这么一张有力的牌,他竟然又在无意之间弄丢了。每一次感到得意,他都要失去倚仗,张硕周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被上帝开了玩笑。   金秘书没有找到尹顺熙,也想不通还有谁能把尹顺熙从秘密精神病救出去。但他始终怀疑是宋在熙。   “我怀疑是韩胜熙做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宋在熙。”韩胜熙和宋在熙长得太像了,金秘书每次看到都会想到在布达佩斯的回忆。   “不可能,”张硕周摆摆手否认,“我亲眼看到没有手术痕迹的。”   “是朴勋干的吗?”张硕周自己猜起来。朴勋是他能想到的最可疑的人了。   “我干什么了?”朴勋忽然推开大门出现在总理办公室。   “你怎么会……”张硕周惊讶地张大了嘴。   “怎么能出现在这么尊贵的总理办公室对吗?”朴勋主动把话接过去,要笑不笑,口气冷漠,“不好意思,是总统想见我。”   “我没有走错楼,来这里只是想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妈。”   现在总理办公楼的守卫也不中用了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幸好朴勋来得巧,没有听到他和金秘书的谈话,还能唬唬。张硕周老奸巨猾地笑笑,眼角难看的褶子层层相叠,“只要你肯听话,那么一切好说。”   “我不是说过可以给你做手术吗?”朴勋撰紧了拳头,“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只要你明白一点,会听话的鸟才有虫吃。”张硕周还是笑着,说话的口气听来像是在哄小孩子。   两个人还在对峙,放在金秘书兜里金秘书的手机不停地振动起来。金秘书走出阳台接电话,换上一脸震惊的神色又回到张硕周身边。金秘书凑到张硕周耳边说了几句话,张硕周被传染似的也一脸惊讶。   朴勋愣是被晾在了一边,一头雾水地看着张硕周。谁知道张硕周根本没有再与朴勋周旋的心思,一张便秘脸在打开电视机之后,越发像是蒙了灰。   「国际新闻快报:   2014年6月1日,北朝鲜举行新一任执政人任命仪式。金安国同志卸任之后,金圣国同志继任。据悉,金圣国时年26岁,是北朝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政人员。   ……   2014年5月,北朝鲜出现了频繁的执政人员变易现象。这是否是金圣国为了上台做出的整治动作?尚且有待考证。   ……   下面直播金圣国讲话内容。   “大家好……”」   电视机里出现一张邪魅精致的脸,下巴尖细,一双眼睛波光潋滟,在新闻画质的摄像机里也不失光彩。不像话。   这……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居然是北边的新领导?太不像话了。   金可星的哥哥上台,北韩是要完蛋了吗?朴勋一时间也忘了要质问张硕周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变换比电视精彩。   张硕周差点从椅子里摔下去。直到金圣国对着摄像头点到他的名字,他就真摔了。   一溜话听下去,朴勋觉得金圣国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说话还是够官腔,没有想象中不靠谱。直到——“我要强调的就是以上几点……此外,对于你们关心的中央领导人员变易,届时将名单公布……身为领导,更应该为人民服务,以权谋私现象一概发现,依法处置不论。”   “与国外政权勾结的现象一旦发现,以刑事责任做追究。”   一长串的名字念过去,后来电视机里出现三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对张硕周以及南韩众多议员的走私和滥杀行为供认不讳。言外之意就是张硕周主动和北韩勾结。明明白白的挑衅和嘲讽,可又让人挑不出问题来。人家金圣国是在处理自己国家的政治问题呢。   末了,金圣国邪气地对着摄像头勾了勾嘴角,“以上,我们只提供事实,拒不干涉南朝鲜的政治问题。”   挑拨成这样还说不干涉。   朴勋看得嘴角犯抽。   有时候,解决办法超出问题之外。束缚住宋在熙和车镇修的任务,禁锢住朴勋和他妈妈的阴谋,全部来自张硕周的野心的话,比起完成任务,把他的妄想一刀铲除才是获得自由的根本办法。   得救了,大家。   北韩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但是金圣国那张漂亮的脸倒是深得人心,引发了南韩的广泛讨论。南韩自我检查了一番,发现了张硕周和众议员之间的大范围贿赂行为。虽说没有像北韩做得一样果决,但是张硕周被迫下台之后,跟他有牵连的议员纷纷落马。   总理下台,总理手术小组对决不欢而散,总统召见了朴勋,之后也秘密地在明宇完成了手术。毕竟是从朴勋的手里见证了压箱底的手术,总统的主治医生也建议他找朴勋进行手术。   明宇理事长吴俊奎被曝与张硕周也存在资金关系,压力太大被打击得心脏病发,只能住进医院。明宇交给吴秀贤管理。   距离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已经过去很长时间,韩在俊放弃了多年埋伏的计划,只是给杨医生汇了一大笔钱,没有在明宇低迷的时候再补上一脚。 作者有话要说:  在感冒的日子里,一低头就会泪流满面T-T 以上是早就准备好的结局的一部分,所以说哥哥是酱油帝。小勋他们的安排会在番外体现,因为跟北韩交集不到一起了。 ☆、Dote Kim Kua Sung 01      衣服好像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沥干了,金可星醒过来的第一意识就是自己黑乎乎的一身,有点臭,不是染料,好像是墨汁吧。金可星炯炯有神地想。   双手是被绑在身后了,嘴里还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布料,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具体情况,结果后颈的位置疼得金可星猛然掉下泪来。好疼!这帮……这帮……糟糕想不到骂人的词了……狗崽子!   原本就昏暗得可以的仓库还是什么地方,有人走到了金可星面前,逼得金可星不得不用她羞愤的泪眼看着他。原来还是有人在守着她的……糟糕!下巴被捏住了……   “给我老实点,一张脸臭成这样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小心我等不到车镇修过来就毙了你!”   她什么都没做就被威胁了,嗓子那么粗哑,满脸横肉长得那么丑还嫌她丑。金可星欲哭无泪。她是被绑架了吗?车大叔真的要来吗?地震了吗?   嗯?怎么会地震?!完蛋了!   “这是谁开船呢,不知道小心点!”脚底下猛地一晃,虎背熊腰的男人放开金可星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去,似乎是想看看情况。   原来是在船上。可是,舱门居然自己打开了。太亮了,金可星不能适应那种光线,只能半眯了眼努力去感受门口的情况。   只是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形,金可星就难以抑制地开心起来。她认出了他。   啪嗒啪嗒,什么声音?   她被囚禁在暗不见光的小船舱里,全身都是干透的墨汁,下巴也被粗暴的绑架犯捏得青紫,可只是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就眯着眼睛笑起来。那么开心。跟她一身黑墨的狼狈全不搭调。就连赶来营救她的车镇修也愣了愣。   「阿加西,你真的出现了呢。带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光线,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凛冽气质,像是拯救我的天神。」   其实她费力一点,把绳子割破了,也能逃出去。可是现在的情形,比起她孤军奋战来,真的不一样。   车镇修在舱门口就和那个虎背熊腰的绑架犯打起来,舱门半合,自己的脸上被溅上水滴,金可星才发现他全身都在往下滴水。该不会是,从水里潜上来的吧。   看见绑架犯掏枪的动作,金可星想要出声提醒,可是呜呜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说时迟那时快,车镇修一勾腿就把绑架犯绊倒在了船舱上。他捡起枪,对准绑架犯脑袋的时候,有鼓掌的声音向他传过去。   却没想到是金圣国。车镇修猛然抬头,头顶上果然飞着一架直升机。这个人的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准,他想。   “谢谢你救出我亲爱的妹妹,但是这个人,还不能杀。”   车镇修把枪收起。抓起散在甲板上的粗绳子就把嫌疑犯绑了起来。   金可星只听到外面有一个年轻好听的男声,随后有人走近她,拿着大毛巾还是别的什么裹在了她的身上,接着又绕到她身后去割绳子。虽然那人身上的气息并不让人讨厌,但是,她知道他不是车镇修。   而且,车镇修好像救了她就不打算再出现了。   嘴里的布料被拔|出去的时候,金可星猝然抬头,不小心就撞上了什么尖细的东西。看到那人摸下巴的动作,她觉得她的下巴也要掉了。   就算她穿越到金可星身上,金可星还是原装的啊。一母同胞的两个人,为什么哥哥就能漂亮成这样。过分。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看人的时候像只狐狸。   金可星略略腹诽了一通,在金圣国修长的手指把她从船舱拉起来的时候,恍然大悟地问:“阿加西呢?”   “不知道。”   “……”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让她知道。看来金圣国是不打算告诉她了,可是她并不打算放弃。回到平壤,被禁足在家里之后,金可星每天见到金圣国就会锲而不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阿加西呢?”   “金可星你有完没完?”   “没完,阿加西呢?”   “……”   金安国的身体不好了,只能躺在床上,脾气好像变得更坏了。但是金可星一句抱怨都没有地照顾他,毕竟是唯一的父亲。郑大叔看到金可星小心翼翼喂金安国喝粥的时候,也会站在旁边面带微笑。觉得很欣慰。   悄然改变的是,金安国对车镇修的态度。有时候他也会有意无意地问金可星,什么时候和“车小子”结婚。提到金圣国的时候,就是一脸铁青。大概是哥哥太叛逆的缘故,金可星觉得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太乖巧了。   金安国的心脏本就不能久撑,私下一直在为金圣国争取支持,梳理党派关系。却没想到会在心脏病发的时候,被他的老朋友韩珉胁迫。如果不是金圣国及时赶回平壤的话,下一任指导者就是韩迟而不是金圣国了。   金圣国之后公布的结党营私的名单里面,也有韩迟的父亲韩珉。虽然他和韩迟之间有着亲密关系,韩迟也能理解他的决定,但韩迟还是在留下一句“毕竟是我的父亲”之后毅然自首走进了收容所。   除了考虑怎么追回男朋友,还要受到金可星的“骚扰”,金圣国不胜其烦。   金可星也相当烦:父亲同意之后居然又换哥哥不同意了,还有那个求婚的人,在营救她之后没有安慰她,反倒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她被禁足在家里……   金可星闲来无事整理房间,结果噼里啪啦地被柜子上的CD还是什么砸了头。脖子上还贴着药膏,下巴上也有创口贴,这回头顶还遭殃了。金可星泪汪汪地揉着脑袋,却被地板上的白色CD惹得双眼一亮。   这些不都是她从韩珉老头那里偷来的吗?   “告诉我阿加西在哪里吧,亲爱的哥哥。”第二天一大早,金可星就堵住了还没走出房门的金圣国。金安国睡醒之后拉长了脖子偷听。   “都说了不知道。”金圣国想也不想就甩出答案。   “你不告诉我,我就对外公布你穿裙子的照片。”金可星举着一张CD,撅着嘴大喇喇威胁。   金圣国脸上出现一抹讶色,但还是偏过头坚决表示:“不知道。”   “或者你在挪威开赌场的证据。”金可星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张CD。   “这个,你组织黑帮的证据!”又一张。   金安国躺在床上听得浑身发抖,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这个,你和韩迟哥哥的亲密照片。”金可星没完没了。其实她以前没打开看过,昨天发现的时候也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金圣国转回脸,神情庄重地看着金可星。“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我才不会告诉你,韩珉老头那一堆呢。”金可星说完就惊讶地发现金圣国急匆匆地从她身边擦过去。竟然一点也没有要抢她CD的意思。   既然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坏事,韩珉一点也没有揭发,琢磨着让金可星和韩家联姻,是想要为他和韩迟掩护。还是说韩迟默不作声地,为他阻止了他父亲的一切行为?   金圣国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用他少有的严肃脸看着金可星,“我要是不带你去见他,真打算用这些来算计我?”漂亮的狐狸眼睛看向金可星手里啪啪作响的CD。   “不知道。”金可星别扭地撇了撇嘴。   金圣国理解成金可星默认了:“为了一个车镇修,就能对自己哥哥耍这种手段?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金可星更别扭了。   “你不爱我吗?”似乎是难以置信,金圣国往回走了几步,脸色难看地欺近金可星。   “这不一样。”为,为什么突然这么可怕。   “我知道了,”金圣国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上下扫视了一眼金可星,非常嫌弃地说,“把睡衣换了,我带你去见他。”   “要我帮你剪头发吗?”金可星才走两步,就被金圣国的话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剪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唔,晚上9点的时候不出意外会有大结局和番外。如果没有的话就是明天晚上啦。 ☆、Dote Kim Kua Sung 02      砖瓦是蓝色的,墙壁是灰白色,共同组织出金可星望而却步的气氛庄严的训练基地。她只是想见见车镇修,没有想过要站在成千上万穿绿军装的人面前啊。   虽然事后知道是在金圣国的允许下,车镇修的几个队友共同组织的。金可星还是不免捏了把汗。   金可星走进训练基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金可星没来得及对台下的变化做出反应,就被张灯结彩的布置给惊呆了。传说中的训练基地,不都是严格肃穆,所有人都不苟言笑的吗?可是这个……天花板上飘满了彩色气球,墙壁上也挂着彩带的地方,是她打开的方式错乱了吗?   金可星咬着嘴唇看向金圣国,可是对方的狐狸脸延续着从家里走出的严肃,没有打算对她解释的意思。   砰的一声巨响,头顶最大的的彩球爆炸了。金可星吓得缩手跳起来,然后就听到了台下的哄笑声。砰砰砰的声音也不曾间断。往下看的时候,发现整个基地里都在下着花雨。金可星又抬头,发现之前飘着的气球都被戳破了,无数的玫瑰花瓣从房顶往下飘。   在一片玫瑰花雨中,金可星发现台下的绿军装士兵啪嗒啪嗒摆好了诡异的队形。再定睛一看,发现他们的队形是几个字:   “嫁给我。”   金可星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整个基地都变得安静。大门敞开,有人逆光走到她身边,脚步沉稳,打开装着戒指的盒子,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嫁给我吧。”   金可星的心跳快得厉害,脸颊已经红得不行,她的左手被车镇修牵着,右手还捂着嘴。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她松开右手就大声说了句,“天呐,阿加西你滥用职权。”   车部长在求婚过程中被拆台了!台下传来经久不息的哄笑声,金圣国扶住额头。   车镇修还是稳稳当当地牵着她的手,嘴角扬起温暖的笑容,“是啊,你喜欢吗?”   “喜欢。”金可星咬着嘴唇忙不迭地点头。   “喜欢就嫁给我吧。”笑容变得更大。   “好啊。”   ……   禁足令就这样取消,婚期定得比较急,就在一个星期之后。不过金可星并不知道车镇修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晚饭后,金可星推着金安国出门散步。   可以和爸爸、哥哥一起和平地走在一起,是她没有料想过的。金家很大,草坪柔软,金安国的脸色比平时缓和不少。   走着走着,金安国问起金可星的婚期来。金可星老老实实地承认,金圣国也弯起嘴角笑。   “求婚仪式还是我策划的呢。”   “是吗,主意可真够馊的,”金可星的语气很是嫌弃,但却赶在金圣国揭她老底之前换成狗腿的笑容:“不过谢谢哥哥啦!”   “那你爱我吗?”金圣国的狐狸眼睛眯起,闪着精光。   “爱,相当爱。”金可星合不拢嘴。以前总想着和爸爸吵架,可是真正得到爸爸和哥哥的支持之后,才发现有家人的感觉是多么地幸福。   两兄妹有点肉麻了,金安国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但没过一会就拉长了老脸,看着金圣国:“你和韩迟是什么关系?”   金圣国被问住了。他还没有考虑过怎么过他爸爸这关,在听说他爸爸有难的时候立刻赶回,但他没有想过要在平壤久留。实现了金可星的愿望,但其实有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金可星憋笑憋得缓不过气来。   以往总是她在金安国身边,总是惹金安国生气,现在哥哥回来了,一切都有哥哥在前面做挡箭牌了。   手机响起来,金可星轻轻地走到一边接起,然后很没有良心地站在远处对金圣国挥了挥手:“哥哥,我先出去啦!”   金圣国怨念很深地看着见死不救见色忘义的金可星,但是没过一会金可星的背影也消失不见了。   “说吧,你和韩迟是什么关系!”   被金安国的怒气拉回注意力,金圣国发现他爸爸正在用很严厉的眼神瞪着自己。   金可星见到车镇修的时候已经放开了声音笑,捧着肚子上不来气。车镇修云里雾里地拍着她的后背。   “哈哈哈哈,哥哥还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   好吧,车镇修明白金可星在笑谁了。   “不过,阿加西,我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挨骂是不是不太好?”金可星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点愧疚感。   不把金圣国留在家里难道还要带出来一起约会吗?车镇修心里涌起一阵恶寒,决心很有节操地为金圣国拉仇恨:“其实吧……”   “嗯?”   “去越南的任务是你哥哥安排的,说是不接受就必须分手。”   有夸大的成分,其实金圣国只是做出了建议而已。金安国会对车镇修改观,也有那次任务完成得出色以及对金可星认真付出的因素在。听在金可星的耳里就是——   “那个一连好几个月,差点让阿加西你回不来,惹上一堆黑势力,还害你受重伤的任务?”   车镇修没点头,也没有否认。   “真是的!啊兮!怎么会有这种哥哥啊!爸爸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金圣国站在草坪上,可怜兮兮地打了好几个喷嚏。金安国训完话之后又觑了他好几眼,语气还是严厉不改:“不注意身体,感冒了?”   金可星回家的时候发现金圣国在等着自己。那么些天都是她在等着他,所以乍一颠倒,她还有些不习惯。   “回来了,说我坏话了吧?”金圣国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茶几上,从眼睛里露出一点促狭的光线,有意无意看着金可星比出门之前还要红润一点的嘴唇,“啧啧,这还没结婚呢,注意点影响。”   金可星眨了眨眼睛,把羞愤的感情都压下,站到沙发边上,一个伸手就可以砸上金圣国脑袋的位置:“说了又怎么样,你做的坏事那么多,我说说又怎么了?”   金圣国忽然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可星:“我那么坏?”   “……”金可星有点气结,准备好要控诉他的话不知道从何开始,却又听见金安国说:“我这么坏的人肯定不会帮你对付张硕周啦。”   金可星马上又换了表情,一脸狗腿讨好的神色:“怎么会呢,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了!”“好人”上加重音量。   “哦。”   “……”   金可星觉得自己是争不过他的了,也不想动手,转身就要上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非常脆弱的声音。脆弱得让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名单上,有韩珉的名字。”   “怎么办?”   韩珉的话,是前总理,韩迟的父亲。金可星没有回头,她相信金圣国也不会想要让她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还能怎么办,包庇呗。”   “原则什么都是鬼话啦,把韩迟哥哥追回来才是王道,你那么聪明肯定想得到办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Dote Kim Kua Sung 03      作为第一千金,金可星的婚礼被全程录像和播报。   排除海边,排除教堂,金可星的婚礼选在山脚下的露天广场进行。车镇修帮她定制的婚纱,是有点偏向晴空的那种浅浅蓝色。穿上婚纱的金可星,俏皮美丽得像是从海底偷跑出来的精灵。   谁也猜不到她的头发是金圣国负责挽上的。很是精巧耐看。金可星在北韩还是没有几个朋友,但还是有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子充当了伴娘。郑友丽。   帮金可星戴手套的时候,郑友丽发现了金可星手腕上的秘密。   “很特别的纹身。”但是有碍观瞻。郑友丽把手套拉长帮金可星遮了起来。   “是啊,”金可星微微一笑。看到郑友丽就想起来给她留下祝福的尹思贤,心里溢满感谢,如果没有他,自己也走不到今天吧。   “我一直以为我会等到你和思贤的婚礼。”显然,郑友丽也想到了他。   金可星从镜子里看向郑友丽:“其实,友丽你喜欢思贤对不对?”   “是啊。”郑友丽大方地笑起来,没有否认。为了参加婚礼她穿上了一套粉红色的连衣裙,虽然好看但是不怎么和她的气质相衬。她是那种洒脱帅气的女孩子。   “他确实很好。”金可星稍稍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是我们和他的缘分都不够。”   “我以为可星你会对我生气的。”郑友丽有些讶异,“不管是在婚礼上提起思贤,还是承认我喜欢思贤……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确实生气了啊,”金可星调皮地冲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因为我觉得阿加西比思贤还好。”   “所以啊,就像是我找到阿加西一样,友丽你也早点走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嗯,”郑友丽也开怀地笑起来,“记得把捧花扔给我。”   房间里传出女孩子清脆开朗的笑声,郑大叔和金安国相视一笑,又推着金安国走远了。他已经老了,回想起以前做过的事情不免也会后悔。打着为儿女好的名义,也武断地做过不少决定。女儿和尹家的儿子来往,在知道尹家对外勾结之后不留情面地就把尹家打压了下去。   其实“勾结外敌”算是罪名的话,他自己不知道要进多少次监狱。为政者,手上怎么样都会沾点鲜血,他一直为了自己的专断而自豪。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家人和自己的健康最重要。所幸女儿早就看开了,这让他感觉欣慰。   儿子虽然很叛逆,该批评的要批评,但是能力摆在那里。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至于女儿,还是放手让她幸福的好。   车镇修应景地穿了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上笑容,因为神情温柔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时刻,温柔,幸福,花香馥郁绿草如茵。   他站在台上看见金可星挽着金安国的手向他走过去,他的心跳如擂鼓,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红毯也就几十米,但对他来说金可星向他靠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他要把这辈子的紧张都透支完了。金可星的眉眼被阳光染上华丽的色彩,她弯弯的笑眼依然美得像是月牙。   好看得让他心惊。   每一次生气,只要一看到她明媚的眼睛,所有的不良情绪都会神奇地得到平抚或是忘记。   音乐声到达□□,离车大叔还有三步的距离。   金安国走得有点慢,金可星挽着他的手臂却不嫌厌烦。眼眶甚至有点湿润了。以前每一次都巴不得从父亲跟前跑开,在知道父亲派人监视自己的时候,惊恐到满心凉意。   但是他老得很快,脚步蹒跚,皱着眉头发火的时候,怒气再旺都没有了伤人的功力。印象中,父亲听话地张开嘴,没有迟疑地接受她喂给他吃的白粥;父亲别扭着坐上轮椅,她推他出去散步,在不经意间发现他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他身体不好,可是因为她要嫁人了,不由分说地扔掉轮椅说要陪她走完红毯……   有晶莹的泪水从金可星月牙似的眼睛里溢出来。   无论如何,无论互相做了多少错事,说了多少伤人1000自伤800的话——彼此手握着手释怀,他依然是她独一无二,陪她走完红毯的父亲。   金安国把金可星的手交到车镇修手里。   金可星目不转睛地看着车镇修。她竟然真的,嫁给他了。   没有注意台阶,上了左脚,右脚往上踩的时候,鞋尖打滑金可星就背对着红毯,栽下去。   捧花没拿稳,从手里滑出去,却是不偏不倚砸进一旁的伴娘郑友丽怀里。   幸好车镇修还握着金可星的手,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揽住了她的腰,很惊险,但是没有栽倒,可以说是千钧一发。   因祸得福。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一片一片。   “金可星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车镇修先生,无论是逆境或者是顺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都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祷词,却在金可星的耳里变得动听。牧师的话响在耳边,金可星笑得甜美,一动不动地看着车镇修,说:“我愿意。”   “车镇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金可星小姐为妻,无论是逆境或者是顺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都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永远和她在一起?那当然是——“我愿意。”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车镇修牵起金可星的手,台下又是咔嚓咔嚓一片闪光灯,但显然不比之前揽腰的那一幕有看点。金可星有点心疼地牵起他修长但不算细腻的手,也为他戴上戒指。   “礼成,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吻?当然……不。车镇修拉着金可星的手,两个人忽然从台上跑了下去,台下的宾客一片哗然,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把新郎新娘追回去。   见过新郎或是新娘跟其他人跑走的,第一次看见新郎拉着新娘逃跑的。当事人车镇修和金可星倒是笑得开心。   “不是说要旅行吗,现在又成空头支票了。”   “谁说是空头支票了。逃跑不就好了。”   “诶?”   “我们逃跑去旅行吧,趁着婚礼的时候。”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Dote Kim Kua Sung 04      ˇ番外:徐恩载ˇ   徐恩载关上门,安安静静地观看金可星婚礼的视频。在看到她挽着金安国手臂的一幕时,无比欣慰地笑了。她最终还是和她爸爸和好了。   按下暂停键,他靠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无条件地崇拜着金安国的。   自己没有什么身份和能力,所以非常崇拜几乎是“无所不能”保护着整个国家的金安国。   他只是个小兵,没有什么头衔,但是能够成为金家的守卫,他觉得很荣幸。长期呆在金家的他发现,指导者同志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一直都是尽职尽责。   因为这点观察,他对金安国愈发地崇敬起来。   直到熟识金可星。   金可星活泼爱笑,重点是好动,到了让人汗颜的地步。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金可星那样好动的女孩子,穿着高跟鞋爬围墙,摔倒在灰尘里还能大咧咧地笑出来。   金可星遇上车镇修那次,他也在场,也在听到“你怎么这么老”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车镇修是对南工作部部长,在他们面前一向雷厉风行,但是遇上金可星,他的风采气度就变成了“老”。实在是一物降一物,可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成就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第一次和她有接触是因为被下达了严格监视她的命令。抽签轮到他,他就形影不离地跟着她了。一整天下来被她调侃了个遍,不仅是因为嘴笨,而且因为命令里没有可以和她说话的条例,他只能腆着脸跟着她。   自己越是脸热,她就笑得越开心。极度地不好意思,他居然还受到了鼓舞。明明是戒备森严的金家,她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他当初一点也不明白。   后来他明白了,也被金可星发现了他的爱慕。但是那个时候,金可星已经心有所属。也许她早就心有所属了吧,从她去布达佩斯的时候开始,从她问他,伤害了在意的人要怎么办开始。   和她比肩而坐的那个晚上,星光点点,他一点也不后悔主动走到她的身边。他看到了她的脆弱,让她想要保护。只是他没有想过,金可星需不需要他的保护。   后来被金可星的情绪感染,他也开始发现金安国做得不对的地方。不是一处,而是很多。他崇拜的指导者同志,武断专伐,要求金可星只要服从命令,不要思考对错。   他开始怀疑,世上的父母是不是都是像金同志那样。还是因为金同志是指导者,才会把对待下属那套带进家里。他开始懂了金可星的无奈和悲伤,他想帮她。   想帮她离开北韩,即使他再也没有见到她的可能。他在机场帮她拦下追兵,虽然狼狈,但是无怨无悔。   后来她说他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愧疚,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不该拿这件事来让她不开心。   他后退了一步,可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提出保护她的请求,到后来自然是被拒绝了。   金可星,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不会更多了。一辈子只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她,连想念都是那么地奢侈。   徐恩载松开暂停键,继续查看婚礼录像,看到金可星笑颜如花地对车镇修说愿意,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落寞起来。   她成了别人的新娘。她一直在不属于他的道路上行走,即使短暂地经过他的身边,却也从来不属于他。   婚礼之前金可星对摄像头的致辞里,有要带给他的话。   “以前有个人,他看到一本书。   那本书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他的真爱会是什么样子的。   里面说,他的真爱会穿着绿色的鞋子。   从那一天起,他拒绝了每一个没有绿鞋子的女孩子。   最后他死了,孤独而悲伤。”金可星画着蓝色眼影的漂亮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感受到故事里的悲伤情绪。   “这个故事的启发是,书里的东西,不能全信。还有,他可以送别人绿色鞋子。”   “我再说什么的话,就太多余了。所以我把这个故事送给你,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会很幸福,所以徐恩载你,也要幸福才是。”   受到了她的祝福。放任自己的喜欢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是场无疾而终的单恋,但他会把那份感情永远珍藏。没有看完整个典礼,徐恩载关掉电视,虽然落寞,还是对着一望无云的晴空笑了笑。   路过C34号病房的时候听到房间里传来歌声。   小心翼翼地靠在门外,看到申巧美弹着吉他,表情投入地和林美娜合唱。阳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煽动翅膀,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徐恩载离开C34号病房,却在转角遇见了自己的父亲。   徐院长过告诉他,如果没有金可星的话,他是无法回到首尔,回到家里的。他知道,他喜欢过一个多么美好的人。徐恩载摸着脖子上的白玉,低头叫了声爸爸算是打招呼了。   徐院长却又叫住了他。   “申巧美上次都送你回家了,”停顿,“下次请她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吧。”   言语里有撮合的意思。徐恩载不再觉得反感,他点点头,笑着对徐院长说好。徐院长欣慰地走远了。   傍晚的时候就约了申巧美出去吃饭。因为在天台上的对峙,两个人还是有点尴尬。   “章鱼小丸子,草莓奶茶。”徐恩载首先举手点了两样。   “谢谢。”申巧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虽然她正在开始减肥,但是勉强吃一顿还是没关系的。   “不客气,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每天都过来。”   申巧美一口奶茶喷出去。“减肥呢。”   “这么瘦了还要减肥吗?”(男孩子的眼神和女孩子的明显不一样。)徐恩载打量申巧美一番,左脸上的酒窝变得深刻。   “你是在因为我上次威胁你而反讽吗?”申巧美捏紧拳头,还是提起了天台上不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这么想?”徐恩载完全没有联想到那个地步。   “我做了很难让人原谅的事情啊。”申巧美松开拳头,低下头去,却听到了男孩子明快的笑声。错愕地抬头,发现徐恩载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呐,早就没有人在怪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6、7章番外。新婚之夜什么的,小勋和在熙什么的。应该在明天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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